第579章 鳳九歡
吃完飯,婉喬害怕秦伯言擔心就想回去。
賀祥這個老實孩子,想了半天,終于憋出了個謊言:“任将軍,晚上這裏還有表演,看看再回去吧。”
“表演?”婉喬好奇地問,“什麽表演?”
賀祥想了想:“打架。”
嗯,小人打架。他偷偷看到的春宮圖,可不就是小人打架嗎?
“打架?”婉喬想象不出來,腦海中浮現出來的是蒙古人摔跤的場景,“有意思嗎?”
賀祥陰差陽錯,說的正對了她的胃口。
“有意思,有意思。”賀祥連忙道,“我聽說,讓人樂不思蜀。”
婉喬心裏忍不住嘲笑了他這成語用得不合适,可是終究不是太熟,對方又是個容易赧然的小鮮肉,她便不好意思多說說。
祁俊插嘴道:“聽說?賀祥,你不是在這裏很多年嗎?都沒見過?”
“我在軍營裏,輕易也出不來。”賀祥支支吾吾地道,“而且,那個,前幾年,我也太小了。”
“是不該讓小孩子看打架。”婉喬點頭。
賀祥大窘,忙岔開話題:“任将軍,這裏有唱戲說書的,要不要去看看?”
“行,既然出來一趟,看看就看看去。”
婉喬想,勾欄是最熱鬧的地方,去見識見識當地風土人情,也是不錯的。
于是,一行人往熱熱鬧鬧的勾欄而去,聽了一下午說書。
說的都是些英雄傳奇的故事,婉喬聽得津津有味,尤其是還說到了戰家的祖宗,雖然已經誇張到了天神下凡的程度,她依然覺得很有意思。
可是祁俊有點煩人,尤其聽到戰家的事情,總是出戲,不時拉拉她的袖子,在她耳邊問:“戰小沐有沒有說過,這段是真是假啊?”
婉喬自己聽得正興起,起先還應付他幾句,後來他再敢拉她袖子,她就一巴掌拍過去!
當祁俊第n加一次拉她袖子的時候,坐在雅間的婉喬忍無可忍,拍案而起。
“祁俊,你再拉我,我就從這二樓給你丢下去,你信不信!”她怒道。m.zwWX.ORg
聲量大概是有些大了,樓下的不少目光都像他們的方向投過來。
“總教頭,”祁俊忙拉她坐下,又不好意思地對樓下衆人拱拱手道歉,“我是讓你看看,下面來了個奇怪的人。”
“哪裏?有什麽奇怪的人!”婉喬哼哼道,“別以為你這樣說我就不揍你了。你害我出了這麽大的糗,你給我等着!”
“你快看,快看,要過去了!”祁俊急急地指着下面道。
婉喬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不過,然後驚訝地合不上嘴。
一樓,一個男子走過,吸引了幾乎所有人都目光。
他一金色長發,微卷着披散在身後,劍眉星目,眸子是仿若藍天大海的湛藍色,仿佛是帶着攝人心魂的吸引力;肌膚白得仿佛透亮,五官美得雌雄莫辨。
“竟是個外國人。”婉喬喃喃地道。
“什麽是外國人?”祁俊不由問道。
“就是品種不一樣的。”婉喬道,目不轉睛地看着那男人——真好看啊!
那男人似有所感,擡頭看了她一眼,嘴唇輕抿,露出似笑非笑的模樣,眸子中盡是冷色。
婉喬這才覺得自己的目光放肆了,忙不好意思地收回視線,扭頭問賀祥:“這是誰?”
這麽出衆的“異類”,她直覺賀祥應該知道。
賀祥雖然沒見過這個人,但是從他相貌就已經知道是誰,老實地道:“鳳九歡,重歡樓的頭牌。”
婉喬一口茶水噴出來:“頭牌?什麽頭牌?”
“就是,就是……”賀祥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有些人喜歡逛青樓,還有些人口味比較奇特,喜歡男人。就是那種地方……”
婉喬眼睛瞪得溜圓:“小倌兒?”
賀祥臉紅了,點點頭:“是。我之前也沒見過,只聽說過。他來甸邊城有幾年了,風頭很盛。”
婉喬看着已經只剩下背影的高大男子,實在想象不出來他竟然是從事這種職業的。
“不會吧。”婉喬道,“會不會認錯人了?”
賀祥道:“應該不會。整個甸邊城,也就他一個長得這麽奇怪的人。剛才我聽樓下有人喊他名字了。”
“鳳九歡……”婉喬重複着他的名字,“這名字倒挺好聽的。”
可惜,命運有些凄慘。
他從哪裏來,有過什麽經歷,才會淪落到如此不堪的地步?
想想剛才他那冷淡的表情,那令人冷到心底的眼神,婉喬不由一陣嘆息。
看來,美得不可方物,對一個男人來說,也可能是悲慘的根源。
接下來,她聽書都聽得有些心不在焉,鳳九歡那雙湛藍色的眸子一直在她眼前浮現。
祁俊都發現她的狀況了,笑着調侃道:“任将軍,莫非你被剛才那小倌兒勾了心魂去?若是秦将軍知道,你可小心了。”
“去你的!”婉喬笑罵一句,對不明就裏盯着他們的賀祥道,“別聽他胡說八道。”
賀祥聽得迷迷糊糊,卻牢牢記着賀章的囑咐,把這番對話也記下了。
聽完書,又去吃了飯,婉喬便催賀祥帶他們去看“打架”。
賀祥心慌慌,他也只是知道大概位置,憑着記憶帶他們去了。
那一條街黑乎乎的,只各家大門前挂着幾只紅燈籠,燈光晦暗,連招牌都照不清楚。
“是我叔父下的命令。”賀祥小聲解釋道,“他說國家興亡,匹夫有責。不能前面将士浴血奮戰,這邊燈紅酒綠,紙醉金迷。”
婉喬笑道:“他說得對。”
雖然此舉霸道了些,但是卻不無道理。
“大概就是這裏了。”賀祥走到門口道,他有點腿軟,不斷給自己打着氣,千萬不能在任将軍面前露慫。
“走,進去看看。”婉喬一馬當先。
早點看完早回去,還給她的秦大人帶好吃的了呢。
婉喬進去後就發現有些不對勁了,怎麽覺得裏面香氣襲人,然後……妖風陣陣……
因為眼前的情形太詭異了,一桌桌坐着的都是男人,男人懷裏浪叫的還是男人。
這分明是一家小倌兒館啊!
有人已經迎上來招呼,道:“幾位爺,第一次來啊!樓下還是雅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