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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生産

她明白了,這位天旭道長,根本就是上門蹭飯的。

而且這位蹭飯道行也很深,別人吃一頓,他得吃中飯、晚飯連帶夜宵。

亥時啊,晚上九十點了,他也不怕出門被巡邏的人抓住。

婉喬看着他大吃大喝,又不說什麽關鍵的話,雖然自己剛吃完飯,但竟也有些餓了,只能讓小蠻給她拿來幾根黃瓜,在旁邊咔嚓咔嚓啃着黃瓜。

秦伯言卻道:“道長的意思是,我命中還有第三個孩子?”

婉喬想了想,好像确實是這個意思啊。

不要女孩,不是虎哥兒,那不就是還會生兒子?

她也緊張地看着天旭道長。

天旭道長上下打量了秦伯言一番,最後落眼在他小腹下方,大笑道:“你能不能生,自己沒數嗎?莫非,你想自宮?那肯定就沒了。”

婉喬忍俊不禁,先是偷樂,然後越想越好笑,最後哈哈大笑起來。

秦伯言臉色微紅,道:“晚輩不是那個意思,只是不忍夫人,受生育之苦。”

“你得了個寶貝,還不讓她多生幾個?就她的命格,生得多,你秦家祖宗就賺的多。”

婉喬還沒聽明白,秦伯言就一臉正色道:“光耀門楣之事,晚輩自己就行,并不需要把這加諸到夫人身上。”

“迂腐。”天旭道長道,“你若是嫌秦家人太多,那讓……算了,不說了。”

他想說,那讓婉喬給徐致秋生一個繼承香火啊!可憐了那個孩子,位極人臣,卻沒留下任何骨血。

但這是天命,亦是個人劫難,無可更改,所以注定只是一句玩笑。

而真說出來,即使是玩笑,秦伯言也該惱怒了。

他慢騰騰地吃喝,不時斜眼打量婉喬,婉喬被他看得有些發毛,徑直道:“道長,你有話直說,裝神弄鬼,我才不怕,哼!”

天旭道長不以為忤,笑着道:“我不是吓唬你,我是想看看你這丫頭,為何這麽好命!你的際遇,有生之年,我能見到,也屬慶幸。”

“接着吹,”婉喬撇撇嘴,“那易卿呢?”

“你們倆,那日真是幸運。天時地利人和,百年難得一遇。上一次,是數百年前的湯皇後,下一次,也是數百年後了的顧家女子(顧采薇,農門醫女女主)了。”

他能看穿穿越,婉喬覺得确實也不算坑蒙拐騙,騙吃騙喝,口氣便軟了些。

想起易卿的建議,她試探着道:“湯皇後把許多不屬于這裏的東西帶來,是不是因此造成了她的不幸?”

果真那樣,打死她都不會再洩露未來的一切,她還想長長久久和秦伯言在一起呢。

天旭道長嘲笑道:“蠢貨!她的不幸,是因為她遇人不淑。”

這話讓婉喬醍醐灌頂,連連稱是,甜蜜地看了秦伯言一樣。

“誰有你的好命,遇到兩個人,都對你死心塌地。只可惜了,唉。”天旭道長再次嘆息道。

婉喬翻個白眼不理他,對秦伯言道:“秦大人,你過來和我坐,讓他自己吃吧。”

秦伯言輕聲斥責:“喬妹,不得無禮。”

天旭道長搖頭晃腦哼唱了幾句婉喬聽不明白的戲詞,把一盤花生米換到自己面前,一邊吃着一邊道:“來喽來喽。”

話音剛落,婉喬肚子尖銳的疼了起來,同幾乎是與此同時,一股熱流湧出,順着雙腿往下流。

她立刻道:“秦大人,我要生了。”

而且,她好像明白過來,天旭道長是來做什麽的了。

他對自己,對他口中命格怪異的呦呦,都像個老頑童看自己玩具一般充滿了好奇。

他今日來,是想看呦呦出生!那他說待到亥時,算計着時間,就應該是呦呦出生的時間。

這麽一想,婉喬反而松了口氣,産程短,而且不是說她還能生別的孩子嗎?

那就是母女平安了。

秦伯言雖然不是第一次做爹,但是明顯慌亂了,連聲道:“快去找穩婆和易夫人!”又手忙腳亂上前,可偏偏看着婉喬也不敢動,小心翼翼道,“喬妹,我這般抱你回去行嗎?”

婉喬握住他的手,長吸一口氣道:“秦大人,你別慌張。現在剛開始,還沒要生,不很疼。你讓人找條春凳擡我回去,要把腿墊高些,羊水不能流太快。”

這些功課,她已經惡補過了。

秦伯言見她面色如常,略放下心來,命令衆人去做。

天旭道長在衣服上蹭蹭髒手,道:“讓人把酒席挪到你們院裏,就在院裏就行。我要看看,這小姑娘出生,是什麽場景。”

秦伯言現在只能一心顧着婉喬,告罪一聲,讓陳淮進來陪着天旭道長,指明要滿足他一切要求。

陳淮依言畢恭畢敬地陪着他。

婉喬因為破水,回去後就直接進了産房,秦伯言要陪她,被她趕了出去。

易卿聞訊很快趕來,因為沒有特殊情況,她就在旁邊屋子裏等着。

天旭道長招呼她坐,要和她說話,被她十分嫌棄地拒絕了——她很愛幹淨,又對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十分抵觸。

他倒也不生氣,笑呵呵地道:“烈女怕纏郎,仙女怕孤狼,染了煙火氣,不錯不錯。”

這是他第二次提起孤狼,秦伯言似有所感,看了他一眼,他卻沒有作聲,側頭看着太陽,喃喃道:“今日定然能有晚霞。”

産房裏很安靜,安靜到讓在外面六神無主的秦伯言害怕。

“喬妹,你還好嗎?”他站在門邊,小心問道。

婉喬艱難地說一聲“好”,實則越來越猛烈的疼痛,一浪一浪襲來。

她覺得有人要生生把她從中間劈開,而且是用繡了的鈍刀,一點一點,殘忍推進。

她用力咬住嘴唇,把嘴唇咬破了也渾然不覺。

下身的疼痛,已經調動了她所有的痛覺神經了。

“夫人,”有穩婆把幹淨的棉巾塞到她嘴裏,“咬着這個。”

婉喬咬緊牙關,可以想象自己現在面容猙獰的樣子。她沒有哭,但是額頭上大滴大滴的汗珠淌下,打濕了枕巾。

“夫人,很快就好了,您跟着我用力。”穩婆聲音很溫和,又有種鼓勵人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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