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挑撥離間
“嗯。”芷柔點點頭,“夫人目光如炬。不過她們是借着看我,偷偷看您呢!她們肯定想結識夫人,夫人若是不介意,我把她們帶來給您請安可以嗎?”
婉喬心裏吐槽,我能說不可以嗎?
當然不能。
她笑道:“去吧。”
心裏想着,千萬別跟我請教琴棋書畫。不過想着這些女孩,個個都是人精,早把自己底下打聽清楚了,應該不至于故意讓自己為難。
很快,芷柔帶回來三個女孩,給婉喬介紹。
婉喬笑着跟她們說話,用力記着姓名和特征。娃娃臉,一臉稚氣的是崔三姑娘;鵝蛋臉,額頭貼着花钿的是王九姑娘;柳葉眉,大眼睛,說話有兩個酒窩的是楚七姑娘。
崔家、王家的家長都是朝中大員,楚七姑娘的身份則令婉喬額外多看了她幾眼——她是靖王的孫女,不過沒有郡主的封號,再加上她一直低着頭,很是自卑的模樣,想來是庶出。
崔三姑娘不過十三四歲,天真活潑,卻不讨人厭煩,羨慕地道:“侯夫人還沒有我大姐年紀大,卻已經是一品诰命夫人,真是好福氣。侯爺高大英挺,穩重儒雅,和藹可親……”
蕭芷柔拉了她一把,目光隐有責備。
崔三姑娘這才紅了臉,急急對婉喬解釋道:“夫人,我沒有冒犯您和侯爺的意思,”她有幾分赧然道,“上次侯爺來我家找我爺爺,我偷偷去看了看,想看看天下兵馬大元帥,是不是像戲文裏唱的那般身高八尺,鐵塔一樣的黑臉大漢?”
婉喬知道,她倘使是真的對秦伯言有意,就不會如此坦蕩了,到底還是小孩子脾氣,便笑道:“那是不是鐵塔一樣的黑臉大漢?”
崔三姑娘見她沒生氣,吐了吐舌頭,道:“才不是。侯爺身高八尺,身姿偉岸,但是儒雅可親。我當時還非賴我那丫鬟認錯人了……”
衆人都笑了。
王九姑娘則對婉喬本身更感興趣,開始的時候還拘謹,客套地問虎哥兒和呦呦。但是她終究是未出閣的姑娘,對孩子了解不多,很快就有些語塞。
婉喬見狀直接道:“我不過虛長你們幾歲,你們有話便直說,咱們只當姐妹敘敘家常。”
王九姑娘這才放開,興致勃勃地問婉喬打仗的情形,并且十分悵然地道,若是自己有機會,也能夠習武甚至上陣殺敵就好了。
楚七姑娘一直沒說話,只側耳認真聽着她們說。
過了一會兒,芷柔去招待別人,崔三姑娘和王九姑娘一起去更衣,只剩下楚七姑娘和婉喬在一起,她才鼓起勇氣,怯怯地問:“侯夫人,我有句話想問,若是冒犯了您,您別生氣……”
婉喬不太喜歡溫吞的性子,但是看她是真的怯懦,又生出幾分同情,便耐着性子道:“不要緊,你說吧。”
楚七姑娘道:“夫人,廖姨娘您知道嗎?”
婉喬點點頭:“是侯爺的表妹,不過并沒有什麽來往。”
她不知道楚七問起這個做什麽,但是下意識要撇清與素禾的關系。有個做姨娘的親戚,可不是什麽榮耀,即使她做的是親王的小妾。
更何況,就憑廖素禾做的那些事情,她是恨不得她去死的。不過因為廖氏在意她,秦伯言在意廖氏,自己又在意秦伯言,才算是放她一馬,眼不見,心不煩。
楚七姑娘明顯不敢相信,半晌後才道:“可是廖姨娘不是這麽說的啊!”
婉喬可以想象,廖素禾定然會拉着侯府的虎皮扯大旗,但是正是因為如此,她更要澄清,便嚴肅道:“侯爺和我,都十分不喜這位的做派,因此早斷了來往,連書信也沒有。至于她說什麽,七姑娘,我總不能去王府裏堵她的嘴,對吧。”
楚七又愣了一會兒,似乎有些憤慨,又有些激動,嘴唇翕動半天才恨恨道:“我祖父很寵愛她,加上她有侯府做靠山,又欺上媚下,竟然能以姨娘的身份幫我母親掌家,還克扣我姨娘和我的份例……”
婉喬沒想到,素禾去了短短兩個月,已經有了如此能耐。
她的膽子倒很大,克扣個姨娘的份例也就算了,竟然連正經姑娘的份例也敢克扣。要知道,庶女也是正經姓楚,也是王府裏的主子,她個姨娘,不知道哪裏來的膽子。
但是婉喬随即又想,素禾的膽子若是不大,也不敢一次次謀害自己了。
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這個女人,早晚會被自己作死。
婉喬對楚七道:“七姑娘,這件事情,是你們王府的家事,侯府是不能背這個黑鍋的。你回去不妨告訴你姨娘,就說是我說的,只要我在,侯府就決計不可能為廖素禾撐腰。”zWWx
她這是明确表态,自己十分厭惡廖素禾了。
只是她看着楚七高興的樣子,心中還是替她悲哀。這個傻姑娘,不明白她姨娘和她的處境,并不是單單因為素禾借着侯府欺負她們所致。更多的,怕是因為廖素禾受王爺寵愛,以及她自己姨娘不受寵。
而屋裏,禮部尚書夫人孫氏問廖氏:“老夫人,你們府上的平妻,可找到合适的人選了?”
她是故意這麽說的,因為禮部尚書在秦伯言面前吃了虧,她就懷恨在心。想到上次去拜訪廖氏,廖氏對她哭訴兒媳不孝,便故意提起這個話頭。
孫氏聲音很大,周圍人目光都被吸引過來。若是找個妾室也就算了,竟然還想找平妻,這是害怕侯府太平靜,沒被禦史彈劾嗎?
秦伯言從國公被貶為宣平侯,又屢次觸怒皇上,剛剛有些要起複的意思,難道又要起幺蛾子了?
廖氏面色尴尬,紅着臉道:“那,那事,先不提了。”
旁邊有夫人見她這般,紛紛遞話頭過來替她解圍。
可是孫氏不依不饒道:“難道是侯夫人不肯?外面都傳侯爺畏妻如虎,看來确實是真的了。”
說罷,她捂着嘴笑。
旁人都用眼神責備孫氏不會說話,心裏暗想絕不可以再和她們府裏來往;但是廖氏下不來臺,卻把主要責任歸咎于婉喬——看吧,她善妒的名聲,傳遍了京城,甚至也帶累了秦伯言的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