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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皇上召見

“在那短短的時間內,我想了很多很多……”

“你害怕了。”易卿一針見血地道,“你害怕秦伯言像秦子歌那樣不信任你,所以你選擇京兆尹,想着至少可以還自己一個清白,是嗎?”

“是。”婉喬眼神茫然傷痛,抱着膝蓋,哭得像個孩子。

如果被秦伯言懷疑,她覺得可能自己會被萬箭穿心。

“他不是那種人,”易卿道,聲音帶着難得的柔和,“只是當局者迷,你有此想法,也在所難免。喬,易地而處,我也不能比你處理得好。”

“多多,幸虧有你。”婉喬擦擦眼淚。

祁俊在外面喊婉喬:“總教頭,皇上召您入宮。”

婉喬苦笑一聲,攤開手道:“事情鬧大了,皇上都不顧男女之別了。”

易卿拍拍她的肩膀:“他某些方面,不像帝王,因為他還有點人性,放心去吧。”

婉喬出來後,陽光烈烈,照得她有些睜不開眼。她展開手擋在額頭上,對着外面站得筆直的霍敏昱道:“敏昱,你先幫我照看府裏,什麽都不要動。”

霍敏昱答應下來,看着她仍然浮腫的半邊臉,有些艱難地道:“嫂子,這件事情,你也別怪秦側妃……”

“這些事情,以後再說。”

她不想多提。縱使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和情感,都有情到深處無法自控,她也不該為此而買單。

子歌心疼母親,婉喬理解,她失去母親之痛,婉喬努力體察。

可是,她自己明明沒錯,她對子歌何嘗不視作親人?換來的,是毫不留情,不問不聽的一巴掌。

幾年彼此珍惜,努力維護的情意,一巴掌,消失殆盡。

“總教頭,我陪您入宮。”祁俊道。

“好。”

祁俊只陪婉喬到乾清宮外,看着她略顯單薄卻挺得筆直的腰背,看着她邁着緩慢卻堅定的步伐向前走去,袖中雙拳握緊,低聲自語罵道:“賊老天!”

婉喬跪下給皇上行大禮,而皇上沒叫起。

她垂首安靜地跪着,絲絲寒涼透過膝蓋傳到四肢百骸,像無數根銀針在紮着神經。

仙鶴香爐中的香煙升起又散開,彌漫在空氣中,香氣也是冷的;銀霜炭無聲燃燒,卻暖不過來偌大的宮殿。

“說吧,怎麽回事。”過了許久,皇上的聲音響起。

和從前帶着笑意和玩世不恭的聲音比,現在的聲音多了幾分肅穆,但依然熟悉。婉喬甚至敏感捕捉到其中的嘆息之聲。

她不疾不徐,一一道來。

“那她為什麽要這樣做?”

“臣婦也不解。”

婉喬覺得素禾是瘋了,她敢做到如此決絕的程度,無論如何,秦伯言都不會放過她。

“我已經傳旨讓秦伯言回來。”

“那山西的事情?”

“有人接替他。眼下,顯然侯府更需要他。”

“好。”婉喬木着臉點點頭。

“這件事情,就不要為難京兆尹了,我已經令京兆尹駁回,等秦伯言回來處理,你可有意見?”皇上問道。

“臣婦不同意。”

祁俊在外面等了很久,久到他已經耗盡耐心,想硬闖進去的時候,婉喬才被帶出來。

是的,她是被帶出來的,被兩個侍衛架出來了。

她沖他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祁俊急得上前抓住小黃門的拂塵拉住他:“這是幹什麽?”

小黃門尖溜溜的聲音響起:“皇上有旨,秦任氏暗害婆婆一事,有待查證;但治家不嚴,已不容辯駁,皇上命秦任氏回侯府,閉門思過,不得擅離所居之院,待宣平侯回轉後再行處置。”

“這怎麽行!”祁俊怒了,“又不是我們總教頭動的手,為什麽要罰她!”

“祁将軍,皇上說得很清楚了,罰跪只是罰她治家不嚴,若是查明老夫人之事與她有關,那淩遲都有可能!”

“放屁!”祁俊提腳就要踹。

“祁俊,夠了!”婉喬呵斥道,“這是宮裏!跟我回去!”

“回去就回去。”祁俊恨恨地收回腳道,走到兩個侍衛身邊,怒道,“給我松手!”

兩個侍衛交換了個眼神,齊齊松了手,但是一直跟在婉喬身後。

回府之後,婉喬呆呆地坐在窗前,任由冷風将她披散的頭發吹起。

“夫人,風大。”阿槑給她添了件衣裳道。

婉喬轉頭,看看她的肚子,勉力一笑:“讓你跟着操心了。”

“夫人折煞我了。小蠻現在單獨被關押,您身邊沒有別人,我不放心。我懷相好着,不打緊。”

“阿槑,我是不是很蠢?”

“夫人,您別這麽說。若是您在廖素禾的事情上,有任何優柔寡斷,完全是因為侯爺。侯爺自己何嘗沒有責任?”

婉喬苦笑一聲:“今日僥幸,若是更壞的結果下來,怕是我和秦大人,緣盡于此了……”

阿槑捂住婉喬的嘴:“夫人別說。好人有好報,老天不虧待做善事的人。您以為的僥幸,實際都是從前種下的善因。”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理一理思路。你讓人去招呼好易夫人,去給季恒安傳信,就說我請求他,讓易夫人在府裏留幾天。”

現在,她離不了易卿。

阿槑答應下來。

“還有,秦側妃走了嗎?”

阿槑咬咬嘴唇:“已經走了,她說要等侯爺回來。”

“嗯。”婉喬木然地點頭。

家中老人駕鶴西歸,若是嫡長子,承重孫在外,要等他們回來才能發喪。

“多多準備白布,先把府裏顏色鮮豔的挂飾都下了。”婉喬又囑咐道。

“好。”

“還有我爹娘那裏,替我安撫……虎哥兒就暫時留在那裏吧。他若是吵着找我,就說,我染了風寒,不能過病氣給他。”

“是。”阿槑眼中盈滿淚水,“老爺和老夫人都讓帶話給您,說他們永遠相信您。”

婉喬扭頭,擡起袖子,聲音沙啞道:“知道了,你退下吧。”

晚上的時候,竟然有意外之客。

婉喬聽說徐致秋和季恒安一起來了,覺得這搭配有些詭異,嘴角一勾,幹裂的嘴唇上就有血珠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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