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5章

郭祥看着情形不對, 擔憂地湊過去問:“小黎?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還好。”

黎未下意識地按着肚子。

那附近一陣陣地疼。其實她也說不上來具體是哪裏。

或許是小腹?畢竟例假差不多就是這幾天。雖然現在疼痛的感覺和以往不太一樣, 卻也有可能是因為這個。

可這種話沒法對郭祥一個大老爺們說, 于是黎未強撐着笑了笑,“或許昨天着涼了吧。”

郭祥看她臉色不太好, 有心想讓她多休息會兒。

轉而想想, 這期節目錄制的好壞可能會直接決定黎未能不能上《八方美食》的春節特輯,能不能靠着這節目“一步登天”。

所以他又有些猶豫,生怕因為自己的勸阻而耽擱了這姑娘的大好前程。

就在郭祥舉棋不定要不要多勸幾句的時候, 黎未卻是帝他笑了。

“走吧。”黎未勉強揚起了一個笑容,“我忽然有了個不錯的主意。”

·

黎未打電話給鄭元, “鄭叔,如果我把這次的節目改成以強調食療為主打, 那麽有什麽需要改動和主意的嗎?”

這還是她剛才身體不舒服的時候想起來的。

從食療的角度來講菜肴的好處, 并不是特別新鮮的事情。可是本節目主打的不是這個。

《八方美食》講述的是每個地方飲食習慣的差異性。所以,編輯們在處理節目的文字編排時,特意強調的也是這個。

正因如此,她在節目裏以食療作為主打,反而可能會和別的主持人産生差異, 讓觀衆看到她這一部分的不一樣。

黎未和鄭元通話的時候, 郭祥在旁邊不住地往她那邊看着, 若有所思。

黎未那聲“鄭叔”,他是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鄭大廚雖然脾氣不錯,和臺裏同事相處也算融洽,可是并不親近。

但, 黎未和他說哈的時候,卻帶着顯而易見的親昵。好像自家晚輩與自家長輩通話那般。

從上一個主持人離開臺裏那麽迅速來看,郭祥知道鄭大廚的背景不簡單。

想到黎未相熟的華天成的那兩位,再看她和鄭大廚相處時自然而然的表現,他恍然意識到,這姑娘怕是比他想的更不簡單。

郭祥悄悄拿出手機,給弟弟郭秘書發了個消息:黎主持好像身體不舒服。你要不要和你們老板說聲?

原本這事兒該直接被反饋出去。

誰知也是巧了。

今天華天成開一個重要的內部會議。與會人員裏,除了廖董以外,其餘人全都被勒令把手機關機。

郭秘書就也沒能立刻收到消息。

左等右等沒有收到弟弟的回信,郭祥琢磨着要不要給弟弟打個電話。

可是,一來他不想讓黎未知道自己背後做了這麽件事,畢竟黎未沒有提起要和廖董說,他是自作主張這樣安排着。

二來,他摸不準黎未和廖董究竟有多熟,說不說主要還是看弟弟那邊的把握。

三來,他也不願意在工作時間打擾到弟弟。

華天成的董事長是個十分嚴厲的人,對下屬的要求很嚴格。

正因如此,他才會那麽年輕就在娛樂圈裏闖出一片天地,讓華天成成為國內數一數二的界內大佬。

生怕影響到弟弟在老板面前的表現,郭祥思量再三後,終是沒有把電話打出去。

郭祥在旁邊舉棋不定,黎未已經開始打另外一通電話。

因為要對編輯的稿子做一些調整,黎未還給與合作的編輯打了個電話,“孫哥,我想把你的稿子做一些調整。你別誤會。不是稿子不好,是我想到在這裏面添一點自己的想法。多加些東西進去。這次節目很重要,我覺得內容可能再多點要更好些。”

她這些話是半坦誠半遮掩。

說出來自己想要贏,但是,把自己想要添加的內容方向給隐去。

黎未摸不準孫編輯有沒有很要好的其他主持人,如果把她的想法透露給別人,那她難受中想到的這個點子就白費了。

孫編輯在那邊哈哈笑,“沒問題沒問題。你能自己調整更好,還省了我的事兒。”

“多謝你,也真是對不起。”黎未歉然地說:“這事兒是我做得太過冒失,回去後我請你去君煜吃飯。孫哥可一定要賞臉。”

黎未是臺裏勢頭正旺的年輕人,以後可能會成為新臺柱。

這樣的後輩以這樣的低姿态來邀請“謝罪”,而且去的還是恒城最好酒樓之一的君煜,孫編輯自然不會在這事兒上計較,欣然應允,“哈哈,沒問題,哎呀算是沾你的光,去君煜改善改善夥食了。”

兩人說笑幾句後就挂了電話。

郭祥開車去下一個地方的時候,黎未拿出打印的孫編輯的稿子,在上面寫寫畫畫,把之前鄭元說的那些食物的療效和好處添加進去。自己又從網上找了一些資料,讓文字更加完善,也讓食療的“特點”更加突出。

接下來幾個地方依次去過。

因為難受,黎未只能湊着拍攝完緩一緩的時間來琢磨來寫。錄制不停,筆下不停,連喝水的功夫都沒有。

離開最後一個拍攝點,黎未這才松了口氣。喝着水的功夫,指了自己之前補的一段文字說,“還得麻煩郭哥回去一趟了。”

她說的“回去”,指的是去之前第一個拍攝點。

那裏拍攝第一組鏡頭時,雖然在拍攝過程中加上了“食療”這一特性,卻因沒有改好文案而少了拍攝前綜合講述這第一道菜“食療效果”的鏡頭。所以需要再回去補上。

“沒問題。”郭祥爽快地說着,扭頭看黎未臉上的汗更多更密,而且,她捂着肚子時眉頭皺得更緊,不禁擔心道:“你沒事吧?”

“沒事。”黎未也說不上來怎麽了,擱下杯子的空檔,忽然之間肚子疼得就更狠了些。

她彎下身子,努力躬着,力圖把腹中抽疼的感覺降低一些。

可是好像沒有用。

再怎麽努力,那疼痛都沒有減少。

郭祥這邊剛剛關了攝像機,下一瞬,一聲悶響後,黎未就頹然地倒在了地上。

郭祥吓得不輕,趕緊把人抱上了車。正要啓動車子去醫院,電話鈴響起。

救人要緊。

他顧不上接電話。

可那電話跟催命鈴聲一樣叮叮咚咚響個沒完,他煩躁地晃了晃頭,騰出手來打算直接按掉。

将要按的一剎那,看清了來電人。

郭祥趕緊接通電話,喊了一聲“弟啊”,正想說明情況,卻聽那邊傳來了陌生的低沉男聲。

“郭祥是嗎?”對方的聲音沉穩中帶着一絲焦急。

“是。”

郭祥答了個字兒,打算着再說一句就挂斷,誰知對方主動自報家門。

“我是廖廷彥。”那邊的人快速說着,快速地問:“你和小未在一起是嗎?她是不是不舒服?我打她電話沒人接。她現在怎麽樣了。”

·

暮色降臨。

濃重夜色中,市立醫院病房樓上亮起點點燈光,将這黑色打散,給人帶來些許暖意。

市立醫院vip病房的走廊裏,一扇門從裏打開。

高大身影走到房門口,慢慢回身,朝着屋內靜望片刻。然後,他放輕了腳步,小心翼翼地退出屋子,又小心翼翼地把房門閉合。

走廊裏很安靜。

一路過去,幾乎聽不到什麽聲響。只有經過護士站的時候,聽見裏面有醫護人員因為配藥而互相交流着。

走到天臺,寒意瞬間侵入身體。

廖廷彥毫不在意這樣的寒冷。

此時的他煩躁不已,下意識地從衣袋裏摸出煙,順手想要點燃。

在打火機上火光亮起的剎那,他想到了床上虛弱的身影。

不想回去的時候帶着一點一絲的煙味,廖廷彥砰地下把打火機驟然蓋住,丢到了口袋中。

緩步走到欄杆邊,雙手搭上那冰冷的金屬物,他深深呼吸着,借了夜晚的冷意,讓煩憂的心冷靜下來。

片刻後,廖廷彥撥通了一個電話,“鄧局,您現在忙嗎?”

“不忙,不忙。”對方那邊開始有嘈雜聲,而後漸漸清淨下來,“廷彥啊,你爸最近還好吧?好久沒見他了,幫我給他問個好。”

“他最近不錯。我想讓您幫個忙。”

那邊傳來笑聲,“什麽幫不幫的。需要我做什麽,說句話就成。”

廖廷彥簡短說着:“我有個親人出了點事。因為事情不算小,醫院這邊已經報了案。我有點不放心,想問問您,如果報案後立案調查調取監控,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鄧局收起了笑,問:“怎麽了這是?說說看要調哪裏的監控。需要辦什麽案子。我讓人盡快處理。”

“投毒。”廖廷彥的聲音愈發低沉,“我希望您能讓人盡快查一查明輝大廈所有樓層所有房間,尤其要留意第八層。”

作者有話要說: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