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沒做完的事情?
黎未的眼神有瞬間的茫然。
可是很快, 她就回過神來, 擡頭怒瞪過去。
“如果今天我再出去的話那可真就要有‘沒做完的事’了。”她指指電腦, “出去的話,我倒是輕松了。可畢設誰幫我?”
廖廷彥脫口而出:“我。”
黎未對此表示完全不信, 壓根都懶得接話了, 直接繞過他往桌邊走。
“一起去吧。”廖廷彥拉住她的手腕,“我都已經安排好。只等你了。”
說實話,黎未是打心眼兒裏準備做事的。
可廖廷彥很少這樣“逼迫”她做什麽。
或許他真的很期盼她走這趟?
比較之下, 到底是自家男人重要,還是工作重要。
黎未有點拿不定主意。
廖廷彥已經看出她有些動搖了, 不等她下定決心,半哄半抱半摟地把她“請”出了屋。
按電梯數字“1”的時候, 廖廷彥忍不住嘆息, “我還是頭一次知道你居然是個工作狂。”
想到剛才差一點就沒能把人叫出來,他低聲咕哝:“也沒見你對我這麽熱情啊。”
他自認為把聲音壓得很低。黎未卻聽了個清楚明白。當即接了過去:“誰讓你不如文字和代碼聽話。你如果跟它們一樣乖乖的,我也心疼你、對你好又熱情。”
這回廖廷彥被她堵了個嚴實,沒話說了。
·
今天廖廷彥選的是一家中餐館。
這家店是百年老店了,卻不是一般的經營模式。而是改成了類似于私廚一般, 菜式更為精致, 裝潢更為典雅。
門外看, 好像是普普通通的古典中式建築。進入大門,走廊兩邊有假山活水。再往裏走,到了廳堂,過一個小小拱橋, 方才到了客人們用餐的地方。已經隔成了一個個的小房間,相互之間不會打擾。
廖廷彥帶了黎未去到三樓。
三樓走廊的布置略微簡單,屋內倒是更為精致。簡簡單單的小包間內,竟也有小小假山,山旁有個花架。架子上放着各式花卉。
黎未湊到花架旁邊看多肉。
等了她四五分鐘,見她對那些綠色肉肉的小植物越來越有興趣,甚至于興趣大過了用膳,廖廷彥終于忍耐不住,三兩下把人給挪到了桌邊坐下。
“你居然喜歡那些小東西。”廖廷彥無奈地直嘆氣,晃晃手,好不容易把她視線吸引了過來,“你如果喜歡,我讓人給你買上一些放在你屋裏。現在先好好吃飯,怎麽樣?”
黎未定定地看他,半眯起眼,笑意盈盈地說:“不怎麽樣。”
廖廷彥接不上話了。
黎未說:“我看到那盆裏有個蟲。想着再看看是什麽樣的,結果那蟲不出來了。”說着促狹地眨眨眼,“怎麽?見我只看花不看你,所以不高興了?”
這種話,廖廷彥是怎麽也不能承認的。正好服務生送飯菜進屋了,他索性扯開話題,談論起飯菜。
廖廷彥把位置挪到了緊挨着黎未的位置。幫她夾菜,給她剝蝦,還給她端茶遞水。
初時黎未還沒什麽感覺。直到發現他幾乎什麽都沒吃,只在照顧她後,黎未終于後知後覺地發現了不對勁。
“你這是做什麽。”她疑惑地問:“你好像在緊張?”
廖廷彥原本在低頭給她剝蝦,聽見後擡眸瞥了她一眼,“你還記得不記得我拉你出來時候說過的話。”
“記得。”
“我怎麽說的?”
“你說要繼續之前沒有做完的事情。”
提到這個,廖廷彥的臉頰和耳根開始發燙。
“知道就好。”他心底深處泛起一些些的緊張,趕忙垂眸繼續對付蝦殼,“所以這也是很正常的。”
這話來得莫名其妙。
黎未心說,什麽正常的?
哦,緊張是正常的?
……不就是弄個魔方麽。
他又不是沒玩過。
犯得着這樣?!
店中服務生都是穿着中國古典服飾。看着賞心悅目。
現在大家越來越喜歡中國的本土文化了,加上這家店歷經好幾代人的妥善經營管理,不僅僅菜的口味好,還能把地方布置得符合客人們變化着的審美。所以生意一直很好。
黎未吃飯時候覺得有些發悶,就到外頭散散步,走兩圈。
順便也讓廖廷彥有時間吃點東西。
她在的時候,他只顧着照顧她,都沒什麽時間自己吃。
索性她跑出來瞧風景,讓他專注于他自己的事情。
有服務生看到一個漂亮的顧客在閑逛,走來問了她的意圖,領了她往一個露臺去。
“這裏的風景很好。老顧客都很喜歡這裏。”這個漂亮的女服務生長了一對酒窩,笑起來很甜,“放了桌椅在那邊,您可以在那兒坐一會兒。還能看到恒城的夜景。”
這個提議不錯。黎未十分心動,讓她領路去看看。
到了那兒的時候,露臺上已經坐了人。
這邊只有兩張小桌子和四張椅子。幸好此刻人不多,才一個。所以黎未就順理成章地在旁邊空着的桌子旁落了座。
先前那個早來的人朝她這邊多看了好幾眼。
因為他的動作頗為隐秘小心,黎未權當沒看見了。她現在也算是小有名氣,有時候粉絲看到了她後,膽子小點的不太好意思來找她,就悄悄的偷偷的看。
對此,黎未并不計較。
她想着另一桌那個男人或許也是這樣的類型,怕揭穿了他偷看的行為大家尴尬,索性沒提。
後來黎未看恒城的夜景出了迷,漸漸忘記旁邊還有個人的事。
這裏雖然關着窗戶,可是露臺上沒有空調吹過來,即便在春日的天氣裏,夜晚也還是很冷的。
黎未坐了會兒後,覺得手臂涼涼的不舒服。
一來怕會感冒,二來她估摸着廖廷彥應該已經吃差不多,要找她了。就也站了起來,打算往回走。
這個時候,另一桌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位置上。估計也是回到了包間。黎未就沒多想。
她照着記憶中的路尋找包間。
結果在一個轉角處走得快了點,好巧不巧的那邊也有個人匆匆往這邊來。黎未就差點撞到人。
正打算道歉呢,就聽對面的人直接叫嚣起來。
“真是冤家路窄啊。”對方的冷笑裏透着點幸災樂禍,加之聲音有點可拔高,顯得十分刻薄,“黎主持好大的架子。看到我在這裏,居然直接往我這裏撞。怎麽?看我不順眼,所以連路都要搶了?”
他戴着寬大墨鏡。
墨鏡遮住了他的目光和一部分面容。
透過墨鏡下面的一點五官,黎未依稀覺得他有點眼熟。卻想不出哪裏見過。
能來這裏聚餐的人,在恒城都是有點地位的。金錢也少不了。
一般家境殷實的就算脾氣不好,也不太會這樣陰陽怪氣地和個陌生人講話。
黎未心中詫異,說:“我和你不認識吧。”
“黎主持真是貴人多忘事。”對面的男人不高,有點胖,笑的時候臉頰的肉堆起來,乍看之下像個和善的彌勒佛,“前幾天還有人因為你對我動手。現在你就翻臉不認了?”
這個轉角對着一個樓梯。巧的是,這樓梯剛好對着一樓大廳裏休息的位置。
有些顧客在休息處的椅子上坐着,聽見後擡頭朝這邊看過來。正好望見了這一幕。
黎未不想在衆人面前鬧出什麽不好的事兒,打算繞開這個不知所謂的人。
誰知還沒行動完,半途就被另一個人攔在了半途。
這人正好就是剛才一起休息的人。
“張總。”他說:“咱們要進去說嗎?”
“不。”被喚作‘張總’的男人态度異常堅決,“我們就在這兒談。”
黎未這個時候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眼前這個人的身份大概是什麽。
姓張的,和她過節深的,好像滿恒城就一個。
張新力。
“原來是你。”黎未看着對方,“聽說你前幾天去了朝市?怎麽那麽快就回來了。”
張新力扶了扶墨鏡鏡框,“自然是來和你敘敘舊。”
他指了下墨鏡遮着的位置,“這裏有個‘痕跡’還是拜你所賜。我真得好好感謝感謝你。”
黎未隐約猜出來,可能是躍爹氣不過,派人“動了武”,在他眼睛周圍留下了點傷。
“張總這話可是說錯了。”黎未淺笑着說:“我和你從未有過接觸。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你。這樣污蔑的話語,我可是不同意。”
張新力“哈”地笑了一聲,右手擡起,勾勾食指,“黎主持可能有些餓了。我們需要一起敘敘舊。”
他身邊的男人沖上前打算擒住黎未。
可他低估了黎未。
廖老太爺可是不喜歡家裏的孩子跳過柔弱的。所以黎未從小也跟着學了點健身強體的功夫。雖說這點三腳貓水平不至于擒住惡徒之類,但對付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助理還是綽綽有餘的。
那人試圖扣住黎未的手臂和手腕。
結果,黎未巧妙地躲閃了幾下,直接避開了他的攻擊和擒拿。
一樓休息處有人吹了個口哨,揚聲叫“好”。
另外還有幾個人狠命地拍着手,扯着嗓子喊:“小姑娘加油!”
張新力畢竟是生意場上威風慣了的,見狀惱羞成怒,擡手一拍身邊男人的手臂,壓低聲音:“多叫幾個人來。”
那人領命而去。
黎未趁着這個機會打算快速離開。剛邁出兩步,就被張新力胖胖的身軀給攔住了半條路。
“黎主持別急着走。”張新力大聲地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你這樣也太薄情了吧。”
張新力的目的很明顯。想搞臭黎未的名聲。
恒城這邊,年輕漂亮又姓黎的主持人,有幾個?
下面那些人稍微一打聽就知道這個女孩兒是誰。
而張新力是風流慣了的。所以,根本不懼玩弄小主持人的這種“名聲”。
而且,就算有人要把這樣的話傳出去,也得看看敢不敢報道出他的名字來。
黎未氣得臉色都變了,“姓張的,我跟你能有什麽?你別不識好歹,随便污蔑人!”
張新力擡起手指撫了撫眼角傷處,“我污蔑你什麽了,你倒是說說看。”
“你!”
黎未正要開口反駁,突然,不遠處傳來了一道沉穩男聲。
“我說外面怎麽那麽吵。原來是張總。”廖廷彥姿态放松地站在那兒,微笑着說。
張新力沒料到會在這裏遇到他,不由蹙眉。
這個年輕董事不太好惹,背景很深。
于是他道:“廖董,這兒沒您什麽事。還請您不要多管閑事才好。”
據他所知,這個有為的年輕人是個不該管閑事的。這樣的話語應該能成功勸退對方。
誰料沒有成功。
廖廷彥不退反進,輕笑一聲,“對不住。這事兒我還真的管到底。”
一樓休息處傳來一陣哈哈聲。
“有意思了。”
“對對對。好久沒看到這麽有趣的現場了。得好好瞧瞧。”
議論聲引得更多人聚集起來。有不少人駐足,從休息處往二樓這兒看過來。
張新力焦躁得不耐煩了,低聲勸,“廖董,無緣無故的惹禍上身,何必。”
“誰說無緣無故。”
廖廷彥緩緩說着,走到黎未身邊,猛地伸手,把她撈在自己懷裏。
“這是我的人。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他目光陡然淩厲,語氣愈發冷厲,“想要算計她?呵……得先看看我同意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