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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難辦

到了晚上, 溫度降得更加厲害,一直都在零下, 出去一趟不穿的厚點, 那全身都是冷的。

但即使穿很厚, 如果待在外邊的時間太長, 也照樣會冰冷徹骨,可對于某人來說,即使被凍死, 也不會挪動自己的位置半秒。

沈茵蹲在牆頭,手臂縮在膝蓋上,整個人團成一團, 可就算穿着羽絨服, 在這種天氣下一動不動,別提有多冷了,偏偏她愣是對這個位置情有獨鐘,連動都不帶動的。

沒辦法,誰讓她還是放心不下,想來看看他呢,沈茵瞅着那個熟悉的陽臺,可惜天太冷,那裏根本不會有人, 她還是來回地瞅着,因為房間裏邊根本瞅不着。

或許等到十二點的時候,自己就能竄上去瞅瞅他了, 看看他睡着的樣子,也是極好的。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舉動完全有個詞來形容她,那就是癡漢。

知道她大概也不會在意,癡漢就癡漢,确實,她是挺癡迷那個漢子的,想要把他拐回家,就是他肯定不願意。

她委屈地聳聳肩,更加委屈地抖抖身上的雪,早不下晚不下,偏偏這個時候下,難怪今晚這麽冷,原來是要下雪。

這雪花一下便是很大的那種,幾秒間就把她染成了一個白人。

她抖了抖脖子,身上的雪嘩啦啦地掉,可過了沒一會兒,又有新的雪覆蓋上去,做的完全是無用功。

更加可憐的是她的爪子都凍得通紅,冷的都快沒知覺了,她還是眼巴巴瞅着窗臺,就像那裏很溫暖似的,确實裏邊是很溫暖,她又不是沒有進去過,自然是知道的。

要不……她現在先去窗臺避避雪……反正離他睡覺的時間也沒剩幾分鐘了。

她眼睛來回地滑動,好似在做着殘酷的掙紮,最後還是溫暖的渴望戰勝了害怕,她像往常一樣跳下去,誰料……

“啊啊啊……”一陣“噼裏啪啦”後,她捂着自己的嘴巴,省的發出更大的聲音來。

她從牆角站起來,捂着自己的屁股,愣是一滴淚沒流。

廢話,她也流不出來。

再說有時候她神經堅韌地跟個小強似的,分分鐘打起精神來準備繼續幹自己的事兒。

幸好不是化凍的時候,到處也沒那麽滑,只除了她全身都有點僵,其他地方都是棒棒噠。

她熟練地貓着腰跳到窗臺上,馬上躲到一邊,免得被發現。

馬上她就發現了一個問題,原來根本就不需要她躲。

因為推拉的窗戶上全都被霧氣覆蓋,哪裏還能看得到外邊。

她這才松了口氣,膽子又大了起來。

那她是不是可以偷偷看看他?腦子這麽想着,身子也很快跟着做了,可惜裏邊一點東西都看不到,只有白茫茫的霧氣。

沈茵伸出凍得發紅的手,在玻璃上畫了兩只眼睛,奈何分分秒就被水給滑下來了,還是看不到裏邊。

她就又想劃拉大點,可還沒弄呢,窗戶就一陣響動,吓得她馬上又要跑,可愣是跑不了。

我抽,我抽,我再抽。

身子還是不動如山,完全走不了。

其實她的手已經完全沒有感覺了,凍得像塊冰,唐亦琛的眉頭就忍不住皺了起來。

眼睛掠到外邊的雪,更是心疼。

這個天還來嘛,見她還在抽手,他是既好氣又好笑。

“你還想走去哪裏?”

他的聲音從後邊傳來,沈茵就動不了了,她都好久沒有聽他說話了,連來都是偷偷摸摸的,卻沒想到被他發現了,還這個語氣……

所以他是真的很不想看到自己,沈茵低着頭,完全沒有了剛才的勁頭。

動動手,又要走,卻被某人整個抱起,窗戶立刻被合上。

從外邊到屋內,完全就像是兩個世界,被抱着的沈茵此刻也仿佛做夢般,她竟然被他抱住了?

“你不生氣了?”得寸進尺的某人馬上環住他的脖子,小心翼翼地問。

“生……”

果然,沈茵眼睛黯淡下去。

“生什麽氣?”

“啊?”沈茵驚訝的擡起頭,控訴地說,“你之前不就在生氣嘛?”

還說生什麽氣,當然是生她的氣啊,難道還要她說出來自己錯在哪裏了嗎?

她的思維也是夠發散的,抱着她的唐亦琛無可奈何,将她放在床邊,幫她脫去了外邊的衣服,整個人小了一大圈。

但還是很萌的一團,尤其是她規規矩矩,老老實實地坐在床邊乖巧地等着他答案的時候。

“生氣也是生我的氣。”他的手緊緊攥着她的手一會兒給她揉揉,一會兒給她哈氣的,沈茵完全不在乎,只在乎他說的話。

“為什麽?”她之前明明感受到了他在生氣嘛,不過幹嘛生自己的氣,好像是她氣的他呀。

謝天謝地,她還知道她之前做的他應該生氣,原以為他會回答自己,誰成想……

“你猜。”

沈茵:“……”

沈茵瞪大眼看滿臉狐疑地瞅着他,想要看看還是不是他了,要不然這麽可能說“你猜”。

“我是假的。”唐亦琛回了她句,關鍵是她還真信了。

“哦。”沈茵點點頭,這才對嘛,他剛才說的話,完全不像是他會說的。

“你還真信啊。”他敲在她頭上哭笑不得。

“不是你說的嘛。”沈茵捂着腦袋委屈。

“我說你就信嗎?”唐亦琛拿出熱毛巾給她敷在手上,不停給她按摩着,別說還挺舒服。

“我信啊。”她認真地說。

唐亦琛:“……”

兩人對視很久,最終還是他移開了視線。

“好了,把鞋脫了。”他說完便去了別處。

她撓撓頭,仿佛洩了口氣,她是真的信啊,為啥他又不說話了。

男人心,海底針,沒有經驗,可真是難辦啊。

沈茵唉聲嘆氣地脫了鞋子,襪子都濕了,幹脆連襪子也脫了,露出自己的白腳丫,來回地搓着,想讓它快點暖和過來。

“你什麽時候來的?”拿了雙棉拖的他放在她腳下問。

“九點。”她想想道,路上要跑很久時間的,她得早點出來才行,正好能趕上他睡覺,自己在這裏待會兒看他。

話說自己時間把握的還真好,沈茵點點頭,為自己點贊,只是咋覺得天忽然又冷了呢。

一擡頭,竟然見他黑了臉,哪怕他們疑似分手的那天,都沒見他臉色這般差過。

“又,又怎麽了?”沈茵拉住他的手,“你別黑臉,我哪裏錯了,你說我改。”

她就跟個小學生在等着老師訓話一樣,乖巧極了,卻也極為氣人。

唐亦琛扶了扶額,自從認識她之後,發現自己皺眉的次數越來越多,偏偏他還舍不得丢不開,還能怎麽辦,受着。

“什麽時候來直接進來,不許再爬牆頭了。”唐亦琛嚴肅一張臉說,其實沈茵應該慶幸他不會說什麽過分的話,說的語氣重些便是生氣了,再過分的話,他也說不出來。

十足是個紳士的人,也是因為和他打交道的一般都是聰明人,根本不需要發脾氣什麽的,真的遇到無法調和的事情,也不用糾結,自然沒有說重話的習慣。

所以訓她的話也很輕,奈何沈茵此刻還是個乖寶寶的,聽他這麽說,很快就萌萌的點頭答應。

鬼才喜歡在外面爬牆頭呢,還不是因為害怕他生氣不肯見她。

他這麽說,她這麽聰明的人怎麽有不答應的道理,自然很乖巧。

每次見她這麽乖,他也沒了脾氣,雖然他也知道下次她又會找到新的點來惹他生氣。

古話說一物降一物,恐怕還真沒有說錯。

唐亦琛無可奈何。

偏偏她還是個得寸進尺的,最擅長在他面前順杆爬。

“那你原諒我了,我真的很喜歡你。”沈茵拉着手跟他告白,一點都沒有女孩子的羞澀,很大方,很坦率有沒有。

哪知道他發出了致命一問。

“那你更喜歡我,還是我的頭發?”唐亦琛挑眉看她。

沈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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