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她很好奇。
白徐伸手撓了下額頭, 沒說話。蘇依見他并不想回答自己問的問題, 覺得沒趣，也不好追問到底, 她轉了身, 舉了一只手搖了搖，代表“再會”的意思。
“我回家了。”她邊走邊道。
白徐盯着她的背影, 看了會兒, 才轉身朝繳費的窗口處走。他和蘇晴擦身而過。
蘇晴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停頓，與他錯身而過。其實她早就已經把費給繳了，只不過看自己的女兒在和白徐說着話, 她不好過來打斷, 就在原地等了許久。
她走了幾步後, 白徐叫住了她。
“阿姨，請等等。”
蘇晴轉身, 茫然。
白徐彎腰撿了地上的的一串鑰匙，遞給她, “這好像是你掉的。”
蘇晴沒接，道：“不是我掉的。”她頓了頓，才問, “剛才我看你和我家小依在說話, 你倆認識？”她是故意這麽問的。
“對，我和她是同學。”
“同班嗎？”
“不同班。”
“是嗎？”蘇晴側身站着，表情肅穆, “那天小依去了次大沙街，我好像看到你也在那裏？”
白徐想了想，點頭。“怎麽了阿姨？你似乎對我……有那麽一些誤解。”
他看得出來，蘇依的媽媽并不喜歡自己，不僅不喜歡，似乎還挺抵觸他。
“沒什麽。你在學校應該很受女生的歡迎……”蘇晴在原地踩着高跟鞋踏了幾步，又停下，看着醫院門口在噴水池旁邊坐着的蘇依，道：“這種待遇可能會讓你覺得，自己是很多人的憧憬，不過，你應該很少會認真去對待女孩子對你的這種喜歡吧？”
白徐不說話，面色沉靜，還有些冷。
蘇晴背了身，繼續說着，“不好意思，我說太多了，那是你的事情我管不着，不過，請你不要把我的女兒當作你游戲的目标，她不喜歡玩這種游戲。”
她說罷，背好包，朝醫院的門口匆匆走去。
白徐站在原地，看到，蘇晴出了門診大樓的玻璃門，随後，蘇依從噴水池裏弄了點水，灑到了蘇晴的身上，她掐了蘇依的臉，蘇依捂着臉，跑走了。
夜色漆黑，兩人很快就消失了。白徐收回視線，轉身去了繳費處。
ˉ
時間一晃已是四月末，高三年級迎來了新一輪的月末考試。上個月考了班級第一的蘇依被程青青纏着，說是要蘇依幫她惡補。
“還有兩天就考了，我覺得你惡補沒效果。”蘇依道。
“怎麽沒有？事實證明‘臨時抱佛腳’也是很有用的，至少能讓我考得不那麽難看。”
蘇依從包裏拿了幾本筆記本出來，遞給程青青，“這是趙一輝傳給我的獨門秘籍，”她說完又從抽屜裏拿了一本白色的筆記本，“這是白哥……是另一個人給我的獨門秘籍，你拿回去複印了，等融會貫通後，你高考的時候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真的假的這麽神？”程青青接了筆記本，翻開來看了看，她皺起眉毛，“趙一輝這麽大方？”
“他難道很小氣？”
“不知道，據說吳中磊初中的時候，和趙一輝是一個班的，據吳中磊回憶，那時候很多人都找趙一輝借學習筆記，趙一輝都一口回絕了，說‘這就是空手套別人的東西’，你看是不是小氣。”
“……”
程青青又翻了那本白色的筆記本，然後擡頭問蘇依，“這本好薄啊，你剛才說誰給你的？”
“……”
蘇依決定搪塞過去，“一個朋友。”
“我認不認識啊？”
“……”
程青青見蘇依不答，心下起了八卦之意，又問，“男的女的啊？不會是你的秘密交往對象吧？白徐？我的媽，陸亦明知道了不得兩眼噴火……”
“誰說老子壞話呢？！”
這聲音洪亮，把教室裏的人都給震住了，陸亦明吊兒郎當地背着一個包，從前門大搖大擺地走進教室，直奔蘇依的座位。他随手撂下包，搶了一人的座兒，盯着蘇依問，“你倆聊我啊？”
“想多了。”蘇依回了句，然後低頭開始寫東西。
陸亦明又問程青青，“你剛說我啥？兩眼噴火？”
“你這人不一直都兩眼噴火嗎？”程青青反問，她看了下他撂在一旁的包，問他，“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你拿包來學校上課啊？”
“廢話，難不成你以為我這包裏裝的砍刀還是錘子？”
“你……真的要來學校上課？”
“廢話，還有一個月就上考場了，你當我傻呢這時候還玩兒？！”陸亦明說着，奪了蘇依手裏的筆，道：“蘇依，你想考哪所學校？”
“沒想好。”然後她拿回自己的筆，繼續寫。
陸亦明又搶了她的筆，“別寫了，蘇依，你沒話跟我說？”
蘇依擡起頭，發現陸亦明的臉色變了，沒了嬉皮笑臉。“沒有。怎麽了？”
“我怎麽聽人說你和那姓白的走得很近？”
蘇依沒有否認。
“蘇依，你是不是覺得我好唬呢？！”
“……”
程青青覺得陸亦明要兩眼噴火了，迅速地拿了自己的一袋薯片溜到了別的座兒。一人不客氣地從她的手裏拿了塊薯片，扔進嘴裏。程青青轉頭，看到韓霖正嚼着東西。
“喂？”
“怎麽了？”
“偷我薯片？”
“好吃的大家一起分享嘛，哎，那個陸亦明現在是幹啥呢？”
“不知道，他可能覺得自己被綠了，正興師問罪呢吧……”
“被綠了？他倆啥時候在一起的？”
“應該沒有在一起吧？”程青青打了下韓霖拿薯片的手，“你問這麽多幹嘛？”
“算是了解一下情況。”
兩人這麽邊吃邊說着時，蘇依從座位上起身，出了教室。陸亦明也起身，朝後門走去，他路過韓霖和程青青的時候，瞪了兩人一眼，氣焰升騰。
“你倆聊得還挺起勁兒呢，”陸亦明拿了程青青的一塊薯片，扔進嘴裏，“戲挺好看的是不？”
“……”
“……”
ˉ
放學的時候，蘇依發現自己的自行車不見了。
“……”
她在停車場左找右找的，找了幾分鐘後，她蹲下來歇息，一個人影晃到了她的前邊。她擡起頭，看到陸亦明一張令她覺得欠扁的臉。
“找車呢蘇依？”
蘇依站起來，直接問他，“我車呢？”
“我讓人扛走了呗。”
“？”
陸亦明靠近她，居高臨下地盯着她的臉，“孟學飛跟我說，你，”他頓了頓，“和那個姓白的……有事兒？”
“你是指？”
“你懂我的意思，說吧，你是不是背着我和他混一起了？”
蘇依看了下周圍，她在觀察環境是否适合她現在說想說的話。周圍沒什麽人，很好，很适合。她将兩只手都收進校服的兜裏，往空地挪了幾步，和陸亦明保持了一點距離。
陸亦明不爽快了，也挪過去，“這是要怎麽呢？”
“陸亦明，趁現在這裏沒什麽人，我有些話想跟你說。”蘇依側着腦袋，淡聲開口。
“和我攤牌啊？那要看你說什麽了，說的東西我聽着不爽快，那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
蘇依想了想措辭，道：“不是和你攤牌，我和你沒牌可以攤。陸亦明，你真的喜歡我嗎？”
陸亦明剛從包裏拿了瓶水出來，才喝上一口，就聽到蘇依的這話，他于是嗆了口水，随後他嚷道：“你這不廢話嗎？！”
“你一學期來學校多少天啊？”蘇依答非所問。
陸亦明沒多想，道：“大概……三十天不到。這有啥問題？”
“你知道‘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的意思嗎？”
“扯犢子玩意兒，不就是‘一天見不到喜歡的人就想念到發瘋’這意思嗎？！欺負我不來上課變成傻子了你？”
“那你怎麽十天半月的也沒到學校來一次？不是說喜歡我嗎？怎麽沒有思我如狂？”
“……這個，蘇依你聽我說，這個嘛，我就是……”
“停，我還沒說完。”蘇依打斷他，繼續說着，“我聽說你以前交過的女朋友加起來能湊一個班了吧？可能傳聞會誇張了點，但肯定也是有依據的，我聽說你以前從來沒有失手過，是不是？”
“……算是吧。”
“你以前是不是覺得我很難搞？”
“……算是吧。”
“等我真的成了你女朋友，你是不是過個一兩月的就把我踹了？”
陸亦明猛搖頭，極力辯解，“我發誓你會是我的終結者，蘇依，你跟我說這麽多啥意思？”
“沒別的，就想和你說清楚，以後別再說喜歡我了，你的喜歡沒有保質期。還有，我一直都把你當同學，沒有別的。”
陸亦明聽後，扔了手裏的水瓶和包，将其砸到一輛自行車上，導致一輛自行車倒了。他雙手握了蘇依的肩膀，迫使蘇依看着他，蘇依想掰開他的手，但是沒用。
“你先放開我行不行？”
“不放。你聽着，那我從明天起天天到學校來上課行不？”
“那是你的事情，學生來學校上課不是最正常的嗎？不要搞得像是我要求逼你來的。”
“說來說去你就是想甩開我吧？！”
“對，陸亦明，我又不是你的一件玩偶，你想起來了就來看兩眼，沒想起的時候你就和你的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我什麽時候變成你的東西了？連我媽都不會這樣管着我，你管得比我媽還寬？你以為你是誰？比我媽在我心裏的地位還高嗎？”
蘇依的一串話說得陸亦明啞口無言，他松了手，表情有些奇怪。沉默良久後，他撿了包，轉身背對着蘇依，道：“其實你……煩我很久了吧？”
他的聲音很輕，有種失落感，蘇依還是第一次聽他用這種語氣說話，她看着他的背影，沒說話，因為她不知道怎麽樣去回答。
停車場的人開始漸漸變多了，陸亦明又轉過身，從包裏拿了個小盒子出來，遞到了蘇依的手上。
“……”蘇依拿着這個小盒子，猶豫着問他，“這是什麽？”
“本來打算等你生日的時候再送給你的，算了，到時候說不定我都出國了，所以就當你生日提前了。”
“……我都和你決裂了，幹嘛還送我東西？我不收。”她将盒子往回塞。
陸亦明又塞回她的手裏，“不收我現在就揍你，所以你收不收？！”
“……我收。”
她說着，想把盒子打開看看是什麽東西。
“先別打開，等我走了你再打開看。我怕你太感動，抱住我痛哭流涕。哦還有，你的車在學校門口的那家米粉店前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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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後，蘇依回房間裏關了門，從包裏拿了陸亦明給的盒子，她将盒子擺在書桌上，看了好久，然後才小心地打開了。
盒子裏的東西沒有讓蘇依痛哭流涕，她只感受到了有白花花的錢在眼前飛，因為那東西很貴。她聽說過陸亦明家裏有錢，但是她沒想到，陸亦明敢送她這種東西……
這東西太貴重，蘇依不敢收，所以她将盒子重新放進包裏，打算明天還給陸亦明。
翌日，蘇依在教室裏頭果然看到了來學校上課的陸亦明，他像一只稀有生物，被前後左右桌打趣着。他看到蘇依後，直勾勾地盯着她，但沒有和往常一樣出口調戲。
衆人很不适應這個樣子的陸亦明，蘇依也是。她走到陸亦明的課桌前，把盒子塞到了他的抽屜裏。
“幹嘛還給我？”
“不敢收。”
程青青湊過來，問蘇依，“什麽東西啊你不敢收？”
“……”
孟學飛走過來，問陸亦明，“昨天你倆吵架了？”
“決裂了。”
“……決裂了你還送人東西？”
“我想送就送你管得着嗎？！”
“……”
孟學飛對陸亦明的話沒轍，他轉了話題，随口說道：“待會兒我們和一班合起來上體育課，也不知道怎麽整，我可不想和一群死書呆子玩過家家版的籃球……”
作者有話要說：【南方真的冷。唇膏化不開。手凍。⊙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