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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百一十七章

117 第百一十七章

黑發少年看似詢問, 可實則卻壓根兒沒給青年留下半分拒絕的餘地,小心地扯了扯那早已和傷口粘連在一起的衣物,陸淮哄勸似的低聲安撫:“可能會有點疼。”

正準備散去魔氣重構一件法衣的林果:……好吧,你開心就好。

別扭地被對方扶到石床上坐好,林果總覺得自己陸淮眼中好像變成了個弱不禁風的紙娃娃,蹙着眉順着對方的力道解開系帶,紅衣青年不自在地露出了小半個左肩。

膚若凝脂,觸如暖玉, 青年長久不見天日的皮膚恍若白瓷,若不是被上面那一道醜陋猙獰的劍痕所破壞, 任誰都不會否認那是一件異常完美的藝術品。

肉眼不可見的白光星星點點地散落在青年的傷口中、不斷地阻止對方傷處的愈合, 正因陸淮前世曾親自體會過那被卻邪穿透的痛苦, 所以他才能對青年此刻的體會感同身受。

拿出提早備下的兩種丹藥碾碎混入一瓶烈酒,陸淮忽地伸出一只手按住對方的肩膀:“有點痛,忍一忍。”

辛辣的烈酒自肩頭澆下, 随即在青年瘦削的蝴蝶骨出沖出一道漂亮的淺紅長痕,下意識地咬唇咽下了口中的悶哼,林果也沒想到這兩者疊加的效果會這麽帶勁兒。

原本還想調笑少年這過于凡人的療傷方式,但在明顯感到傷口的劍氣被驅逐後,林果還是乖乖閉上了自己的嘴巴。

縱然魔修天賦也分五行,但正宗的魔氣總是帶着天生的破壞與暴虐, 盡管原主資質逆天修為傲人, 可是在治病療傷這方面,他還真不如這個未到元嬰的乖徒弟。

“卻邪劍鋒滿是浩然正氣, 師尊貿然拿魔氣去硬拼,只會讓傷口潰爛的愈發厲害,”察覺到手心下的肩膀被痛意激得一抖,陸淮面不改色地繼續倒酒,“雖說只是小傷,但若是耽擱久了,師尊怕是連個好覺都睡不下。”

主角受心向正道,作為對方最大外挂之一的卻邪劍當然也不會弱到哪去,無需考量使用者的修為,卻邪劍本身就是所有魔修的克星。

“好了好了,哪就有你說得那麽誇張,”習慣了在虐渣部受傷且有零十一作為保障,林果當真是沒把這巴掌長的口子放在心上,實在不想在苦兮兮地“受刑”,紅衣青年小幅度地向旁邊一躲,“疼。”

被烈酒和藥粉沖洗過的傷口泛着一點淡淡的粉白,低頭沖那上面輕輕地吹了口氣,少年刻意放低的聲音竟莫名地顯出了幾分危險:“師尊竟還知道會疼。”

天知道他在看到戒指上劃痕的那一刻有多慌亂,若不是顧忌着那時在玄誠子面前鬧事很難全身而退,他對許微知的報複絕不會只有肩頭一劍那麽簡單。

剛被烈酒清洗過的傷口被人一吹,那酸爽的滋味立即讓林果忍不住打了個激靈,少年人常年練劍的手中帶有薄繭,一碰一按間便讓青年細嫩的肌膚感到了癢意。

等等……現在這個走向是不是有點奇怪?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氣氛的不對,林果勾了勾唇角,豔麗的眼尾有一絲輕微的上挑。

“膽子大了,竟然連師尊也敢教訓?”微微偏頭,青年眼裏盈着一點因疼痛而漾起的生理性淚水,“陸淮,誰給你的膽子……”

“師尊給的。”用一根手指抵住青年開合的唇瓣,黑發青年按着對方的肩膀俯身向下,堪稱虔誠地吻上了那道并不美麗的傷痕。

有效卻又不至于傷害到青年的水系靈氣透過少年的唇齒一點點傳送,被對方動作所震驚的紅衣青年呆呆地張了張唇,像是一時忘記了該如何反應。

卻邪留下的傷痕漸漸愈合,少年于背後的□□也因此變了味道,療傷的目的不再,林果幾乎能聽清那無從忽略的暧昧水聲。

“治好了,”在青年震驚的目光中擡頭,黑衣少年略略起身,而後順勢吻住了對方的唇——

“師尊的味道真好。”

“你……”還未來得及遵從人設地推拒,林果就發現自己的手腳驀地沒了力氣,癱軟在自家徒弟懷中,被烈酒浸濕的紅衣青年只能被動地承受着對方的攻城略地。

那吻和少年的表情一樣溫和,可偏生就是這種看似無害的溫和,正一點點地将青年的呼吸盡數掠奪。

魔氣被阻又被人堵住了唇舌,青澀到不會用鼻子換氣的青年下意識地收攏雙手,靈蛇般地攀緊了對方的頸子。

“喜歡嗎?”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青年氣喘籲籲地松手跌進他的懷中,那黑發少年才輕笑着放過了對方,“師尊,我等這一天等的太久了。”

本來他還不想這麽沖動地冒險,可在看到青年毫無防備地在自己面前寬衣解帶時,陸淮還是沒有壓抑住心中那頭名為欲|望的猛獸。

這傷是為他受的、這血是為他流的,從初見的那一面開始,這人就在接連不斷地招惹于他。

重活一世,他本以為自己除了複仇再無念想,然而造化弄人,就在那一晚命運的拐點,青年像是注定一般發現了重生的他。

“是酒香,”瞥了眼立在一旁的酒壺,黑發少年笑得一如往日般溫柔,“陸淮将那藥一并捏碎融進了酒裏,師尊果然未曾留神其中的反常。”

那還不是因為小爺信你,無聲地控訴,無力到連話都說不出來的林果欲哭無淚,完全不敢相信對方居然在他的眼皮底下“長歪”成了這樣,鮮少走眼的林果簡直想時光倒流回去掐死那個為了許微知而吃醋的自己。

說好的溫和有禮規矩刻板呢?敢給師尊下藥,原著裏的人設都崩了你知道嗎?

“師尊在生氣,”用手指拂過青年卷翹的睫毛,黑發青年稍顯失落地開口,“我就知道師尊會生氣。”

我不是在氣你我是在氣自己好嗎?

溝通不暢又對不上腦電波的結果就是雞同鴨講,動了動唇,只能發出幾聲無意義氣音的紅衣青年懊惱地閉上眼,收攏殘餘的力量沖擊起那層封印了他的屏障來。

少年再怎麽妖孽也只是金丹,之前能制住青年只不過是趁虛而入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現下林果穩住心神全力破封,幾息之間便讓那屏障搖搖欲墜。

“咳!”

喉頭一甜,少年的嘴角立刻有一絲鮮血湧出,詫異地睜眼看向陸淮,林果已經徹底搞不清對方又背着他搞了什麽幺蛾子。

“那藥裏放了一滴心頭血和一縷神魂,”随意地用手背拭掉嘴角的血跡,黑發少年眉宇間滿是一副吃定了對方的胸有成竹,“靈肉皆連,師尊不會想讓陸淮死的,不是嗎?”

他之前怎麽沒發現這人有這麽黑?

明明是兩情相悅的劇情,怎麽到他這都變成了要關小黑屋的節奏?

以陸淮的魂血做引、加之零十一無法對主線任務目标作用,如果想要掙脫束縛,林果眼下就只有兩個選擇——

讓陸淮死,或者等對方給他解藥。

“看來師尊果然是在意陸淮的。”發覺對方一瞬間放棄了抵抗,陸淮胸口悶痛,心頭卻是止不住的愉悅。

他知道這樣的手段很卑鄙,可只要能将青年圈在身邊,哪怕要他再卑鄙一點也無妨。

“放心,在師尊沒有點頭前,陸淮絕不會做到最後,”随手整理着青年在一番動作中已顯淩亂的紅衣,黑發青年垂着眸承諾,“師尊想要去藏寶閣,陸淮會帶您去;師尊想要飲盡世間美酒,陸淮也會幫您找。”

“還有玄誠子,陸淮會讓他身敗名裂、親自跪在您的面前。”

“只要陪着我,”緊緊将青年擁在懷中,黑發少年沉着眸道,“只要師尊能陪着我,陸淮什麽都願意做。”

明了對方深情心情卻依舊日狗的林果:……其實我很想說好你知道嗎?

錯過了他最想答應的時機,只希望這個小鬼日後不要後悔。

耐心且細致地褪掉青年失了魔氣支撐的法衣,少年輕輕地在對方耳側頸後啄吻,珍重地像是在對待什麽寶物。

“別怕。”

感受到懷中人的戰栗,陸淮順了順對方被青絲覆蓋的脊背,揮手變幻除了一套和之前并無不同緋色長衫。

“睡吧。”用最寬大的外衫蓋住青年如玉的肌膚,少年掐了個法決便将石床上鋪滿了柔軟的錦被,“陸淮會陪着師尊一起。”

被人攬在懷中,青年才發現對方已經不知何時出落成了比自己還要高挑的模樣,卸下僞裝之後,除了面容猶帶些許稚嫩,陸淮身上再找不出一點往日裏的少年氣。

“怎麽還不閉眼?”見青年仰頭目光複雜地闖進自己眼中,陸淮伸手蓋住對方的眼眸,再次要不夠地吻了上去。

“若是師尊還不想睡,那我們就來做點更有趣的事。”

唰地合眼,青年小扇子似的睫毛貓爪一般掠過自己的手心,不知該氣還是該笑,陸淮揮袖用魔氣遮住用作照明的晶石,然後在一片黑暗中擁緊了對方。

閻酒。

師尊。

讓對方愛上自己,那就是他接下來人生中的最終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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