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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通路

楊璇兒忙點頭。

觀魚面色蒼白如紙, 額頭上的汗珠大滴大滴地滾落。似乎下一刻就要暈過去般, 手緊緊抓着椅子邊,指尖泛白, “多謝。”

她再次道謝,抱琴不以為然, 再次囑咐,“路通了就趕緊請個大夫來看看,腿可是一輩子的大事。”

楊璇兒眼眶通紅,“我一定會去請的。”

她看向觀魚,“觀魚,你痛不痛?”

觀魚不知是沒聽到還是太痛了回答不了,根本沒說話, 只伸手去夠桌上的茶杯。

張采萱剛好站在桌邊,順手幫她倒了一杯水,水入杯中,她的手就頓了頓。

水是冰冷的。

她擡眼看向楊璇兒,不待她詢問,觀魚已經接了過去喝了一口,對着她感激的扯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僵硬,不用說都知道是痛的。

張采萱心底隐隐嘆氣,不用想都知道這茶水是觀魚燒的, 指望楊璇兒照顧她,只怕是不可能的。

楊璇兒雖然是在顧家寄人籬下長大,但顧家豪富, 是不會虧待了她的,做飯燒水這種粗活,她肯定沒幹活,看她的細膩白皙的手就能看出來了。

就算是現在這麽冷的天,她的手依然白皙細膩,這根本就是一點活都沒沾。

抱琴又幫着楊璇兒将觀魚挪到了她的床上,才道:“采萱,我們走。”

張采萱點頭,秦肅凜扶着她一起出門。

剛剛走到門口,卻有一個丫鬟站在門口,淡粉色的薄襖,正往裏面探頭。

看到他們一行人出來,對着張采萱一福,“敢問夫人,觀魚如何了?我家姑娘不放心,偷偷讓我來看看。”

偷偷?

看來還真是顧月景不讓妹妹和楊璇兒來往了。

張采萱嘆息,“腿摔斷了骨頭了。”

丫鬟一愣,“怎就這麽嚴重?”

抱琴也有點唏噓,“房頂上滾下來,算是運氣好了。”

好在她利落的和塗良成親,要不然摔下來的可能會是她。房頂上的雪必須要掃,要不然房子都要塌了,踩滑了摔下來很有可能。

抱琴說完,轉而看向張采萱,“我們送你們回去,順便到你家坐坐。”

張采萱的屋子裏溫暖一片,進屋之後,抱琴就解了外頭的披風,自己伸手倒水,遞了一杯給對面的張采萱。

茶水溫熱,是方才秦肅凜在房頂上時她在廚房腌菜順便燒的。

端着茶杯,張采萱難免就想到方才觀魚喝的茶水,道:“方才那水,是冷的。”

這話沒頭沒腦的,抱琴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方才楊璇兒家中觀魚喝的水。随即嘆氣,“她一個嬌小姐,看她的手就知道了,肯定是不會去燒水的,應該等着觀魚掃完雪再燒……”

說到這裏,她有些幸災樂禍,是對楊璇兒的。“現在觀魚摔了,看她怎麽辦?”

想了想又道:“不行,我得經常去看看,要是觀魚拖着斷腿還幹活可不成。”

張采萱瞅她。

抱琴瞪回來,“我就是看她不順眼行不行?觀魚摔了,我和你離她家雖然近,但是這種天氣走過去也要時間,那麽半天了觀魚還在地上躺着,我們倆要是不去……”

觀魚還不知道要在冰冷的雪地裏坐多久。

抱琴有點憤憤,“我和你都做過丫頭,丫頭的命不是命嗎?丫頭就不會冷?”

說到最後,眼眶隐隐泛紅。

張采萱沉默下來,伸手握住了她的,半晌才道:“我們現在不是丫頭了,也有人心疼。”

塗良出現在門口,道:“抱琴,我們回家,該做午飯了。”

抱琴應了一聲,低着頭擦擦眼睛,再擡起時已經恢複了方才的笑容,“采萱,我回了,有空來找你。”

張采萱留她,“就在這這裏吃。”

抱琴回頭,對她一笑,“還是別了,我家中做好的飯菜都有。”

她笑容滿面,一點看不出方才情緒激動的模樣。

張采萱到底沒強留。

到了午後,大雪又紛紛揚揚開始灑,雪花落得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就連村子那邊都模模糊糊只看得到個大概,這麽大的雪,暫時是不能指望譚歸找人挖路了。

張采萱又拿起了針線,她和秦肅凜的衣衫冬天夏天都備齊了,只有孩子,小孩子的衣衫她總覺得不夠,看着外頭的大雪,她又開始給孩子做厚衣,還多做了個小被子,秦肅凜買回來的那皮毛,她還試着給他做帽子。

又過去兩天,大雪終于停了,這兩天秦肅凜都會在雪小的時候爬上房頂去掃雪,隔壁的顧家和那邊的抱琴家中也是如此,坐在房頂上,看得到村裏的人家家戶戶也在掃。

但是楊璇兒的房頂沒有人掃。

張采萱知道後,也只嘆息一聲。

雪停了,抱琴又來了,還拎了個籃子,一步步走得艱難。

秦肅凜開門讓他們進來,張采萱忙帶她進屋,“這麽厚的雪,你怎麽會想着出門的?”

抱琴遞上籃子,道:“裏面有一盅雞湯,你趁熱喝。”

張采萱驚訝,接了過來,“就為了給我送雞湯?”

滿臉的狐疑。

抱琴噗嗤一笑,“你是順帶的,我本來是炖給觀魚喝的,特意給你留了一盅。”

張采萱拿出湯盅,還有點燙,忍不住問道:“你還真去看了?”看楊璇兒怎麽過日子?

抱琴瞪她一眼, “我只是單純的想要給觀魚送湯而已。”

張采萱不以為意,問道:“觀魚怎麽樣?”

抱琴嘆息,搖搖頭。“還能怎樣?還指望嬌小姐伺候她不成?”

卻也不再提起觀魚,看向窗戶外頭,一片雪白,有些愁,“也不知道哪天才能通路?我還想要去換糧食呢。”

張采萱也有點愁, “你家中沒糧食了嗎?”

抱琴搖頭,“糧食是有,但是這麽困在家中,總覺得不安心。”

她和塗良很快就走了,真的是給觀魚送湯時順便幫她送。

雪終于停了,此時已經到了臘月中旬,眼看着就過年了,如果路一直不通,年貨是別想備了。

好在雪停的第五天,虎妞娘又興沖沖過來敲了張采萱的大門,“采萱,路通了。”

看來譚歸是雪停就開始挖路,才會這麽快。

虎妞娘滿臉期待,“明天你們去麽?”

秦肅凜點頭,“去。”

虎妞娘又問,“能帶上我麽?你們的馬車比較安全。”

這确實是實話。

秦肅凜點頭。

虎妞娘千恩萬謝的走了。

真正路通了,張采萱又想起張麥生滿身的傷,忍不住道:“肅凜,你要小心。”

秦肅凜拉着她進門,“我會的。”

等到那些人過來挖通村西這邊的路時,張才萱才知道為何會那麽快通路,幾十個人一起挖,看起來頗為震撼。

翌日早上,秦肅凜和塗良還有顧書再次裝了青菜往鎮上去。張采萱有些擔憂,自他走後就睡不着了,也可能是因為這幾天睡得太多,現在睡不着了。

幹脆起身去廚房做飯,她還特意焖了米飯,他們吃食是不會缺的,尤其是她有孕後,家中的雞蛋和肉随時都有。

飯菜做好,她有些無所事事,打開大門往村裏來的路上看,剛好看到幾架馬車慢慢的過來,心裏頓時一喜。不過她也沒走出去,外頭都是雪,就算是挖開的馬車走的路也很滑,她扶着腰站在門口,看着秦肅凜的馬車回來。

秦肅凜的馬車直接過來了,讓人意外的塗良的馬車在楊璇兒的院子外停下了。

秦肅凜跳下馬車,上下打量她,伸手握住她的手,“怎麽在外頭?小心着涼。”

張采萱點點頭,眼神還落在塗良的馬車處,秦肅凜看到了,回身看一眼,道:“塗兄幫着那丫頭請了個大夫,聽說是楊姑娘特意拜托了抱琴的。”

說完,拉着她往裏面走,看到桌子上飯菜,嘆息一聲,沒說飯菜,順了下她的發,“等我牽了馬車進來,我們就吃飯。”

很快,兩人就在桌子上吃飯,秦肅凜似乎想起什麽,又道:“方才我們回來的時候,進有媳婦攔住我們,說想要讓我們幫忙請大夫。”

張采萱好奇,“他怎麽了?”

秦肅凜嘆口氣,“也是摔了,只是他不嚴重,他反應快,順着梯子滑下來的,扭到腳了。”

張采萱默然,半晌才道:“還是別下雪了,也太危險了。”

說着,看向秦肅凜,再次認真囑咐,“你可真的真的得小心。”

秦肅凜摸摸她的發,“我會的。”

屋子裏安靜下來,一種靜谧的溫暖流淌。

吃過飯,秦肅凜扶着她又去看了觀魚,大夫仔細看過,觀魚的骨頭确實斷了,好在接骨及時,只配了藥喝了,好好養着就行了。

作者有話要說:  悠然有事情耽擱了,晚上多更一點。

晚上8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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