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糾纏
在他自己看來, 當時前面殺成一團, 血肉飛濺。他自己機靈, 掉頭回來,還運氣好的沒有被那些人追殺,除了自己運氣好, 根本沒有什麽錯。
但是落在官府眼中, 就是他貪生怕死,沒有幫助衙差剿匪。雖然村長方才極力幫他脫罪,說他是特意回來提醒大家,讓村裏人有個準備。
就是不知道那位大人怎麽想了。
圍在一起的衆人也隐隐發現了不對, 有人問道:“村長,我們不會有事?”
村長搖頭, “應該不會有事,我們是真的和劫匪沒有來往,只要大人公正 ,是不會牽連到我們身上的。 ”
村長語氣沉穩,也讓不安的衆人漸漸地安靜下來。
一片安靜裏, 有人試探着問道:“麥生不會有事?”
語氣裏滿是不确定,圍觀衆人也議論紛紛起來。
“麥生有什麽錯?”
“對啊,麥生只是普通人,看到前面殺人掉頭就跑很正常。難道真要沖上去送命才對?”
“你這話不對,就算是他跑了沒錯,但是他該報官。”
頓時就有人反駁,“報什麽官?麥生掉頭回家的時候路上正在殺人, 只有這一條路去鎮上,你讓他怎麽去?”
有人附和,“對啊,要是去鎮上報官,就得經過殺人的那段路,萬一劫匪沒走呢,麥生不是剛好撞上去?”
一時間,争執不休,熱鬧得很。
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一片冷意襲來,秦肅凜抱着小被子裹好的驕陽,低聲對着張采萱道:“采萱,我們回家,要不然孩子會着涼。”
不只是如此,他剛砍柴回來,晚飯還沒吃呢,饑腸辘辘的。
村長聽着衆人的議論聲,錦娘也沒揪着村長不放,只是站在一旁看着村口的路,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村長沉思許久,看到抽噎的錦娘,嘆口氣,勸慰道:“錦娘,別擔心了,麥生不會有事的,他方才可囑咐了讓你照顧他爹。”
錦娘點點頭,哭着離開了。還有兩個婦人追上去安慰。
村長看向衆人,揮揮手道:“大家回去,大人說我們不能離開,那就暫時留在家中。對了,最近天涼,可能天氣又要變了。大家抓緊時間上山砍點柴回來備着,別跟以前一樣大雪天氣裏上山砍柴。危不危險?”
衆人應了,秦肅凜抱着孩子和張采萱一起往村西走,邊上塗良還是一臉沉默,抱琴低聲道:“麥生不會有事?”
誰知道呢,說來說去還是要看衙門那邊怎麽說。
麥生最說不清的就是他是和押送糧食的衙差一起走的,運糧隊伍被打劫,偏偏他全須全尾的回來了,一點都沒受傷。如果因為這個,被衙門認定他和劫匪是一夥兒,也勉強說得過去。
如果真的這麽認定,麥生很可能就有去無回了。
其實張采萱想得更多一些,麥生說,那些劫匪是拿了大刀的。她當初和秦肅凜最後一次去都城時,城門口盤查那麽嚴實,那老人只是買一口鐵鍋,也被再三盤問。
那麽,在離都城這麽近的地方居然有人拿着大刀搶劫,那些大刀哪裏來的?
還有一點就是,衙差到青山村運稅糧的消息,肯定不是村裏人說的,那有可能就是衙門那邊透露的。
幾人同行,一路上有些沉默,顧月景他們一行人在他們前面處,走得也不快,就要離開村裏踏上村西的小路時,一道粉色越過張采萱幾人往前面一行人奔去。
張采萱瞪大眼睛,如果沒看錯,那可就是和齊瀚不止一次在外頭說話的張茵兒。張采萱曾經還聽到過她對着齊瀚表明心跡。
今天的齊瀚可不是他一個人,同行的還有顧月景兄妹和顧夫人。
“齊公子。”
張茵兒喚道。
前面的幾人回身,顧家的随從丫鬟婆子和齊瀚的家中伺候的人一起,加起來大概有十幾人,全部回頭看向她。
顧月景滿臉漠然,掃一眼齊瀚後沒說話,顧夫人上下打量張茵兒,一時間也沒問話。
顧書等人在主子未開口前不會擅作主張,也沉默着。
顧月琳看到張茵兒,微微皺眉,雖然他們兄妹在村裏住了幾年了,但是顧月景一般不讓她在外頭閑逛,她還不認識這個姑娘呢。
齊瀚回身,面上不由自主就帶上了溫和的笑容,“張姑娘,你找我有事?”
除了溫和一些,一點都沒有奇怪的地方。而且齊瀚平時本就溫和,他這樣再正常不過。
張茵兒感受到那麽多的視線,有些忐忑,不過她一咬牙,道:“齊公子,我……我有孕了。”
一言出,衆人無不驚訝。
顧月景漠然的神情收起,眼神冷冽的掃一眼張茵兒渾身上下,冷笑一聲,“你有孕,找他做什麽?”
張茵兒捂着臉,不知是羞澀還是哭了,“孩子的爹就是齊公子……”
顧月琳面色蒼白下來,轉身看向身旁的人,此時他面上溫和的神情不在,若有所思的樣子。
她倒也沒被心下翻騰的情緒蒙了眼睛,上前一步,問道:“你如何證明你肚子裏孩子是我夫君的?”
張茵兒手也沒松,依舊捂着臉。只道:“你問齊公子,他說要帶我回家的。姐姐,往後我會好好聽你的話,好好相處的。”
顧月琳被她這不要臉的話氣得胸口起伏,眼眶都紅了,看向顧月景,“哥哥……”
語氣裏已經帶上了哭音。
顧月景對她搖搖頭,道:“讓他說。”
抱琴訝然。
張采萱也有些驚訝,上下打量張茵兒,一身粉色衣衫,長相還算清秀,比村裏的姑娘好看許多。但和顧月琳比起來就差得遠了。單憑着兩人往那一站,氣質高下立判,顧家再是商戶,顧月琳再是庶女,該學的規矩禮儀都學了的,動作間優雅端莊。張茵兒只是農戶家的閨女,除了衣衫好些,哪點都不如顧月琳。甚至衣衫布料繡工都差的遠。
齊瀚面上的溫和早已收起,手中折扇一展,“哦?問我?”
張茵兒低着頭不說話,不過耳朵都紅了,露出來的脖頸上也滿是粉色。
齊瀚用扇子敲敲頭,溫和笑道:“你說你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但是我似乎記性不好。而且我家中自從成親後,村裏的人還從未上過門……這就比較奇怪了,敢問張姑娘,我們是何時何地……額,茍合的?難道在林子裏?荒草間?”
他越說,顧月琳的面色漸漸地恢複過來。別人不知,她卻是知道的,齊瀚看起來溫和,其實有些潔癖,讓他坐地上都不可能,更何況去躺地上,還……
張茵兒面色紅得滴血,随即蒼白下來,因為齊瀚口中的諷刺在場的人都聽得出來。“齊公子,你說心悅我,想要娶我做平妻,而且你偷偷找我的事情,也有人看到過的。”
聽到這句,張采萱眼皮跳了跳。
村西口這邊站了一群人,村裏人很快就知道了,此時也有人圍了過來。
張茵兒在顧月琳面前不算什麽,但是村裏這些年輕人眼中卻是好看的。而且張茵兒是村長閨女,齊瀚只是個衆人不熟悉的外人,待人雖溫和,但在衆人心裏的地位,肯定是比不上張茵兒的。
有婦人上前,瞪一眼齊瀚,義憤填膺,“茵兒,你說的都是真的?你怎麽這麽傻?”
齊瀚笑容不變,“張姑娘還未說我們是何時何地茍合,做不得數。”
他轉身,看向身旁面色難看的顧月琳,低聲道:“月琳,你先回去。”
顧月琳瞪他一眼,站在原地沒動。
很快就圍了一圈的人,張茵兒似乎有了底氣,看向張采萱,“采萱,你有撞到過我們……是不是?”
中間模糊了幾個字,暧昧不清的感覺。
張采萱有些呆,雖然她隐隐察覺到張茵兒的用意,卻還是沒想到,這樣的事情真能扯到她身上來。
想了想,張采萱決定實話實說,她還未開口,有婦人當時就怒了,罵道:“這就是個斯文敗類,我們村裏收留你們,可不是讓你來禍害我們村的閨女的。”
虎妞娘扯她一把,“嫂子,事情還沒說清楚呢,你就罵起來,事情都扯複雜了。”
虎妞娘扯她一把,邊上衆人都覺得暢快,他們本就等着張采萱的話呢。
對上衆人的視線,張采萱頭皮發麻,卻還是道:“我确實看到過他們在一起說話,就在西山的小路上,若是有人去西山或者去我家,一眼就看得到。”
所以,她不是偷看,也沒看到不好往外說得事情。
事實上,張采萱雖然兩次撞上兩人說話,但她不覺得齊瀚會讓張茵兒有孕。要知道那小路雖然少有人路過,卻也只是少而已,還是有人路過的。最起碼一個月最少有二十五天胡徹每天就會從那裏來回兩次。還有其他去山上砍柴的人呢。
選在那裏偷情,除非不怕人知道。
又有婦人問,“那你看他們說話的時候,親密嗎?”
張采萱有些不滿,怎麽都逮着她問。只道:“沒看清,我急着回家做飯呢。只是看到兩人說話。”
話已經說得很明白,只是說話,沒有別的。
村長夫妻此時終于趕到,村長媳婦一把扯過張茵兒,“啪”一巴掌甩在她的臉上,“我教你自重自愛,你就是這麽聽話的?”
張茵兒伸手捂住臉,眼淚汪汪的看着她,“娘,齊公子說了要娶我做平妻的。”
村長媳婦冷笑,一把扯過她,看向衆人,語速飛快,“今天的事情讓大家看笑話了,姑娘大了心思多,回去我好好收拾她。至于有孕什麽的,根本沒有的事。”
村長面色也不好看,眼神沉沉掃一眼張茵兒,對齊瀚道:“齊公子,改日我會帶着她親自上門賠罪。”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12點
對不住大家,時間定錯,我才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