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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秋收

張采萱疑惑的看着她。

抱琴滿心氣憤, “那張癞子居然跑到我家後院去想要抱我的豬。”

張采萱驚訝,“他怎麽能跑到你家後院去?”

聽到這話,抱琴更生氣了,“還不是塗良, 他太老實了,又和村裏人不熟悉。還請他進來坐,我看到的時候,他已經進了院子, 來不及了……”

張采萱啞然,“不會真讓他抱走了?”

抱琴搖頭, “怎麽可能?真要讓他抱,他也是不敢的,我們村可沒有小偷, 也不興搶東西,他要是真敢, 直接給他趕出去。”

現在這樣的情形, 趕出去哪裏還能有活路?可能這也是他方才幹脆利落放棄糾纏的原因。

“只是轉身就說他肚子餓, 塗良給了兩個饅頭, 才算是把人打發了。”

最終目的, 可能就是那兩饅頭了。

抱琴繼續道:“我跟塗良說了, 以後再不能不讓他進門。”

張采萱嘆氣。這人以前從來不到村西來,如今這樣,只怕是村裏那邊要不到糧食了。

抱琴滿是無奈,“你說我接濟他一兩頓還行, 要是天天來,我怎麽能受得了?要緊的是,村裏人都會以為我家中很富裕,還有,我爹娘那邊雖然平時來往少,但要是他們知道我接濟外人,只怕又要上門來鬧了。”

可不就是這個理?

人都要分個親疏遠近,沒道理接濟外人,讓自己喝糊糊?

反正張采萱是不打算讓人到家裏來打秋風的,那外祖一家時不時還冒出來,萬一真要是拿這個攻堅她,她自己倒是無所謂,總得為驕陽想想。

她這邊打定主意,誰知張癞子卻是再沒有上門了。又過兩天,才聽到消息,他幫顧家砍柴,拿柴火換饅頭,最近過得滋潤。

村裏人都暗暗注意着張癞子,就怕他上門,沒想到顧家真是好人。只要張癞子砍一棵碗大的樹,就能換三個饅頭,他省着點吃,夠他吃一天了。

秦肅凜得空就去地裏拔草,看這樣子,今年的收成應該不錯。這算是這幾年來的好消息了,村裏的老人們都放松了些,可能幾年的災荒就要過去了。

雖然青山村比起外頭的人,日子已經很好過,但誰也不想再這麽下去,說句實話,夜裏睡覺都不安穩。

驕陽會走了,剛好一周歲零一個多月,七月的時候會走的,只是還不穩當,容易摔跤。

張采萱也帶他到地裏去,她和秦肅凜拔草,驕陽就在一旁……拔苗。

大麥的根抓得緊,他根本拔不出來,折騰半天,滿頭大汗的。秦肅凜看得嘴角勾起,張采萱還護着苗不讓他再弄,再拔下去該廢了。

此時麥穗已經抽出,再過一個月應該就可以收了,和別人家比起來,他們家的地實在不多,而且因為是沒種幾年的荒地,收成也并不好。

西山上的樹木在這樣的季節裏最是茂盛的時候,張采萱還想着她的木耳呢,不過秦肅凜不讓她上山,幹脆把發現木耳的幾節木頭都搬了回來,等以後不生木耳了就劈開當柴燒。

其實已經不用劈了,能夠生出木耳來的木頭,基本上都已經風化,伸手就能掰成一塊塊。

值得一提的是,楊璇兒把地賣了一塊給虎妞娘,其實一個條件就是幫她把地翻出來種上,而且到了秋天要幫她收回來。

這姑娘最近很低調,除了偶爾曬太陽能夠看到她,她好像不出門。

日子忙忙碌碌就到了八月,張采萱家地裏的大麥可以割了,因為是荒地的緣故,可能缺少水分,麥穗已經枯黃,塗良都過來幫忙了,還有胡徹,他是自覺過來的,秦肅凜和張采萱在他解了契約離開後,就再沒想過請他幫忙。不過他能主動上門,他們倆人還是很高興的。

三個人幹活很快,抱琴還過來幫忙做飯,張采萱安排的夥食不錯,每頓都有雞蛋,還有一盤肉菜。

幹活的人,吃不好不行,一個春耕一個秋收,最是忙碌也是最累的時候。

收完了張采萱家的,緊接着就是抱琴家的,然後村裏各家都開始忙碌起來了,只要地裏的麥穗能打下糧食,就開始收,就怕像去年那樣,天天下大雨,想收都收不了了。

張采萱和抱琴家都沒有多少,算起來還是她家多些,總之等村裏人都正經開始秋收,她們早已經收完,只在家中曬糧食就行了。

秦肅凜則去地裏割草回來切了曬,他們的幹草可能還不夠。今年他們家都沒怎麽砍柴,實在是原先胡徹和胡水兩人老實砍一年的柴火堆得太多。

大半個月後,村裏家中基本上的糧食都進了倉,而村口,村長又開始收稅糧了。

今年張采萱和秦肅凜的地,都要開始交稅糧了,不過因為是荒地,交得很少,兩家的地加起來一百斤。他們家糧食曬得幹,又打理得好,村長一句話沒說就收了。

今年比起去年,收成多了一倍不止,比起豐年還是差一點的,不知道為什麽,還算風調雨順呢,就是打不下糧食來。

去年收稅糧,朝廷減了三成,今年到了現在卻一點消息都沒收到,想要減稅糧是不可能了。衆人說不失望是假的,不過也沒人不滿,大家似乎都覺得交稅糧很正常,朝廷要是減免,都是皇恩浩蕩,如果不減,也是應當應分該交的。

今年天氣好,稅糧收得很快。張采萱正疑惑怎麽通知衙門呢,衙差就到了。來的大概有二三十人,都是腰佩大刀,面容肅穆,在得知村裏已經收齊稅糧後,面色好看了些,表示翌日早上就有衙差來拉。

拉走糧食的時候,還有官兵押送。村裏許多人都過來看,張采萱也牽着驕陽到了,如今他已經會走,就是小跑,一般也不會摔跤。

看着馬車從村口把糧食運走,衆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氣。

抱琴笑着招呼她,“采萱,回家。”

張采萱點頭,拉走驕陽慢慢走,村裏許多婦人對于驕陽這麽快會走,都覺得驚訝,不過也只是熟悉的那些人,不熟悉的不記得驕陽年紀的,也沒多問,實在是驕陽的個子比和他一般大的孩子都要壯實,有的兩歲的孩子還沒有他那麽高壯,不過相對的,抱起來就比較吃力了。此時天色還早,張采萱也不着急,就拉着他慢慢走。

抱琴和她差不多,也頗有耐心的牽着嫣兒,虎妞娘和他們順路,低低道:“今年可千萬別被劫了。”

“可不敢胡說。”抱琴忙打斷她。

虎妞娘擺擺手,“我跟你們說而已。要是還像去年那樣再來一次……我們村可真的說不清了。”

張采萱若有所思,也對,別的村子都沒事,只青山村收一次劫一次,怎麽看都不對勁不是?

剛剛走到張家門口,張采萱就聽到李氏焦急的聲音,“采萱,你等等。”

張采萱一轉身就看到李氏在院子裏朝着她招手,頓住腳步,“大伯母,有事?”

她不打算和他們一家親近,也沒有當他們是娘家,除了喜事做席面,平時都不來往,李氏他們也知道她的疏離,并不往前湊。對于他們這種态度,張采萱還是很滿意的。

李氏走到籬笆牆邊上,面色有些焦急,問道:“采萱,聽你五嫂說,你家裏有安胎藥是不是?”

她這話一點都沒有避諱虎妞娘和抱琴的意思。

張采萱點頭,“确實有,不過已經一兩年,不知道藥效……”

李氏面色微松,有些急切,“能不能給我?”

張采萱驚訝,還未說話,李氏又道,“你五嫂……有孕了,他們跑去問你要安胎藥那次,其實她根本沒有孕。她逃荒一路上吃睡都不好,瘦成那樣,身子太差,月事也不準,她以為有孕了,其實根本就不是。這一次她又如此,我也以為她身子沒養回來不會有孕,沒想到她這一次是真的,昨天去菜地的時候摔了一跤,然後肚子就疼,她也不是太疼,我尋思着,可能是動了胎氣了。”

虎妞娘和抱琴面面相觑,虎妞娘皺眉道:“但是你這個也不能胡吃啊,到底是不是有孕都不知,還有,真要是動了胎氣,采萱這藥可是放那麽久了,誰知道還有沒有效?”

李氏嘆口氣,“我都明白,但是現在……”她一攤手,“這不是沒辦法嘛。還能送她去鎮上看大夫?”

幾人都沉默下來。

李氏有些焦急,“采萱,你把藥給我,大伯母記得你這份情,這藥給她喝下去,無論結果如何,我都認了。”她眼神掃過邊上的兩人,又道,“有她們作證,你放心,我絕對不來找你。”

作者有話要說:  下午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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