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藥鋤
多了抱琴他們, 婉生也自在些, 如果只是她和張采萱夫妻兩人, 外人倒是不會說閑話,只是會有點尴尬。
那種一家人裏面加個外人,會顯得格格不入。
抱琴也确實要砍柴了,他們家平時的活計沒有張采萱兩人算的那麽好,比如秦肅凜去地裏,張采萱也會幫着洗衣做飯打掃,那樣秦肅凜回來就不怎麽幹活。但是塗良和她不是這樣, 塗良不讓她幹活, 最多讓她做飯, 其他的都是留着讓他回來幹,早上的時間一般都出不了門。
再有,張采萱他們可是請了胡徹砍了兩年柴,實打實的堆了一院子柴火。抱琴他們家就靠着塗良抽空去砍,每年夠燒就不錯了, 如今家中所有的柴火經過只夠燒半個月了。萬一下雨……柴沒得燒。
塗良和秦肅凜帶着孩子走在前面, 張采萱和抱琴還有婉生拎着籃子跟着他們, 低聲說話。
婉生也沒有和以前一樣邊走邊挖, 她打算跟着他們走遠一點, 那些地方以前她和爺爺都沒去過,一定有許多藥材。
說起來她的那個藥鋤是真的好用,反正張采萱挺喜歡的,而且驕陽拿着也很順手, 如果可以,她想買一個回來讓驕陽學着翻地。
大人的藥鋤,落到他手上就成了鋤頭。
張采萱這麽想,當然随口就說了,“要是可以去鎮上,我也買個給驕陽挖土。”
抱琴眼睛一亮,看向婉生手中拎着的藥鋤,小小巧巧的,贊同道:“真的可以啊。”
又惋惜地搖頭,“可惜現在沒地買。”
“婉生……”
突然有聲音從邊上的林子裏傳來,随即劉承的身影出現在那裏,滿臉笑容,語氣帶着微微笑意,“我在這裏等你好久,你別怕,我陪着你。”
婉生面色一白,往張采萱那邊靠了靠,“我跟你沒關系,不好讓你陪,我和姐姐還有抱琴姐姐她們一起,我覺得挺好。”
她面色雖白,卻直白的一口拒絕 。
劉承拎着柴刀走出來,面上笑容不變,“我只是擔心你而已,你是個姑娘家,和她們在一起……不太合适。”
和她們不起不合适,和他一起合适?只怕劉承已經将婉生當作了未婚妻。
張采萱微微皺眉,如果是一般的少年慕艾,男未婚女未嫁的,劉承也和她們這麽多人一起,并不算是失禮,外人知道了也不好說什麽。但是婉生從語言到動作無一不是拒絕的态度,她不相信劉承看不出來,就算是這樣他還要勉強,這就是騷擾了。
而且,當下對女子的名節尤其嚴苛,劉承這麽糾纏,對婉生不好。想到這裏,張采萱拉了一下婉生,有意無意擋住她的身形,笑道:“劉承,你也上山砍柴嗎?”
劉承看不到婉生了,被張采萱和抱琴擋了個結實,聞言點頭道,“是,我家中沒地,最近我爹娘在忙着暖房,我只砍柴就好了。”
這話帶着點優越感,許多人都知道,如今沒有地有暖房的人家吃香,兒女的婚事都會順利一些。
張采萱笑了笑,“只是我們要去白雲坡,太遠了。”怕是不順路。
話中拒絕他同行的意思明顯,抱琴也笑呵呵道:“劉承,昨天我看到村裏的全義大叔往你們家去了,你……”
劉承面上閃過驚慌,忙看了看婉生,“我不知道這回事。”
抱琴滿臉驚訝,“喲,那我怎麽聽你娘和胡大嬸說,你們家就要有喜事了。”
上下打量劉承一番,“你還不知道啊。”
語氣誇張,滿臉的好奇,活脫脫一個村裏八卦的婦人。
劉承也狐疑起來,“真的?”
抱琴一笑,“反正我是這麽聽說的。”
劉承站不住了,起身就開始下山,“婉生,我回去問清楚,你放心,我不會和別人定親。”
本就是下坡,他走得飛快,腳步聲和樹枝拂過的聲音漸漸遠去。幾息過後,連他的腳步聲都聽不到了。
婉生蒼白的面色緩和了些,悠悠道,“我倒是希望他娘能幫他定下親事。”
抱琴笑了笑,“別怕,你要是真不願意,他們逼你的話,你就去找村長,他還算公正,不會逼着你們的。”
而且,抱琴沒說出口的是,劉家和老大夫都是從外面搬進來的,老大夫算是村長媳婦求着留下來的,只要婉生不答應,村長媳婦一定是幫着她的,前提是她的名聲別被劉承毀了。要是毀了名聲,婉生要是不嫁,也會被村裏人看不起。
張采萱也明白這些,只囑咐道:“你一個人,千萬別落單。”
婉生咬着唇點頭。
家中已經沒有藥材,最近天氣雖好,但早上都有露水,有時候夜裏還會下小雨,路上濕滑,老大夫就不好出門了,他年紀大了,萬一摔一跤可受不住。婉生也不想讓他來。
“走。”前面的秦肅凜他們已經走遠,是張采萱示意的,要是兩男人走遠了,劉承總不好非要和她們一起了。
一行人到了昨天秦肅凜砍柴的地方,秦肅凜和塗良開始砍柴,張采萱和婉生一起往林子裏逛,說是陪着她,其實是想要找找看有沒有認識的可以吃的東西。
塗良當初是獵戶出身,吃午飯的時候聽到張采萱說看到有野雞,笑道:“明天我帶了我的箭來,說不準可以抓。”
抱琴眼睛一亮,當初塗良可是靠着這個為生,抓野雞還不是手到擒來。贊同道:“對,抓雞回去炖湯喝。”
等他們從山上下來,天色已經不早,今天秦肅凜砍的柴比昨天那棵還要大些,塗良也差不多,他們倆一起從山上推下來,倒是不費勁,只是到了西山腳,就得擡着走,兩個人擡一棵都很費勁,張采萱和抱琴帶着先走了,去村裏找人,剛好遇上平娘,她滿臉笑容從抱琴家那邊過來,看到三人,眼神尤其在婉生身上落了落,“你們回來了?”
張采萱看到她,就想起當初自己脖子上的傷口,“大嬸在這邊做什麽?”
平娘樂呵呵的,“有喜事呀,四月十六,我們家盼娣和劉承大喜,到時候你們都來啊。”
聽到這話,婉生面色瞬間松快了,笑容也大,“我們一定來。”
抱琴面色古怪,“你們家盼娣,好像才十二?”
平娘擺擺手,“過年已經滿十三了,該成親了,我也不敢耽誤了她。”
這個盼娣可不是平娘的女兒,而是她大兒子家中的第一個女兒,是她的孫女。
十三成親,哪怕在這青山村,也太早了點,不過都是父母之命,說到底都是人家家事,外人也不好說。
平娘滿臉喜氣的往村裏去了,抱琴看着她走遠,低低道:“婉生,現在你可安心了。”
确實可以安心了,當初進義對楊璇兒那般上心,大冬天跑來掃雪,成親後卻再未和她有來往,如非必要,村西這邊都不來,而且媳婦早已生了孩子,偶爾張采萱去村口,看到他還把兒子扛在肩上,喜愛之情溢于言表。他都如此,劉承往後應該也不會再糾纏了。
婉生滿臉笑容,猛地點頭,“我們家中備下的藥材大半都沒了,最近正是要多上山的時候,往後我自己上山也沒事了。”
張采萱忙道:“別,最近還是先和我們一起,等天氣再好些,讓你爺爺陪着你。”
就算是劉承不再糾纏,可不代表村裏的那些适齡年輕人就放棄了,婉生和老大夫看得到的家業,就是那房子和暖房,這些都是村裏人如今稀缺的。
婉生乖巧應了,又慎重謝過。
翌日早上,一行人在村西的路邊彙合,再次往山上去,走到昨天的地方,劉承拎着一把柴刀等在那裏,眼眶通紅,渾身頹然。
抱琴和張采萱對視一眼,這是還能沒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