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張采萱不覺得秦肅凜這樣有什麽不對, 不過那抱琴的爹和弟弟可真是……
真的是不知道怎麽說, 想要幫忙,比如秦肅凜是一大早就去的。但是他們來了之後飯不夠吃,那就證明他們來的時候抱琴已經在做飯或者是已經做好了飯菜了。
張采萱疑惑道:“真想幫忙嗎?”
這話沒頭沒尾的, 但兩人相處久了,默契還是有的, 秦肅凜聞言一笑, “誰知道呢?興許人家今天才将家中的活幹完也不一定。那個時辰來,興許是幹完了自家的趕過來的呢。”
不過這飯點往人家跑,還是去幫忙, 怎麽想都有點微妙啊。再怎麽急,倒是回家吃了飯去啊。
張采萱只是好奇而已,并不是不舍得一頓飯, 村裏人或許會因為一頓飯生氣,但是她不會, 而且還是和抱琴, 都知道對方不是小氣的人。再說, 秦肅凜回來正好,要不然就她和驕陽兩個人,吃飯都吃不了多少, 不過是少一個人而已, 只覺得胃口都沒了。還有,做飯的時候也沒那麽用心了。
吃過飯,秦肅凜又走了。張采萱閑來無事, 帶着驕陽去睡午覺,等他睡着,她還能洗個衣衫什麽的。
剛剛哄好驕陽,外頭就有人來了,打開門看到是抱琴,她牽着嫣兒,肚子隐約能看到突起一點點,不注意還看不到。
張采萱笑着問,“怎麽過來了?不做飯嗎?”
抱琴聞言,冷哼一聲,“別提了,我還真不想理他們,別說我們家活幹不完,我還真不想他們來幫忙。”
張采萱側身讓她進門,笑看着她發牢騷。說實話,現在請人只需要包吃住就行了,比如陳滿樹就是。抱琴爹和弟弟去幫她忙,抱琴要給他們煮飯不說,還背個娘家幫忙的名聲。
要是去請人,不勤快的還不要,而且被請的人都會心存感激的。
“我多虧啊。”抱琴嘀咕,“不是我刻薄,實在是他們先對不起我,我發現稍微對他們給點好臉色,他們就能和我親近了。原來我可是被他們賣掉的,要不是我機靈,能活到現在?”
張采萱只得勸,“他們總之是來幫忙的,只要不偷懶,你就當他們是請來幫忙的人好了,反正都要做飯。”
抱琴說起他們就鬧心,離得近了,真的是不理他們都不行,“方才還累得秦公子跑回來吃飯,別介意啊,等忙完了,我和塗良做好了飯菜邀你們上門去好好吃一頓,我家的兔子可肥了。”
這是要殺兔子的意思。
張采萱失笑,“還缺你一頓飯不成,沒必要那麽麻煩,你如今有孕,留給自己吃。我們就不來了。”
抱琴沒再說起這個,反正她打定主意請他們一家人吃飯,得空了就請。
她進門沒看到驕陽,到處觀望,笑着問道,“驕陽呢?”
“睡覺呢。”張采萱指指屋子裏。
抱琴點頭,又想起什麽,靠近她低聲道,“采萱,跟你說個事。”
張采萱失笑,“有話就說,屋子裏只有我們倆,還這麽神神秘秘的做什麽?”
語氣還隐隐有點嫌棄,抱琴瞪她一眼,嘴上卻已經道:“昨天我在外頭閑逛,碰上隔壁劉家嫂子,她看到嫣兒,誇她長得好,還跟我玩笑說,讓嫣兒和他們家的望來定個娃娃親。”
張采萱詫異,轉而看向她興致勃勃的臉,笑着問道,“你不會答應了?”
“當然沒有。”抱琴一擺手,語氣微帶一絲不屑,“他們窮成那樣,成親的席面比人家喪事辦得還不如,要是嫣兒以後成親夫家席面那樣,我怕是要氣死。”
張采萱笑着不說話,抱琴見她不開竅,恨鐵不成鋼道,“你們家驕陽和嫣兒同年,只大幾個月,我們倆的關系又好,關鍵是你脾氣好,又喜歡嫣兒,往後定然不會虧待了她……”
張采萱啞然,沒想到她打這個主意,轉而看向一旁正看兔子的嫣兒,唇紅齒白,眉眼和塗良有些相似,帶着點爽利開闊的感覺。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嫣兒才五歲不到,抱琴已經在盤算給她找夫家了。
張采萱半晌才找回聲音,“會不會太草率?他們都還小呢。”
抱琴的興致不減,“怎會?他們從小一起玩,算是青梅竹馬了,感情肯定好的。”
張采萱搖頭,“不行。”
抱琴也不失望,笑着道:“以後你就知道了。”
見她似乎真的有這個想法,張采萱微微皺眉。她有這個想法可不好,殊不知秦舒弦就是這麽耽誤了的,她是廖氏喜歡的姑娘,但是周秉彥不喜歡啊,廖氏再喜歡也白搭,關鍵是秦舒弦因為這個,在周秉彥成親之後都還放不下,一直糾纏,所有人都不理解她一個姑娘家為何要上趕着做妾。
雖然嫣兒和驕陽不到那地步,但張采萱也不想他弄出什麽青梅竹馬來,萬一到時候驕陽有了心上人,中間夾着個青梅,日子還能不能好了?
想到這裏,張采萱直接道:“還是別……孩子還小,我們不要給他們說這些,順其自然,如果到時候他們真的想一起過一輩子,那我肯定是不會拒絕的。”
抱琴不妨她突然認真起來,有些詫異,“不過是玩笑話,你……”
張采萱笑了笑,“以後別這麽說了。孩子勉強能聽得懂話了。”
抱琴也沒生氣,收斂了面色,半晌才道:“我知道了。”
張采萱跟她說了一下秦舒弦和周秉彥的糾纏,嘆口氣道:“當初我在府上,有聽到秦舒弦幽怨的說周秉彥答應過她要娶她,沒想到長大了他食言了,她卻還放不開。”
抱琴一愣,“是哦。”
她是楚府丫鬟,這些事情也隐約聽說過的,尤其是楚霏霏那個難纏的表妹,好多次她回娘家都是因為她。
“我知道了,往後再不說了。”抱琴慎重道,又有些發愁,“孩子都慢慢的大了,我只要一想到嫣兒以後要嫁人伺候公婆我就受不了,夜裏還睡不着,伺候我我都舍不得,還要去伺候別人,我想想就氣得頭疼,昨夜我想了半天,要是伺候你,我就沒那麽難受了,離得近,她被欺負了我還能跑過來找你讨要說法。”
這才是真正的胡思亂想。
張采萱失笑,有孕的人容易多想,抱琴這大概也要算一種,想了想勸道:“別想那麽多,要是真舍不得,到時就和你現在一樣,大不了招贅,放在眼前看着,總不會擔心她受欺負。”
抱琴眼睛一亮,“你說得對,我讓塗良認真點幹活,多打獵,到時給她造個獨立的小院子,就在我們家隔壁,那我隔壁的地就不能賣了,誰買都不行。”她越想越美,“采萱,你果然聰明。我就想不到這個。”
“我決定了,嫣兒以後不嫁人 ,只招贅,我出房子。”說到興奮處,一拍手道,“這樣還沒有公公婆婆要伺候。”
她興沖沖起身,“我回去做飯了,晚上跟塗良說這個。”
張采萱含笑送她出門。
村裏各家忙的時候,還有一家人不忙,就是婉生他們家,只有幾分地,裏面還種了不少老大夫挖來的藥材,有些藥需要的土質肥沃,但是張采萱賣給他們的荒地裏的土卻是不行的,于是,老大夫學着張采萱去山上挖土回來種。冬日裏還能抱進暖房去,确保藥材不會被凍死。
秦肅凜不在,婉生還跑來找她做針線做了半天。張采萱也不覺得無聊。
日子漸漸地到了正月底,村裏大半的人家地裏都撒了種,空閑下來的人們就往西山上去了。
也有些人蠢蠢欲動想要去鎮上,主要是現在各家家中的鹽和針線這些東西過了一個冬日都消耗得差不多了,而且婦人們閑下來之後難免就要縫縫補補,沒有針線可真不方便。
秦肅凜沒想着去,他最近正和陳滿樹一起去砍柴呢,還是麥生跑過來問他,要不要去。
“不去。”秦肅凜一口回絕。
張麥生有些為難,“秦公子,我們家的糖沒了,福到的米糊糊不放糖的話,他就不肯吃。”
秦肅凜面色慎重,“初一那天受傷的人,還有下不來床的,我可不想受傷。”
麥生滿臉沮喪,“村裏也沒有多少人願意去,但是我的糖就要沒了,那糊糊吃起來粗糙,有點剌喉嚨。”
現在去鎮上買米糊糊不方便,村裏好多人自己做,他們一般不脫皮就這麽磨粉,那是随便怎麽磨都都很粗糙的。
秦肅凜見他皺眉思索,道:“我們家去年買來做米糕的糖還有一些,你要不要?”
“要。”麥生滿臉喜色,“你們家真的有嗎?”
秦肅凜點頭,轉身回屋,拿了半罐給他,“只有這麽多了。”
麥生卻很高興,“夠了,我拿回去,慢慢的給他戒了糖換成鹽。”又想起什麽,問道,“只是我拿什麽跟你們家換呢?”
秦肅凜想了想,“就拿今年得白米。”
麥生點頭,歡歡喜喜走了。
村裏的人确實是有白米的,不過得如張全富那樣有水田且土質肥沃的才能種出來,而且産量不高,不過價錢好,每年的存銀基本上都是那些白米換的。
除了張麥生這樣實沒辦法要去鎮上一趟的,村裏大部分的人都不想出門。似乎又回到了以前的那樣足不出村的樣子。
暫時還行,本來去年定下的規矩是十日去一次,今年根本就沒有人提這茬,村長也沒逼大家,畢竟鬧出人命可不是玩的,全由的手現在還吊着呢,別說幹活了,自己洗漱都要小心,就怕一個不好恢複不了,可就一輩子的事情,真的完了。
二月初,地裏的苗已經長出,綠油油的很是喜人,就算是如此,村裏人也沒有放松了暖房,那裏面現在每年的收成也不少,秋收過後交了稅糧,就指着暖房貼補了。
天氣回暖快,張采萱還去後面的地裏看了看竹筍有沒有長出來,最近兩年,這竹筍在歡喜鎮上也多了起來,秦肅凜去鎮上時還會帶上腌好了的賣,張采萱加了些香葉和一點點辣椒,味道還不錯,又能放許久。因為這個,他們換回來不少銀子,不過沒有不透風的牆,等到第二年竹筍長出的時候,鎮上就多了好些賣腌筍的,甚至酒樓裏也有了這個菜色。
村裏也有人去采,去年卧牛坡那邊的竹筍張采萱就沒采到多少,大部分被村裏人收回去了。
今年天氣好,只有采得更多的。張采萱也不強求,反正他們家後面的那片竹林裏也有不少。
作者有話要說: 睡着了,錯別字來不及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