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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夫子

張采萱眼睛一亮。

村裏人認字的人不多, 秦肅凜算是一個,再有……就都是只讀過一段時間的,後來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沒再讀了的。說實話,雖然張采萱自己認不出全部的字,但凡是有一點別的辦法,她也不想讓驕陽跟着他們學。

那些人雖然認字, 但因為筆墨紙硯貴的緣故, 好多人都寫得不好。這裏可沒有什麽拿沙子練字的勵志故事, 好多人甚至根本不喜歡讀書, 覺得枯燥乏味。

張采萱知道驕陽應該啓蒙了, 也和秦肅凜一起商量過,卻始終沒有找到合适的人。老大夫确實是認字的, 也會寫字, 雖然字潦草了些, 但是自有一股潇灑灑落期間,看起來飄逸。

秦肅凜見她答應, 起身道, “我去找驕陽回家, 順便找他說說看。如果可行, 我們要備上一份厚禮。”

找夫子嘛,備厚禮是最基本的。不過張采萱卻拉住他,“你在家中休息,我去跟他說。”

秦肅凜無奈,伸手拉住她, “一起去。給驕陽拜師,總要顯得誠心些,我親自去請,方顯誠意。”

張采萱聽了也覺得有理,兩人又重新出門,去了老大夫家。

驕陽正在院子裏看老大夫磨藥呢,滿眼的興致勃勃,似乎很想上手的樣子。

看到兩人進門,老大夫笑着道:“沒事,他自己也可以回去,要是不放心,我和婉生會送他回來的,你們沒必要再跑一趟。”

張采萱和秦肅凜對視一眼,走近了,秦肅凜才道,“趙大夫,我今天來,找你有事。”

語氣鄭重,面色一本正經。

老大夫在聽到他的稱呼的時候,就已經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擡起頭奇怪地看着他,“何事?”

秦肅凜看了一眼驕陽,道,“趙大夫,村裏的情形你也知道,外頭的世道你比我們更清楚,驕陽已經五歲,我想要給他啓蒙,只是……村裏沒有合适的人選,所以我想,讓你幫我教他認字。”

老大夫訝異的看着他,萬萬沒想到還能這樣,藥也不磨了,伸手指着自己鼻尖,不确定道:“我教孩子認字?”

秦肅凜點頭,張采萱道,“老大夫,我覺得村裏就屬你認字最多,字也是你寫得最好,教孩子完全沒問題。”

老大夫愣了下,呆滞道,“但是我沒有合适的書啊。”

“醫書就行。”張采萱随口道。

老大夫又愣了下,轉而去看邊上的驕陽,“那……行。”又補充道,“只要你們不怕我誤人子弟的話。”

張采萱面色一喜,“不會不會。驕陽這個年紀,如果沒有人給他啓蒙才是誤了他。”

“筆墨紙硯……我這邊沒有多的。”老大夫又道。

張采萱一口應下,“我們會備上的。”

老大夫想要說什麽,又覺得似乎沒什麽好說的。看向一旁的驕陽,“那我有空的時候你們就送他過來。”

老大夫一口就答應了。

張采萱松了口氣。當然了,老大夫一口答應下來很大可能是看在他們平時兩家的關系好的份上。

無論是因為什麽,驕陽有人教認字,總是件好事。

秦肅凜微微彎腰,“多謝。那我們就回去挑個好日子,帶着驕陽正式上門拜訪拜師?”

聞言,老大夫擺擺手,“不必,我沒正經去學堂念過書,也不知道應該怎麽教小孩子。反正我只教他念字和認字。算不得什麽正經夫子,你們不必太多禮了。”

秦肅凜聞言,執意道:“一日為師,終生為師,必要的禮節還是要的。”

老大夫今日受到的沖擊有點大,只擺擺手道,“說了不必,就是不要,你還以為我跟你們客氣不成?”

張采萱兩人帶着孩子往家去了,驕陽牽着秦肅凜的手,蹦蹦跳跳往前走,她看了看,柔聲問道,“驕陽啊,以後跟着老大夫學認字好不好啊?”

驕陽點頭,“好!”

他這麽乖巧,張采萱頗覺得欣慰,又道,“往後你可要仔細些,讀書的小孩子就更要乖巧了。”

驕陽還是應了。

張采萱發現,這個孩子今日過分乖巧,和他平時有點不一樣。她日日看着驕陽長大,孩子有什麽變化,她最是清楚。

“驕陽,你怎麽了?”張采萱忍不住頓住腳步,蹲下身仔細看着他眼睛,“是不是不想讀書?”

驕陽搖搖頭,“不是。娘,我會聽你的話。還有爹,我也會聽話的。”

秦肅凜捏捏他的手,“好乖。等我下一次回來,還給你帶點心。”

驕陽沉默了下,才道:“爹,其實我不是那麽喜歡吃點心的,娘做的米糕和點心一樣好吃。”

這一回,秦肅凜都覺得不對了。

以前的驕陽如果聽到說買點心,會高興得蹦起來。這一次不知道為了什麽。夫妻兩人面面相觑,還是由張采萱問,“驕陽,你今天不高興嗎?”

驕陽理所當然,“我高興啊。”

“那你是怎麽了?”張采萱直接就問。

“沒怎麽。”驕陽的腳踢着地上的石子,不看她的眼睛。

兩人後來試了好多辦法,驕陽都沒說出個所以然。不過那之後他就又高興起來,張采萱覺得,孩子嘛,心情變化肯定也快的。剛才心情不好,可能他自己都很快就忘記了方才為了什麽不高興了。

秦肅凜當天夜裏就要走,不過走之前,仔細和張采萱商量了送老大夫的禮物,好在他們家中許多東西都有。備份禮物還是可以的。

夜裏,兩人躺在床上,聽着外頭的蟲鳴聲,夜很靜,幾乎能聽到枕邊人的呼吸聲。

“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張采萱再次囑咐。

前些日子她從楊璇兒那邊試探出秦肅凜往後不會有事的話,正松口氣呢。秦肅凜這邊就受傷了,可見楊璇兒知道的只是結果,或者是她根本不清楚其中內情。也可能是她覺得受傷正常。

還有就是,張采萱覺得,楊璇兒記憶裏的事情是會變的。比如說,她知道後來發生的事,上輩子的楊璇兒肯定沒有現在過得好,要不然她怎麽會提前跑過來買房子住下。

總之無論如何,秦肅凜也是人,刀劍無眼。不會認出是他就不會砍上來。無論以後他有沒有福,張采萱都希望他能好好的。

秦肅凜應了一聲,語氣慎重道,“有你們在,我不敢死。”

張采萱伸手拍了一下他額頭,“不許說這種話。不要因為誰而活着,你自己都要活得好。”

秦肅凜低低笑開,胸口微微震動,張采萱有些擔憂,伸手摸着他的胸口,“別笑了,一會兒傷口該崩開了。”

夫妻兩人不知道說了多久,張采萱沉沉睡了過去,等她再次醒來,邊上已經空了,伸手一摸,滿手冰冷,一點溫熱也無,秦肅凜不知道走了多久了。

張采萱坐起身,看了看桌上昨晚上打好的包袱,此時已經不在,可見那人是真的走了。

陽光透過窗紙灑進,有些刺眼,又是一個豔陽天。

她伸手捂住眼睛,半晌後起身穿衣,去了隔壁驕陽的屋子,去年冬日,驕陽還和他們睡在炕上,今年開春,就讓他自己睡一間屋子了。事實上去年夏天的時候,驕陽已經自己睡一間房,只是冬日裏太冷,他又喜歡踢被子,張采萱不放心,才抱了他過來一起睡。

不過今年就算是冬日,也要讓他自己睡了,先要讓他習慣不要踢被子,然後再給他燒上炕。應該就差不多了。

驕陽還在呼呼大睡,張采萱在門口喚,“驕陽,起床了。”

很快就聽到屋子裏傳來窸窸窣窣穿衣的聲音,張采萱嘴角勾起。今天的驕陽沒有讓她幫忙,要知道,他雖然會自己穿衣了,但是時不時就要撒嬌讓張采萱幫忙。偶爾還行,天天要她幫忙,她也不答應。母子兩人因為這個鬥智鬥勇多次了。

兩人一起去了廚房,洗漱過後弄些早飯吃了,之後張采萱就去屋子裏拿出昨夜兩人連夜準備好的禮物,還有秦肅凜帶回來的筆墨紙硯,裝進籃子裏,驕陽不時伸手幫忙,見張采萱裝好了,問道,“娘,我們走嗎?”

張采萱摸摸他的頭,笑着道:“走。往後可要好好聽老大夫的話。”

驕陽再次點頭。

今天的驕陽,還沒問起秦肅凜,張采萱忍不住問道,“你就不問你爹?”

驕陽拉着她走,并不回頭,“我知道爹走了,我聽到聲音了的。”其實他追出去看了,秦肅凜囑咐他要好好聽話來着。

額,張采萱确定自己是睡得太晚,所以睡得跟豬一樣,根本不知道秦肅凜何時走的。

老大夫沒想到他們行動力這麽強,昨日才敲定的事情,今天就拿着禮物上門了。不過,因為是說好了的,他也并沒有多說,當下就收了禮物,驕陽彎腰鞠躬喚了夫子。其實敷衍得很,真的是一切從簡了。

當日老大夫就拿出醫書,張采萱這才注意到,醫書已經泛黃,看得出已經存了好久,但是邊角都沒有磨損,可見收得精心,平時也很用心呵護才會如此。

她不是沒有眼力見的人,當下就道,“老大夫,不必拿出來,你只寫出字來讓驕陽跟着練,還有知道那字怎麽念就行了,每日寫幾個,不需要拿這麽貴重的書出來,驕陽還是個孩子,萬一被他不小心撕了,就太可惜了。”而且,她還沒法賠,老大夫只能是自認倒黴。

既然如此,不如一開始就扼住苗頭,不要給他撕書的可能。

老大夫不以為然,笑着道:“沒事,驕陽不會撕,而且這書的邊上還有注解,不看的話,驕陽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有時候我也會忘記,教他的時候,我也順便看看。”

他這話是對着坐在那裏的驕陽說的。

聽到注解,張采萱默了下,醫書的注解,不就是解釋藥效麽?

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張采萱有點糾結,老大夫的醫術,在整個都城都有名聲的。讓他教練字,确實是有點大材小用。再說了,老大夫雖然看起來随和,有時候脾氣也大的,她不敢多說,萬一他惱了,不教驕陽了怎麽辦?

這麽想着,張采萱不再多說,道過謝後退了出來。

婉生正在院子裏翻曬藥材,最近陽光好,整個院子裏大大小小的簸箕裏面都是藥材,張采萱只認得小部分。

婉生看到她,滿臉笑容迎上來,笑着問道,“姐姐,你要做針線嗎?帶我一起。”

張采萱點點頭,她如今有孕,秦肅凜還不在家,她一般是不會往山上去的,要是出個什麽事,照顧她的人都沒有。

張采萱看了看院子大大小小二三十個簸箕,想到屋子裏已經在教驕陽認字的老大夫,道:“那我拿針線過來?”

婉生應了,“怎麽樣都行。不過你拿過來也好,爺爺就不用出來翻藥了。”

張采萱很快回了家,拿出裁剪好的布料,其實她備的衣衫都不大,布料也只兩巴掌那麽大,根本不費事。

她和婉生就在院子裏聽着老大夫中氣十足的聲音教驕陽念字,做着針線,婉生時不時起身去翻曬藥材,其實還算悠閑。

一個時辰後,老大夫從屋子裏出來,背着手,一本正經的模樣,嘴角微微勾起,看起來頗為愉悅。

“多謝老大夫,驕陽學得快不快?”話落,她覺得自己說這話有歧義,趕緊補充道,“我意思是說,你會不會太費勁了?”

老大夫掃她一眼,眼神頗有深意,張采萱一時間沒能明白,只聽他道,“挺好的。”

“那就好。”張采萱松了口氣。

她雖然不知道當下的學堂是怎麽教孩子的,不過她有聽村裏人說過,如果孩子太笨,夫子是不願意教的。

看老大夫這個樣子,應該對驕陽還算滿意,不會被趕出去了。

午後,驕陽和張采萱一起回家吃午飯,可能是今天又開始學字的緣故,驕陽頗為興奮,飯一吃完,就想要繼續練字。

以前秦肅凜教的時候,他雖然不讨厭,但也不會喜歡。那時候他年紀小,定性也不大,很快就會想要出門。

現在倒是沒那麽急躁了。張采萱看着他坐在那邊一本正經,擺出的姿勢挺像回事,當然了,這個以前秦肅凜教過,只是那時候他忍不住扭來動去,沒這麽認真而已。

張采萱含笑收了碗筷去廚房,然後回去看了一眼,驕陽還是沒動,認真練字。其實她有點好奇,老大夫一個大夫,突然給孩子做起了夫子,不知道他是怎麽教的。

然後……

張采萱好奇的結果就是……看着面前潦草的字跡,因為老大夫寫方子的緣故,那字只有跟着他的學徒才能看懂了,驕陽這個雖然沒那麽潦草,應該和別的小孩子學的不一樣。雖然她也沒看過別的小孩子學字是怎麽樣,但她知道肯定不是驕陽這樣。

算了,不要要求太高,能夠認字就行,主要是以後不會被人坑。

驕陽念書的事情就這麽确定了下來,他每日早飯過後都回去學一個時辰,後來日頭越來越大,就改成每日的中午,因為早上老大夫要去采藥。午時陽光熱烈,他正好在家中曬藥。

最先知道驕陽學字的人是抱琴,她也來了興致,去找了老大夫想要送嫣兒去學。老大夫掃一眼動來動去不停歇的孩子,看了看張采萱,默了下才道,“一起送來。”

抱琴歡喜,隔日就備了一分禮送了嫣兒過去,剛好遇上張采萱。她備的禮就比張采萱的差得遠了。

秦肅凜當時和她商量着,給了老大夫一罐糖,五斤白米,還有一塊兩斤重的肉,十個雞蛋,真的算是厚禮了,還都是不會浪費的。抱琴拿了幾尺布,差不多夠婉生做一身新衣,還有五斤糧食。其實也算是很用心的禮物了。

老大夫一樣收了,只是他沒讓嫣兒和驕陽一個屋子學,他将驕陽的桌子搬到了屋檐下,嫣兒就在屋中練字,再有就是,那本醫書,他默默收了起來,就連驕陽都不給看了。

張采萱和婉生坐在屋檐下做針線順便翻藥材,今日還多了個抱琴。三人坐在一起說話,更加不會無聊。

只是抱琴時不時就會往屋子裏看一眼,悄悄給張采萱說,“你說老大夫為和不讓嫣兒在外面?”

張采萱搖搖頭,“不知道。”其實她心裏隐隐猜測,老大夫可能不想收嫣兒,只是收驕陽在前,他不好拒絕而已。反正那本醫書,張采萱是看出來了,他是不放心給嫣兒的。

正這麽想着,就聽到屋子裏傳來清脆的撕破紙張的聲音。

這聲音讓屋檐下幾人都不約而同頓住了手中的動作,屋子裏只有嫣兒一個人,不用想都知道是她幹的了。當下的筆墨紙硯都是精貴東西,嫣兒用的那些,還是張采萱将驕陽的分給她的。抱琴有點尴尬,起身走到門口去看,突然她驚呼一聲。

這聲音帶着點怒氣,裏面滿滿的驚訝,張采萱和婉生對視一眼,走進門就看到……滿地的墨汁,嫣兒的臉上已經花了,衣衫上也一大塊,老大夫站在一旁,有些呆滞,似乎也對面前的情形接受無能。

“不能讓她一個人在裏面了。”抱琴立即道。

轉而看向老大夫,語氣滿是歉意,“老大夫,能不能讓她也擱外邊,我還能順便看看,要是她皮,我也好兇她。”

老大夫默了下,看一眼外頭桌子上寫字的驕陽,點點頭道,“你試試。”

嫣兒很快被挪到了外邊,   張采萱和抱琴還有婉生飛快進門去收拾了桌子上和地上的墨汁,等他們出來的時候,嫣兒已經規規矩矩坐在了驕陽對面,雖然時不時看一眼驕陽,不過好歹姿勢是對的。

抱琴頗覺得欣慰,三人繼續坐在屋檐下做針線,因為有方才嫣兒搞出來的亂子在,抱琴的心思大半都放在了那邊。還有張采萱也是,她沒想到嫣兒一個小姑娘,那麽大的破壞力,方才屋子裏地上的那些墨汁可是沒有收拾幹淨的,根本沒辦法收拾了。

餘光掃一眼那邊,就看到嫣兒拿毛筆往桌子上寫了一筆,老大夫忙止住她的動作,“這樣不行,不能寫在桌上,只能寫在紙上。還有,下筆不要這麽重,紙都壞了。”

語氣和緩,根本不兇,嫣兒對他甜甜一笑,繼續寫,然後就是一模一樣的痕跡。老大夫并不生氣,耐心道,“下筆不要這麽重……”

“砰”一聲,抱琴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嫣兒,好好聽話。”

嫣兒頓時眼淚汪汪。

張采萱和婉生對視一眼,趕緊低下頭繼續做針線。她們也發現了,嫣兒不停地動來動去,跟椅子上有釘子似的。

有抱琴鎮壓,嫣兒還算乖巧的學完了一天,一個字沒學會,只顧着亂動了。

老大夫也是無奈,抱琴歉然道,“是不是不要讓她來了?畢竟耽誤您的時間。”

老大夫笑了笑,擺擺手道:“無事,人老了就喜歡熱鬧,嫣兒這樣活潑的孩子,我也喜歡的,往後指定能将她掰過來。只是目前暫時還是讓她自己坐一個桌子為好。”

抱琴聞言,臉有點熱,這話分明就是說,嫣兒耽誤了驕陽了。

張采萱也有點尴尬,驕陽的年紀,在當下人看來已經足夠可以啓蒙,但是張采萱覺得,還是年紀小了點,再過個一年就剛剛好了,所以,如今他學不學,又學多少,她都不在意。只是有了老大夫這個好夫子,她還是很高興的。額,驕陽似乎也挺高興。

兩個孩子跟着老大夫學認字的事情就這麽定了下來。每日在老大夫家屋檐下做針線的人又多了一個。三人說說笑笑,日子過得挺快。

轉眼到了六月,外頭的天氣越來越熱,張采萱和抱琴都盼着秦肅凜他們再一次回來。

張采萱是純粹希望秦肅凜能回來,只想要他平安。抱琴則是希望塗良早些回來,嫣兒可會費紙張了,她根本不行,毛筆一下,就費了一張。紙這玩意兒,現在挺貴的。

抱琴話裏話外,還有些舍不得,她已經跟張采萱借了好多了。

她雖然還算是富裕,但是銀子也不能這麽糟踐的。

“還是不要讓她學練字了。”抱琴突然道。

張采萱訝異,因為上輩子的緣故,她不覺得女孩子讀書有什麽不對,但顯然村裏人不這麽想,好多人在知道抱琴送孩子跟老大夫學認字的時候,有那自認交淺言深的,還會上來勸。

一個姑娘家學什麽字?

如果他們大富大貴,姑娘家讀些書也正常,但是莊戶人家,好多人覺得沒必要。

抱琴後來想了個折中的辦法,讓嫣兒學着讀,寫就不必了。

其實在張采萱看來,嫣兒的進步肉眼可見,每天都大有不同,如果繼續,肯定可以學會。只是抱琴不願意,說嫣兒跟驕陽比起來相差太多了。根本不是那塊料。

驕陽以前可是由秦肅凜教過了的,不說別的,姿勢就是他硬掰出來的,所以現在無論他字寫得如何,往那一坐,看起來挺像那麽回事的。

張采萱也仔細說了這些,抱琴半信半疑,半晌她一拍手道,“等你們家秦肅凜回來,讓他給嫣兒掰掰身形,先會坐了再說。”

意思就是,字先不練了。

張采萱猜測,很可能是抱琴覺得欠他們家太多紙,嫣兒又費,每天都要好多張,不好意思繼續借了。當然了,也可能是她舍不得紙了。

無論是因為哪種,反正張采萱是說服不了她了。嫣兒最近小臉上的肉都少了點,抱琴也心疼得不行。

日子就這麽慢慢地過去,又到了秦肅凜他們應該回來的日子了。

一大早,張采萱就起床做了早飯吃,然後和驕陽一起準備午後秦肅凜回來之後吃的飯菜。

是的,和驕陽一起。

現在的驕陽格外聽話,以前張采萱支使他拿東西,他大部分時候願意,也有不願意的時候,不願意就會當做沒聽到,現在不同,他一般都會願意,還會主動陪着她,也不偷偷往外跑了。

真的是,懂事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一會兒改錯別字,應該在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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