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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花月正春風(七)

沈青溪的這個大學同學叫汪子瑜,本市人,家裏條件不是很好。她學習成績還是不錯的,長相清秀,骨骼纖細,一米六七的個子越發顯得高挑。

還在大學裏的時候,汪子瑜有不少追求者。她大二那年交了一個男朋友,家裏條件不錯,只是人有些散漫,交往後也常常帶着汪子瑜出入酒吧會所之類的地方。

在沈青溪的記憶裏,汪子瑜和這個男朋友交往了一年多,在大三的時候分手了。後來一度分分合合,到畢業那會,兩個人分開過兩個月,又重新和好走到一起。

這一次汪子瑜出事,出事的地點是一家高級會所。若單純以她的家庭條件而言,沒有經濟能力去這種地方消費,那麽她被人帶到或者是約到那裏的可能性很大。

路漫腦內稍微過了一點關于汪子瑜的事情,卻無須糾結真相——她用得到系統的地方本來就不太多,難得有舞臺給它發揮,當然要好好的給機會。

S520接受到路漫的要求後,利用系統的便利調查了一下,沒過多會直接将事情的經過、參與的人員一一告知她。路漫認真的聽,卻聽得直皺眉。

汪子瑜出事的當天,她的富二代男友帶她過去了這家會所。當天,包廂裏還有別的人在,一共是十一個人。十二點附近,有三個人帶着女伴離開,剩下五個人。

在餘下的五個人中,只有汪子瑜一名女性。她原本就喝得有點多,後來更是一直被輪番灌酒,到了一點多,被她的富二代男友以及同伴灌得幾乎醉成一灘爛泥。

汪子瑜的富二代男友的一個朋友,出去了一趟。汪子瑜醉倒在沙發上,這人回來之後,他們四人對昏睡的汪子瑜進行了輪|奸。期間,汪子瑜醒來,卻反抗不能,後來昏了過去。

淩晨四點多,汪子瑜的富二代男友和同伴将汪子瑜抱到包廂的衛生間清洗一遍。到淩晨五點,汪子瑜再次醒來,發現自己被強|奸和輪|奸,大吵之後,悲憤跳樓。

路漫清楚是因為她有系統,才能這麽容易了解到事實的真相。既然已經報警了,立案了之後,後續的事情都只能由警察處理,而警察辦案,又必須得講究證據。

汪子瑜的富二代男友及其同伴對汪子瑜實施強|奸不假,卻雞賊幫她清洗身體,等于是在一定程度上消滅了痕跡。調查進展,還得看屍檢能否掌握确切的證據。

她想起有人信誓旦旦汪子瑜是被人輪|奸的言論,談及她的富二代男友以及同伴背景深。讓系統去查,卻發現這人與汪子瑜男友及同伴均無瓜葛,只是誤打誤撞。

路漫現在的工作是財經新聞領域,而汪子瑜這次的事屬于社會新聞,單位也會安排其他人負責跟進,她沒有橫插一手的打算。顧南召接不接這案子,更要另說。

但凡引起關注的事,在網上發酵總是特別快。汪子瑜的身份被人有意無意曝光,所謂的爆料更是接踵而來,将她的生平恨不能扒了個透,尤其是大學裏面的事。

在有人“爆料”汪子瑜是借子上位失敗,又以死威脅,結果失足跌下窗戶後,盡管全無證據,依然有人因為她家庭貧困、交往的是富二代男友而對此深信不疑。

一時間,網上對汪子瑜的無盡謾罵層出不窮。

路漫後來稍微刷了一下微博,感覺到有人在故意引導輿論。她讓S520查了一下,卻發現暗中引導輿論的人既非受人指使,也與這一次的事件沒有任何的關系。

目的卻必然是有的,不是收人錢財辦事,那麽多半是為了出名、特意博人眼球。不過是吃人血饅頭,在這種人眼裏,完全算不上什麽,反正和他沒什麽瓜葛。

失去了先機,輿論的制高地想要搶回來很難。汪子瑜的父母就這麽一個女兒,人在悲痛之中,也沒有那麽多精力做這些事情。不過理性的聲音肯定還是有的。

路漫沉吟過了片刻,對S520說:“交給你一個任務。”

S520問:“什麽任務?”

路漫可惜不能拍拍它的肩,卻格外誠懇道:“親,汪子瑜的水軍,就全靠你了。”

S520:“……”

在下午的時候,沈青溪的大學班長在班群裏聯系本市的同學,約定明天一起去看望汪子瑜父母。同學之間或許不清楚,班長卻不會不知道汪子瑜家裏面的情況。

汪子瑜父母文化程度不高,她的母親又卧病在床,家裏靠父親辛苦工作的微薄收入維持一家人的生活和負擔她母親醫藥費。哪怕有貧困補助,依然是遠遠不夠。

班長知道這些,也在班群裏提議捐款,籌到了一筆錢準備隔天交給汪子瑜父母。隔天到了約定的時間,路漫自然到場,和其他同學一起去汪子瑜家。

汪子瑜的家在一條巷子裏,在那裏住的人家庭條件都不太好。和這座城市的熱鬧繁華不同,那甚至是顯得髒亂的環境。汪子瑜家在巷子深處,他們慢慢找過去。

在确認過死者身份後,消息自然也傳到了她家裏。汪子瑜的父親不在,她媽媽的身體原因,人在家裏,艱難過來給他們開了下門。據汪母說,汪父去了警察局。

汪子瑜的家不怎麽大,他們十幾個人站在屋子裏,格外擁擠。汪母也有些無措,不知要如何招呼他們,被班長扶着到椅子上坐下。提到汪子瑜,她不停的流淚。

汪母想到女兒,眼淚止不住,話也止不住,不停和他們說汪子瑜多麽懂事,不給家裏一點負擔,說到汪子瑜小時候是如何的乖巧,五歲就知道幫着做一些家務。

越說越是悲戚,他們一幫人聽得也嘴笨,不知道要如何勸。中年喪女,對于任何一個家庭來說,都是一件巨大傷害的事,更何況是汪子瑜家裏這樣的情況。

汪父十一點多回來的,路漫一行人還在。陪同汪父一起的,還有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人十分的年輕,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鏡,臉色沉沉,眼神卻銳利。

班長上前解釋他們今天過來的原因,和汪父說如果有幫得上忙的盡管開口,留下聯系方式,也把捐款的錢交到了他手裏。那個男人見裏邊人多,直接沒有進來。

路漫跟着其他人回去,多看了那人一眼。S520告訴她,這個人是一位律師,如今正好在顧南召的那一間律所上班,且這人小的時候曾經在這巷子裏住過。

盡管十歲左右搬走了,可得知出事的人是小時候喜歡跟在颠颠他身後、笑容很甜的小姑娘,這人還是主動找到了汪父汪母,願意為他們提供一切的幫助。

事情調查至第三日,也就是元旦假期上班的第一天,官方發布了一條簡短公告,稱汪子瑜被初步認定為自殺,案件在進一步調查中。這則公告,引起許多不滿。

路漫讓S520在網上制造一點有利汪子瑜的輿論,也是希望事情的真相不要被掩埋。屍檢報告需要一段時間,任何事件在網上卻總是三天熱度。

汪子瑜的男友以及同伴,多半也害怕暴露他們強|奸和輪|奸的事,極可能會相互打掩護。高級會所這邊,發生這樣的事,對他們負面影響太重,也不希望鬧大。

有這樣層層的原因,一旦證據不夠充分,被這些人逃脫的可能性很大,更是欺負死人不會說話。路漫密切注意事件進展,可不是專業人士,能幫忙的地方不多。

過了一段時間,她在新聞裏看到,顧南召律所裏一名律師接下了這樁案子。看過了照片,發現就是那一天在汪家見過的那個人。新聞裏說,這人姓吳,叫吳勇。

這周的周六要加班,周日有時間,路漫起床後,去超市買了一些水果蔬菜和肉,大包小包自己過去看望汪父汪母。出事後,路漫自己來過幾次,他們都認得她。

路漫幫忙做的午飯,幾個人卻都吃得不多。吃過午飯,她又幫忙收拾洗碗,陪着汪父汪母聊了會天。下午三點多,路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碰見了兩個人。

顧南召陪吳勇過來,沒想會見到了沈青溪。他并不知道沈青溪和汪子瑜是同學,一時只想到她記者的身份這一層,想到她在管這件事,擰了眉。

路漫看到了顧南召,一怔之下打了聲招呼:“顧先生。”

吳勇朝她望過來了一眼。顧南召見她似乎準備走,說:“你……”他說着頓住,扭頭對吳勇說,“你先進去,我有點事,一會來。”吳勇便先走了進去。

顧南召看向路漫,低聲:“借一步說話。”

兩個人走出巷子,路漫看到顧南召的車停在巷子口。

顧南召直接問她:“你現在是在跟這次事情的報道?”

他蹙眉,眉眼間一抹凝重之色。

路漫搖搖頭,說:“沒有,別的同事在跟。”停頓了一下,她解釋,“子瑜是我的大學同學,發生這樣的事……我擔心叔叔阿姨要受不住,有時間就來看看。”

顧南召臉色嚴肅,勸告:“你也不要來得太頻繁,自己注意點安全。”

路漫沒有應,轉而問了他一句:“顧先生,你準備接手這樁案子嗎?我看到新聞說你們律所的吳律師在負責……叔叔阿姨還是希望可以真相大白……”

人人都知道,人死不能複生,對于汪子瑜的男友那邊,最希望的是能花點錢把事情給壓下去,汪父汪母卻想要真相和公道。要錢容易,要真相和公道偏偏最難。

顧南召擡頭看一眼陰沉沉的天,緩緩吐了一口氣。

他緊擰了眉,低沉的聲音陳述一句:“沒有證據能證明他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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