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十一章

這股怨念讓她對婚姻感到極度排斥,以夫為天或受夫家所制,她寧可終身當獨居老人也不嫁。

不過現實的壓力并沒有因為她的退讓而減少,對方以詐婚為由告了他們父女倆,最後除了房子、錢要還給對方,更槽的是法院還判他們必須精神賠償,偏偏那三百萬父親已經花了部分,還拿去還了些酒債、賭債,逼得她除了就學貸款還是負擔這些天上掉下的龐大債務,至于指望吃下去還讓他吐出來的父親?算了吧。

前生的她為了還債瘋狂賺錢,加班、接案、家教……這件事等于是毀了她前生的重大轉折點!

發生這件事的時間距離現在不到一個月了,當年對方逼着自己履行婚約,否則要告她和父親聯手詐婚騙錢,若因為重生閃過這個事件那就算了,要是歷史重演,這次她一定會留下所有證據,兩個不要臉的老家夥別想毀掉她的人生。

就在殷粟遐思之際,計程車已經停到她家門前,她付錢下了車,踏進家門,有種近鄉情怯之感,“媽,我回來了!”

“回來啦,我才想今天假日不知道你有沒有加班,工作還習慣嗎?”王柔拉着女兒坐到沙發上,慈愛地看着她笑道。

“嗯,同事和老板都對我很好。媽,你有沒有好好吃飯?別貪圖方便就随便吃,要吃得營養一點。喏,這個你留着自己喝,我是說你自己哦!”殷粟看着比印象中年輕的母親,鼻頭不禁有些發酸。

王柔既欣慰又無奈地笑着接過女兒手中的養生禮盒,“你哦,自己在外頭生活處處都要用到錢,下次別再買這些東西了,這種滴雞精這麽貴。”

“媽、這個喝了對身體好,你別顧着擔心花錢就省着不喝,一定要喝完,否則一過期錢就白花了……記住,你只能自己喝,最好藏起來。”殷粟又囑咐了一次。

“好好好,我藏床底下總行了吧。”王柔笑着搖搖頭,她怎會聽不出女兒對丈夫的厭惡。

“當然好,我現在就幫你拿去藏。”殷粟把禮盒拿去主卧室的床底下藏好後,又回到了客廳,坐回母親身邊,“不過媽,你可別放到忘了。”

說實話,她寧願把這種好東西放到過期也不願讓那惡魔喝一口,那才真是暴殄天物。

王柔點了點女兒的額頭,不放心地叮咛道:“你啊,現在已經在外面工作了,脾氣要收斂一點,個性要圓滑一點,走律師這一行容易得罪人,你要多注意。”

殷粟攬着母親的手撒嬌道:“媽,你別把我說的像惡女猛獸似的。”

“我還不知道你那張嘴有多厲害啊?就算要動手也不輸人,但可別真的把人摔壞了。”王柔一直都很擔心女兒硬碰硬不服輸的個性,唉,都怪她沒辦法好好護着女兒,才讓女兒如此武裝自己。

“你就放心吧,我連那人都能忍着不摔,還有誰比他更讓我易怒的?”殷粟勾着嘴角調侃,每每說到那個人,她的語氣都會失去溫度。

王柔輕嘆一聲,母女倆在沙發上互倚着肩,看着無聊的綜藝節目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天,殷粟卻覺得這難得的平靜好溫馨。

“晚上留下來吃飽,我多煮幾樣你愛吃的菜。”王柔起身準備看看冰箱裏還有什麽食材,如果不夠,她得趕快去市場一趟。

“不用啦媽,我等一下就要回事務所……”她不想和那人碰到面。

王柔打斷了女兒的話,“小粟,如果沒什麽公事要忙,媽很久沒和你一起吃飯了。”

看着母親眸底的期待,殷粟笑了笑,“媽,那你別忙了,今天吃火鍋吧,看家裏缺什麽我們一起去超市買。”

“吃火鍋也不錯,家裏不缺什麽,你省點花。”

殷粟美眸靈動一轉,“媽,他今天去哪裏?會回來吃飯嗎?”

“你爸爸上午說要去找朋友談事情。”

“他能有什麽國家大事要談,從以前到現在也就只有一張嘴最行……”殷粟的表情充滿不屑,她忍着沒翻白眼已經很給母親面子了。

“你這孩子……”王柔望着女兒的眼神略帶責備,他們父女倆鬧成這樣,她看了實在楸心。

“唉呀,媽,我看既然他還有大事要談,大概也趕不回來吃飯,我們直接去外頭吃吧?最多再外帶一份回來就行了。”殷粟撇了撇嘴鼓吹着,真要讓她和那人同桌吃飯,她一定什麽也吃不下。

“可是……”

“媽,又不會餓到他。”

“這……好吧,那我先打電話跟你爸說一聲。”

殷粟點點頭,心情愉悅了不少,她在一旁看着母親拿出手機要打電話。

此時,喀噠一聲,有人從外頭拿鑰匙開門。

殷粟倏地臉色一沉,不會這麽倒黴那個人就剛好在這個時候回來了吧?她跟他真是八字不合處處犯沖。

王柔聽到聲響,放下手機,家門正好被推開,一股濃濃酒氣立刻飄來。

王柔馬上迎上前,“你回來了,我正好要打給你。”

“打什麽打,我不是說過去找朋友。”殷至德身子搖晃,腳步踉跄一來到客廳,一屁股坐上沙發,兩條腿還跷到茶幾上抖着。

王柔倒了杯水來,溫言道:“喝點水吧。”

殷至德理都不理她,她只好把水杯放到茶幾上。

殷粟見他那副大老爺模樣就來氣,真想用力把他那兩條腿給踹下桌。

“你還知道要回來啊,你有把這裏當家嗎?”殷至德瞥向女兒,下巴揚得高高的。

殷粟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完全不想回應。

“老子問你話不會回是嗎!”殷至德當然無法容忍她這種不屑的态度,猛地站起身,一副随時要揍人的模樣。

殷粟上下打量站都站不穩的父親,冷冷地道:“你要是想要活動一下筋骨,我很樂意陪你練練。”

殷至德擡手指着她,怒氣沖沖地道:“聽聽你說這是什麽話,一點禮貌、尊重都沒有,你有把我當爸爸嗎?就說了女人念書沒有用,做人的基本道理都不懂,念到大學又能幹麽!”

“你好意思說爸爸、道理這些字眼?”她都不知道人的無恥可以這麽無極限。

殷至德氣得直接想甩女兒一巴掌,這女兒欠管教。

啪的一聲,殷粟用力反手一拍打掉他的手,本就喝醉的他腳步晃了晃,急忙伸手扶着牆才不至于摔倒。

“你這個不孝女,居然敢對長輩動手,看我打死你!”殷至德惱羞成怒,一站穩立刻又上前作勢要動手。

“好了,別吵了……”王柔急忙來到兩人之中,試圖安撫他們的情緒。

“媽!小心!”殷粟見他也不看是誰就胡亂揮舞着,要是打到母親她絕對摔得他生活不能自理,“你不要在那邊發酒瘋!”

“你說什麽?不孝女,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你竟然這樣忤逆我!”殷至德又驚又怒,以往女兒最多就是對他擺臉色,回嘴也不至于這麽嗆辣,現在竟然還一副準備和他動手似的。

一個時時想着怎麽把她賣個好價錢的父親,居然還說得出這種話,真是可笑!她一個三十多歲重生的靈魂實在憋不下那口氣,“別說得好像你真的為這個家付出了什麽,你出門都不怕被雷劈嗎?”

“小粟!你……不能這樣和爸爸說話……”王柔蹙着眉低聲責備,她也感覺到女兒今天的口氣特別不好。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