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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

“虞小姐剛才是遇到什麽不開心的事了吧。”

“沒有沒有,”虞莞調節好自己的面部表情,“我就是急着回家罷了。”後一句她沒有撒謊,嗯。

“不過你看起來氣呼呼的,真的是這樣麽?”

“我可能偶爾會有面部僵硬的困擾,看起來像是在生氣,”虞莞繼續保持誠摯的微笑,“其實并沒有。”

“那我不是耽誤了你回家了嗎?”

“不耽誤不耽誤,我就是怕晚了搭不上公交車。”這一句她也沒有撒謊,嗯。

“一會兒我開車送你。”

“沒關系的阮總,時間還不算很晚,我自己搭車就好。”

她果斷拒絕了阮嘉齊的好意。這是個撩妹高手兼超級花花公子,她對于這點還是了然于心的。假如她答應讓阮嘉齊送她回家,這就等于是跳進了他設好的陷阱,那麽她一定會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關于阮嘉齊的種種“光輝事跡”,她在接到Carol給她的任務時就調查得一清二楚。

他的種種桃色新聞裏例如什麽“與某某名模車震一夜”、“與數名女演員豪華游輪狂歡三天三夜”、“某富商千金疑似有孕後慘遭R姓小開抛棄”之類的新聞簡直多到令她嘆為觀止。雖然媒體大多數都是為了博取關注而故意誇大其詞,但無風不起浪,這位阮總的事跡總不可能都是媒體故意捏造的吧?如果事實并非如此他完全可以起訴媒體诽謗。

因此,虞莞在接到要寫一篇關于阮嘉齊的專訪的時候,她的內心是拒絕的。雖然她不是什麽大美人,但好歹是個能看的女的,她認為自己完全有必要擔心一下自己的人身安危。

“OK,我不強人所難。”

“我是怕麻煩您而已……”

他大概是忘記他把她強行拉來跳舞的事情了吧?虞莞扯扯嘴角,說好的不強人所難呢?

一曲終了,虞莞終于脫離了阮嘉齊的掌控。她走到角落拉來一把椅子坐了上去。這裏人太多,她放棄了脫掉高跟鞋揉腳丫的念頭,但是她的腳疼得厲害,鑒于現在的環境下,她只好将雙腿伸直以減輕足下的負擔。

“虞莞!”

聽到遠處有人在叫她,她擡頭望去,看見陳偉正從一處趕過來。

“生什麽氣啊你,把包都給忘了。”他将包遞過來,“剛才人多找不到你,看見你的時候你TM在和阮嘉齊跳舞……”他挑着一雙眉毛誇張地開口,“顧總看見了,後果很嚴重。”

“怎麽個嚴重法?”虞莞吞了口唾沫。

“不知道,就是未知的才可怕。顧總他手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陳偉搖搖頭,“他手裏當時還拿着酒杯,我當時覺得那酒杯差一點兒就被捏碎了。”

“……”虞莞拿好包後站了起來,“我現在是不是要趕緊溜掉?你來給我打掩護。”

“問題是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在什麽地方。”他攤攤手。

“他不是和你在一起麽?”

“人消失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我沒注意他就不見了。”他看看天花板,“氣到回家了吧。”

“……”虞莞放下懸着的心,一想又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我和別人跳舞他做什麽氣得青筋暴起啊?!我還有沒有人權了。”

“你其實是一只披着人皮的豬吧?”陳偉忍不住翻白眼,“腦子這時候蠢成這樣?我……”我給你的暗示還不夠嗎?顧總都還沒挑明我TM敢出來大嘴巴告訴你真相嗎?陳偉的一顆心頓時氣到顫抖。

“……”

“今天就這樣吧,走,我送你回去。”

虞莞不明所以地跟着陳偉一路走進電梯。二人一時都沒有說話。電梯裏的空氣太過悶熱,她只好用手給自己扇風。陳偉站在她前面,看着陳偉那已經有些逼近地中海雛形的後腦勺,她沒忍住笑出聲。

陳偉回頭,對她擺出“問號臉”。

“你今年多大了?居然快變成地中海了。”

“老子今年才二十七,”他摸摸後腦勺,“說多了都是淚,這是祖傳的發型,我TM根本控制不了它的走向。”

“我爹也是這發型,不過我随娘。”虞莞拿出手機發了條短信,擡頭的時候電梯已經到了負一層。走出電梯的時候,她對于顧立原看她很不爽這件事情甚為在意,于是她拉住陳偉,“你們顧總是不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隐情?我想起來今天他生氣的原因都與阮嘉齊有關,他今天也是和阮嘉齊一起來的……莫非,”她用一只手遮住嘴,“莫非他其實是……是gay,而他在意的那個人就是阮嘉齊?”

陳偉停下腳步,兩手握成拳狀,緩慢地轉身怒視正胡亂猜想的虞莞。這次換成陳偉的手以及額頭青筋暴起了。

“……怎麽了?”

“gay你個頭啊gay!”陳偉表情扭曲地吼道,“我現在真的很想打人,對,打人!我們顧總這樣的怎麽可能是gay!就算是的話也肯定是在上面的那個!而且怎麽可能看上阮嘉齊那種貨色?”

“……這樣……啊。”她幹笑兩聲,“嗯,這麽說他是攻吧。”她的臉上居然開始出現迷之紅暈。

“假如我是殺人犯的話,你活不過今晚。”陳偉閉了閉眼睛,“再次重申,我們顧總性別男,愛好女。如果你再在心中以個人的想象扭曲顧總的形象……我鐵定把你打成豬頭!”

“開個玩笑嘛……您老消消氣,我再也不敢了。”虞莞狗腿地拍拍他的背,“那麽你的車呢?”

“在前邊。”

“哪兒呢?前邊一輛車也沒有。”

“糟糕,我忘了我是開顧總的車來的……”

“……所以呢?”

陳偉抓了抓稀疏的頭發,深深地嘆了口氣。

“咱倆走到車站乘公交車吧……”

“……”

——————————————————

夜風很涼,虞莞忍不住抱着肩膀縮了縮脖子。她看着一旁穿着西裝的陳偉狗腿起來。

“你西裝外套借我穿下吧,風還挺涼的,你一個大男人應該不會怕冷吧。”

“說真的,我TM一點兒也不想借給你穿。”他說着卻又口不對心地把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了下來遞給虞莞。

還在為剛才她“诋毀”顧立原的事生氣?開什麽國際玩笑?顧立原要是gay的話她虞莞第一個哭成狗……她覺得陳偉太小題大做了。

“好寬啊,我以為你看着挺瘦衣服也不會太大,沒想到這衣服能塞得下兩個我了。”她攏好外套,把自己裹成了一顆大粽。

沒等虞莞把自己裹暖和,陳偉就開始反悔扒她穿好的外套。

“趕緊把外套脫了……快點兒,要不然我要被人打成豬頭的……”

“什麽鬼?我借你外套穿穿能有什麽問題?”虞莞拒絕脫下這件衣服。

“趕緊給我脫了,否則我倆會死得很慘……”陳偉開始暴力對待虞莞。

虞莞抓緊外套嚴防死守。路過的人無一不以為這裏有女士遭到不良男子的強行非禮。然而并沒有人上前阻止。

正當兩人“糾纏不休”的時候,路邊響起汽車急速剎車所引起的刺耳的噪音。

“你們在做什麽?”

二人停下動作,同時擡頭看向從車上走下來的人。

虞莞:“……”

陳偉:“沒什麽!顧總,你不是已經回家了嗎?哦不,我的意思是說我到停車場看發現車已經不在那裏了,然後又正好看見虞小姐她還沒回去我就想送一送她,僅此而已。”陳偉說完後還重重地點了好幾個頭。

“是這樣的。”虞莞也重重地點了個頭。

陳偉迅速放開扯外套的手,“她說冷,我就把衣服借給她穿。”

顧立原盯着虞莞身上的外套,不置一詞。

今晚的夜風的确很涼,并且風力強勁。虞莞的裙擺被風吹起,她不自覺地攏緊外套。只有三個人的站臺一時靜默無聲。

站臺上陸續來了幾位乘客,一位老者走過來提醒他們,“年輕人,這裏是給公交車停車的,把你們的車趕緊開走,一會兒公車來了的話你們讓車停哪兒啊?”

“抱歉。”顧立原向老者微微點頭後打開副駕駛的車門,“上車。”

“……好。”虞莞聽話地坐進了車裏。

顧立原回到車裏發動車子,系好安全帶後他給車門上了鎖。一系列操作迅速簡潔絕不拖泥帶水,這樣所導致的後果則是陳偉被一個人孤零零的留在了公交站臺。

“那個……顧總,你的秘書陳偉還沒有上車……”

“他和我不順路,所以他在等公車。”

“……噢。”她怎麽覺得陳偉有點可憐?這天挺冷的,而她卻殘忍地奪走了他唯一可以禦寒的外套……

他将車往前開了一段距離後又停了下來。

“……”這車剎得她猝不及防。

“把衣服脫了。”

“什麽?”她像沒有聽清一般重複了一遍顧立原說的話。

“你把外套脫了。”

“……噢。”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但是她卻想也沒想地脫下了陳偉的外套。顧立原大概是要幫陳偉拿回這件外套吧?嗯,肯定是這樣的。她脫下外套以後還利索地把它給疊整齊,伸着腰将外套放到了車的後座上。

她放好外套回過身時,顧立原正好将一包東西放到她身側。

“這是什麽?”她猶豫了一下才拿起來,“是給我的東西……吧?”

“是活血化瘀的藥膏。”顧立原說着發動車子。

活血化瘀?她需要活血化瘀麽?虞莞疑惑地看一眼顧立原,腦子裏卻只冒出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想法——側臉也這麽好看。她把東西包好後放進自己的包裏。

“你膝蓋上的淤青怎麽回事?”

正靠在車椅上準備養會兒神的虞莞立即端坐好,她摸摸膝蓋處被撞青的地方不經意地回道,“撿東西時不小心撞桌角了,當時賊疼,後來也就沒什麽了。”

“這藥不能沾水。”

“好……”

她的眼神蹭的就亮了。這麽說顧立原剛剛才是去幫她買藥了麽?說真的,這樣的淤青連她的爹娘都沒能注意到。然而顧立原不僅注意到了,他還立即就跑去買藥了……

虞莞此刻內心翻騰,可以說是風起雲湧。這意味着什麽?意味着——顧立原對她有意思?這個念頭冒出來她又猛地搖了搖頭。她覺得大概是她想多了,顧立原要是對她有意思的話幹嘛不和她挑明啊?

她努力平息自己內心的躁動,防止自己繼續想入非非。畢竟,自作多情是一件讓人及其掉臉的事情。

只因為,她曾經深深地領教過自作多情讓她出的宇宙超級無敵大洋相。那段發生在她記憶中的黑歷史,簡直慘烈到讓她懷疑人生。

“顧總,前邊右轉就到了。”

然而顧立原并沒有聽她的話打方向盤右轉,他目視前方踩了油門加速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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