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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明争暗鬥

隆嘉帝沉吟不語, 若是往常, 見皇後欲動許貴妃之際, 必是冷然呵斥她, 但經剛才那一幕, 自己顏面受損, 滿心憋屈,再看許貴妃時,便多了絲不滿,少了點憐惜。

身為一國貴妃,竟在別國太子的床上醒來, 鬧出這等醜事, 況且,文武百官、各府貴人全都看着, 他只覺得頭上頂着一片草原。

綠得發亮!

許貴妃梨花帶雨, 抓住隆嘉帝的衣角,小幅度地搖了搖, 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柔柔弱弱地哀求道:“陛下!”往日裏, 她如此時, 隆嘉帝總會疼惜她, 對她百依百順。

見此, 隆嘉帝皺眉,心裏有點動搖,到底是他寵愛二十幾年的女子, 念着幾分舊情,再者,許貴妃是被陷害的,只是蠢了點。

但若饒她一回,她又不長記性,以為仗着他的寵愛,便可以肆意妄為。

思及此,隆嘉帝目光一轉,吩咐一旁的王公公道:“你跟着去,看着點。”有王公公在,也免得皇後太過分,虐慘了許貴妃。

這些年來,皇後心裏憋着氣,他是知道的。

“陛下……”許貴妃委屈不已,但見隆嘉帝淡淡瞥來,心裏不禁一寒。她明白,自己這次惹了大禍,觸及到了隆嘉帝的底線。

一國之君,看中什麽?面子!當着各府的面,她躺在燕太子的床上,若非平日裏得寵,怕是會被直接打入冷宮,乃至喪命。

“此事,朕會徹查!”隆嘉帝淡淡道,目光掃及沐羽塵,又看了眼安淺夜,聲音裏透着冷意:“而那主謀者,朕絕不輕饒,必叫他後悔一世!”

沐羽塵神色不動,也不言語,只是在心裏回道:哦。

安淺夜倒是在微笑。許貴妃被扣押,隆嘉帝怒火中燒,燕太子有苦難言,這一杖,橫豎是她和沐羽塵贏了。

當然,這只是開頭,重頭戲還在後面。一想到後面的事,她便忍不住興奮。

許貴妃行了個大禮,眼裏濕漉漉的,狀似在強忍着淚,頗是惹人憐,委屈道:“只求陛下盡快查明,還臣妾一個公道!”

說話間,她目光流轉,注意着周圍,心裏不禁暗暗焦急。自己那兩個皇兒呢?做娘的有危難,他們怎還不出來求情?

許貴妃張望一會,仍是未曾見到兒子們,只覺得身上一陣陣發寒,自己依賴視作天的夫君,一向疼愛的兩個兒子,在關鍵時刻,竟然都靠不住,任她被仇敵皇後押去!

在後山林裏,皎月灑落銀輝,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為大地帶來一縷光明。樹影婆娑,人影交織重疊,一前一後,動作很有節奏。

隐隐約約間,在蟲鳴聲裏,偶爾傳出一聲低吟,柔情缱绻、暧昧纏綿,似在溫語撫慰,又似在歡暢而泣,聽起來柔糜萬端。

“殿下,殿下!”有急促聲傳來,一名侍衛低着頭,跪在地上,“貴妃娘娘受罰,已被皇後押去,請殿下前去搭救!”

“什麽?!”沐思崖震驚,當時就軟了。他正欲抽身而退時,懷裏的小妖精腿一勾,纏上他的腰,不依道:“大皇子殿下~”

她的聲音很柔媚,帶着歡愛後的餘韻。沐思崖心都酥了,但母妃有難,身為兒子怎可不去相助?他忙安撫道:“小妖精,等本殿下幫了母妃回來,再好好收拾你!”

小妖精一邊撩撥,貼上去撫慰他,一邊斷續着道:“貴妃一向得寵,有陛下在,殿下又有何懼?今日良辰美景,殿下舍得走嘛,嗯?”

最後那個“嗯”字,讓沐思崖倒吸一口冷氣,當即又起了身體反應。色字上頭,他略略一想,小妖精說得對,就是這個理,有隆嘉帝在,他又怕什麽?

“退下!”他急切下令,摟着小妖精的細腰,正欲大幹一場時,只聽侍衛着急道:“但陛下正在氣頭上,根本不曾去阻止皇後!”

“什麽?!”沐思崖再一次軟了。他忙推開小妖精,一邊匆忙穿戴衣物,一邊對着侍衛叫道:“你送柔姬回去。”

往回跑時,他腦裏忽閃過一念,那便是剛剛的侍衛面貌陌生,似乎不是他的貼身侍衛。

但此念只一閃而過,他心裏憂及母妃,顧不上別的,只盼着早些回去。

山林裏清幽,晚風吹拂,蟲兒在鳴叫。柔姬以大樹掩身,飛快套上衣物,自樹後出來。

見此,侍衛走近幾步,輕聲問道:“如何?”

“不辱使命。”柔姬微微一笑,攏了攏鬓邊的秀發,小臉上再無媚色,只餘清冷,其中夾雜着絲絲鄙夷之色。

一國皇子,竟如此愚蠢。

她遞來一物。那是一方玉佩,翠綠溫潤、晶瑩透明,上頭雕刻着龍紋,是皇子的專屬之物,預示着他們的身份。

侍衛接過玉佩,點頭回道:“辛苦了。”說罷,他取出兩頁紙,輕聲道:“盡量在今夜找個機會,在上面按下大皇子的手印。”

“我明白。”柔姬應道,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細辨認紙上的字。這是一份盟約,上頭已簽好了名字,只差兩個手印。

侍衛提醒道:“小心行事,保住自己。”

“多慮了。”柔姬微笑,搖了搖頭,嘆道:“你來報信,他竟絲毫不起疑,一國皇子,妄圖太子位,竟如此粗心大意。”

侍衛默,只是笑了笑,自己是二皇子府的,但沐思崖壓根沒認出來。

雙方分別。

帳篷前。

“本宮自己會走!”許貴妃掙脫開來,整了整衣領,在夫君、兒子都靠不上時,她終是褪去了一貫的柔弱假象,恢複了本來面貌。

“父皇,那燕國太子呢?”沐羽塵問道。

燕太子眼睛一眯,冷聲道:“怎麽,二殿下還想囚禁孤不成?”他的背後,還有大燕,他可欺,可大燕鐵騎不可欺!

沐羽塵淡淡笑道:“此事牽扯燕太子與許貴妃,若單罰貴妃一人,落在旁人眼裏,怕以為是貴妃一人之錯,對她的名聲有害。”

安淺夜笑眯眯道:“就是,流言蜚語是堵不住的。況且,燕太子既言道清者自清,便該主動配合調查,還自己一個公道,而非遮遮掩掩,否則,旁人會誤以為殿下心虛的。”

燕太子目光泛冷,雖知是激将法,但迫于形勢,也只能去咬着牙答應。他心裏有擔憂,就怕沐羽塵二人還有後招,若再來一次陷害,污蔑他和許貴妃的關系……

那便是證據确鑿!他是一國太子,雖不致死,但背上如此聲名,注定遺臭萬年。

燕太子猶豫片刻,只得無奈道:“外臣願作配合,只望陛下明斷,查明真相,勿受小人挑撥,還外臣一個清白!”

隆嘉帝颔首,揚聲道:“寧卿。”

右相立即出帳,快步過來拜道:“臣在。”

隆嘉帝吩咐道:“此案,寧卿你來查,務必查明事實真相。”他的語氣很重。

“臣遵命!”右相恭聲道。

見此,燕太子放緩了心,右相和他在私下裏有一點關系,由右相查案對他有益。

人群散開後,安淺夜笑臉吟吟,眼睛亮晶晶的,剛剛打了一場勝仗,心情倍感舒暢,只覺得天下個個都順眼,“我們去幹嘛?”

“你想如何?”沐羽塵笑着問道。

“天色尚早,不如我們去皇後的帳子?”安淺夜偷偷地問。她承認,自己想去看戲。

皇後本為正宮,卻常年被貴妃壓制,而今終尋到一個機會,可一舒多年的怨憤!

沐羽塵颔首,意味深長道:“算算時間,大皇兄、三皇弟也該回來了,父皇一家人團聚,可喜可賀。”

“我忽然發現,你焉壞焉壞的。”安淺夜眼睛一彎,抱住他的一只手臂,“但我喜歡。”

臨近帳門口時,只見許貴妃被婢女們壓着,跪在皇後的面前,一臉怒容,恨恨道:“顏丹汐,你真以為自己可以翻身了嗎?”

皇後冷笑道:“扒了她的衣服,查身體!”

兩個婆子上前。安淺夜偷偷摸摸的,掀起一角帳簾,探頭探腦地望着。

見衣服被扒,許貴妃剛一尖叫,皇後當即吩咐道:“堵了她的嘴,朝臣貴客當前,如此叫喊,有辱貴妃儀态。”

夜還很長!

沐羽塵背過身,遙望着皓月,心裏多少有點酸澀。這些年來,皇後是為了他,才一直忍着氣,藏着自己的怨恨。

父皇……他無聲念着這兩個字,而後微微一笑,輕語:“你所在乎的,會先一步在你面前毀滅,最後才輪到你——我的父皇。”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版(正經)

安淺夜:“我們去幹嘛?”

沐羽塵:“你想如何?”

安淺夜:“天色尚早,不如我們去皇後的帳子?”

——男主版(不正經)

沐羽塵:“我們去幹嘛?”

安淺夜:“你想如何?”

沐羽塵:“天色已晚,不如我們回帳子裏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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