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番外四·玄幻大法
寬敞的秦谷關內, 一列列侍衛手持長戈, 靜立在朝陽之下, 淡黃色的流光輕灑在他們身上, 鐵甲冷冽閃爍寒光, 氣勢凜然。
在正前方, 有三座小臺,其上落座着三個人,個個都身穿龍袍,頭戴金龍冠,年紀有大有小, 面色都不大好看。
三座小臺組成“品”字, 在正中央,建築有一座高臺。它通體呈金色, 猶如黃金築成, 在朝陽下閃爍着星點,炫人眼目。
将士們分列兩邊, 中間留出一條大道,一條紅毯綿延數裏, 止于高臺之下。
“吾皇萬年, 雁國萬年!”整齊劃一的喊聲, 将士揚起鐵戈, 複又同時落下,砸出一聲鈍響,周而複始, “吾皇萬年,雁國萬年!”
幾匹白馬高大健碩,踏在紅毯之上,拉着一輛龍辇緩緩而來。
龍辇金燦燦的,上方搭有一把金色的傘,傘邊綴了些珍珠,又垂落一條條流蘇,随着前行,珍珠輕輕碰撞,發出清越的聲音。
離高臺近了,幾匹白馬停下。
沐羽塵一身織錦繡紋龍袍,站起來時,便如一座高山,巍峨不可攀。他含笑着,向安淺夜伸出手,和她一同步上高臺。
在高臺的周圍,擺着三座小臺,其上坐着的三名着龍袍的男子起身,一同拜道:“夏、魯、百谷三國循臣禮,願尊雁皇為王!”
自燕國被滅後,經十幾年的謀算糾紛,各國互利、互害,時而結盟,時而征戰,進入一個金戈鐵馬的年代。
邦無定交,國無恒強。最終四國唯一獨大,其三勢漸微,迫于無奈之下,三國願臣服,成為雁國的附屬國。
“免禮。”沐羽塵微笑道。今日,又是封王大典,十九年前,他受封秦王,十九年後,受封帝王,帝中之王。
這是右相魏雍獻的計。三國雖已勢微,但若以一國滅三國,不止消耗甚大,且傷亡頗多,再加上遭三國百姓仇視,後患無窮。
不如存其國,一點點侵蝕它們。三國若能茍延殘喘,便不會與大雁拼命,在被侵時,也只會一退再退,直至大勢去,國土淪喪。
這便是人性的弱處。若知必死無疑,怕是會拿起武器奮起反抗,露出兇殘的一面;但若知尚有生機,便會化作綿羊,茍且偷生。
高臺下的将士們,像是永不知疲倦,依舊一聲接一聲地喊着:“吾皇萬年,雁國萬年……”
安淺夜側過頭,凝視着身旁的男人,正值壯年的他,在公衆人眼裏,便如煌煌烈日,明亮不可逼視;但在私下,面對她與六個孩子時,卻無比柔情,百般寵溺她們。
她的目光下移,落在兩人相握的手上,不禁一笑。兩手相握,便是一生一世。
沐羽塵回看過來,眉梢微微一揚,藏在寬大袖袍下的手一緊,又捏了捏她的手。
十九年的夫妻生活,早已培養出默契,只需對方一個表情,便知其心裏大致想法。
安淺夜彎了彎眼睛,啓唇無聲問道:今日封王,你有何體會?
底下将士的擁戴,三國國君的臣服,一統天下,開盛世之輝煌,指日可待!
沐羽塵笑了笑,忽揚起雙臂,寬大的袖擺垂落,迎着朝陽而立,像是一座不朽的高山,有一股蓋世氣息,威懾天下。
将士們閉口,整個秦谷關內落針可聞,氣氛在一瞬間肅穆莊嚴,讓人大氣不敢出一聲。
“昔日,我曾想過,何謂天下……”沐羽塵揚聲道,聲音傳達出去,在秦谷關裏,還伴有着回音,讓人聽得一清二楚。
昔年,四國會盟,由安淺夜主持那次,便在這秦谷關內,四國相約發兵滅燕,今在此封王,再回想昔日,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他高聲道:“如井中之蛙,所居方寸之地,竟也能稱天下?昔日,恒名道長曾言,天下無窮無邊界,我欲取之天下,永無盡頭!”
唯有安淺夜明悟。這個世界看似大,實則很小,舉世皆是在一本書裏,這裏的天下,如何稱得上是天下。
登高望遠,所看到的不止有美麗風景,還會發現自己的渺小。在天地中,人本就小,更遑論連這裏的天地都小呢?!
衆将士默然。夏、魯、百谷三國國君臉色發青。他們都已臣服,雁國幾已統一天下,竟還不滿足,莫非是妄想着征戰星空大海?
沐羽塵又道:“但在今日,我想明白了,天下就在眼前。何論天地有多大,我只要眼前的天下,凡目光所及,皆為雁土!”
氣氛一下子盛烈,将士們揚戈附和道:“凡目光所及,皆為雁土……雁國萬年,吾皇萬年!”
“雁國的将士們,天下,就在你們的眼前!”
這一次封王,雖只需祭祖,但費時也不短,趁着禮官念祭詞時,沐羽塵自懷裏摸出一塊玉佩,臉上有一絲詫異。
“這……”安淺夜驚奇。昔日,小胖墩的父親蕭清羽離開時,留下這方玉佩。十九年來,它從無異動,卻在今日出現異狀。
唯有超脫……這是蕭清羽留下的話。
玉佩溫熱,散發着淡淡白光,如稀疏柔和的月華,傾灑上沐羽塵的身體,并綿延向安淺夜,将兩人籠罩在內。
幸而是白日,有陽光做掩護,且白光極淡,否則必然會讓人發現,引發轟動。
“嗯?”安淺夜忽感不适,似有點失重,像是從高空墜落般,直到眼前一陣發黑後,方恢複過來,但面前所見,卻令她一呆。
這是哪裏?遠處青山如黛、雲霧缭繞,近處是一片空地,僅栽有一棵火紅的樹,築有一方水池,除此外再無一物。
“丫丫,你看。”沐羽塵輕語,緊握着她的手,另只一手拿着玉佩。玉佩上,白光聚成一線,指向一個方位。
兩人對視一眼,便循着找去,直到在一個山坳裏,才看到了一個個人影。
那些人有男有女,衣帶飄飄、廣袖輕揚,遠遠望去,個個都缥缈空靈,不似凡塵人。
宛若來到神話之地。
“那是蕭兄,他身邊的應該是小胖墩。”縱然有十九年不見,沐羽塵還是一眼認出,只因蕭清羽的氣質太獨特,讓人一見難忘。
白衣如畫,昔日之景依稀在眼前。
但離得近了,兩人才發現不對勁,這些人全都一動不動,如同雕塑般。
“有點滲人啊。”安淺夜嘀咕。
“蕭兄。”沐羽塵喚道,但蕭清羽恍若未聞。見此,他碰了碰他,感覺到手上傳達來冰冷堅硬的觸感,才明白了一切,“是石雕。”
“真是栩栩如生!”安淺夜仔細瞅着,感嘆道,“好俊美的男人,簡直是舉世無雙……”
她還想點評幾句,但一見沐羽塵瞥來的目光,忙補充道:“但不及我夫君。”
“只有石雕在,蕭兄人呢?”沐羽塵蹙眉。
安淺夜左顧右看,忽見石雕下的地上有字,仔細辨認,似是“蕭清羽”三字。她又向另一處望去,見小胖墩那裏的是“顏君瑕”三字。
“奇怪。”她咕哝道,“刻一座石雕,還在地上刻有人名,只有人死了才會……”她有點不自然,難不成那對父子已死?
緊挨着小胖墩的,是一座女石雕。她着一身黑紗裙,其名卻是“封玄月”;而挨着蕭清羽的,卻是一座無人像,只有蓮花臺,而不見石雕,但其上刻有名字:顏諾依。
石雕很多,足有上百座,兩人粗略看了看,便再度來到蕭清羽那座石雕的面前。
沐羽塵輕語:“我記得蕭兄提過,小胖墩顏君瑕随母姓,那這位顏諾依小姐,應當是蕭兄的妻子。此地,唯獨只有她沒有雕像。”
“诶,你把玉佩放石雕身上試試。”安淺夜提醒。她以往看過玄幻小說,知道一些竅門。
玉佩是蕭清羽的,說不準能和石雕共鳴。
“嗡!”玉佩輕輕一震。白光蔓延而出,光芒明滅不定。片刻後,石雕有了動靜,其雙眼裏白芒一閃,分射出兩道菁華。
菁華一閃而逝,沒入兩人的眉心。安淺夜心裏一驚,下意識握緊沐羽塵的手。
“丫丫。”沐羽塵輕語,略有安撫之意。
忽在此時,有一個女聲出現:“只剩下我一個人了。”聲音輕靈缥缈,蘊含無限落寞,仿佛隔着萬古時空,響在人靈魂深處。
兩人皆是一驚,只見一個虛影憑空出現,立在蕭清羽的石雕前,令兩人下意識退後。
那道虛影是個女子,同着一身白衣,青絲光滑柔順,露在外的肌膚瑩白如羊脂玉,僅僅只有一個背影,清麗如仙,豐姿絕世。
“清羽……”白衣女子輕語,輕撫着蕭清羽石雕的面龐,語氣中透着點點哀思。她又伸出一只白嫩的手,摸了摸小胖墩石雕的腦袋。
最後,她看向小胖墩的旁側——那座名為封玄月的石雕,持續了片刻,像是在追憶什麽,低語:“你們都離去了,只剩下我了……”
“你是小胖墩的母親?”安淺夜問道,心裏有點惴惴,“你是顏諾依小姐嗎?”她的目光瞟向旁側,落在那座無人雕像上。
白衣女子旋轉過身,其容模糊,面上似罩有一層白霧,朦朦胧胧的,極富有美感。但在下一瞬,一陣風吹過,她忽的消失不見。
“撞、撞鬼了?”安淺夜一臉驚悚。白衣女子本就是個虛影,來去又無蹤,不似活人。
玉佩輕鳴,在白衣女子消失的地方,出現一扇光門,門後是一個通道,其內各色霞光四溢,瑞彩上萬道,一縷又一縷玄黃氣垂落。
門後是什麽?安淺夜望去,心有好奇。
“有人!”沐羽塵目光一凝,身體微側,擋住她身前。通道內,隐約有人緩至。
那是個青衣男子,面貌英俊至極,面龐上猶似罩着一層寒霜,清冷如冰。他的目光落在安淺夜身上,注視着她的臉,似有怔忡。
這是個活人!
“閣下有何見教?”沐羽塵詢問,以他男人的直覺看,青衣男子看小山賊的目光不正常。
“取回一物。”青衣男子平靜道,依舊注視着安淺夜,目光微有變化,朝她攤開手,“你占了她的軀體,該還了。”
安淺夜一怔,狐疑道:“你是指黎二丫?難道你認識她?”說罷,她發現,自己身上冒出一個個光點。它們飛快地湧了出來,全部彙入男子的手裏。
男子輕輕一握,所有光點湮滅,消散無痕。
“這應該對丫丫無害吧?”沐羽塵問道,面色緊繃着,帶有一絲戒備。
青衣男子輕輕一拂,昔日的一些事繪成畫卷,展現在兩人的面前。
畫卷裏,有着黎麗華。她挺着孕肚上山采藥,不慎滾下山,當時,身下已見了紅,但在此刻,有一片藍霞沒入其腹內,緊接着,又有一滴散着金霞的水珠随之進入……
黎二丫順利出生、長大,直到在十六歲,那夜和陸非玩鬧後,那道藍霞離開了她的軀體,而水珠緊随其後。
當即,黎二丫便倒在了床上,人事不省,直到在一個時辰後安淺夜入住……
“那滴水珠是什麽?”安淺夜驚疑不定。她沒有料到,在自己穿越的那一夜,這滴散發着金霞的水珠,在追逐那道藍霞時,竟曾映照在她的電腦屏幕上。
青衣男子默了默,語氣意味不明:“它是一滴眼淚,是一個人所流,歷後世千秋萬代,縱他身朽、魂碎,其淚依舊守護摯愛。”
“打住,我估摸着,這是個悲劇。”安淺夜嘆道,做了個“停”的手勢,“人老了,只喜歡甜甜爽爽的,不愛聽悲劇故事。”
“不知閣下如何稱呼?”沐羽塵問道。
“烈焰。”青衣男子收回目光,步至蕭清羽旁側的那座石雕——烈青詩的面前,微微傾身拜道:“子孫烈焰見過始祖。”
“小弟弟,你從哪來的?在那扇門後,是個什麽情況?”安淺夜問道。其實,烈焰看着也就二十歲左右,而她已三十五六了,叫他一聲小弟弟,那也是把自己叫年輕了。
“人間。”烈焰淡淡回道,“這裏是一座試煉陣,其內含有無數個小世界,由諸神創立,用以培育至強者,磨其心性、煉其體魄。”
“在試煉陣之外,才是真正的人間?”安淺夜輕語,已是了然,“那你和蕭清羽、小胖墩一樣,都來自那裏?”
在十九年前,與蕭清羽相遇時,她便已從他那裏得知,她所在的世界是人造的。
烈焰沒有回答,算是默認。
“蕭兄去世了嗎?”沐羽塵忽問道,心裏有一絲遺憾,往昔依舊在眼前,但故人已逝。
“蕭兄?”烈焰微怔,眼中閃過一絲赤霞,注視着他手裏的玉佩,“我原以為,玉佩是你無意中得到的,才憑此來到這裏。”
“它是蕭兄贈予我的。”沐羽塵坦誠道,目光閃了閃,複又詢問道,“可有不對?”
“這父子倆都離世了?”安淺夜感嘆,心情有點複雜。若非小胖墩,她是遇不上沐羽塵的,嚴格而言,他是她二人的媒人。
至于蕭清羽,救過她一命,算是大恩人。
烈焰淡淡道:“石雕所刻之人,皆早已死去,死于八百萬年前。你們能與他相遇,也是一種莫大的緣分。”
“真是……可惜了!”安淺夜喃喃道,忽的瞪大眼睛,結巴着道,“你、你說啥?”
八百萬年前?是不是多了個“百萬”二字?
“試煉陣內各個小世界的時間是亂的,它可對應人間的過去,也可對應人間的未來,不能以常理揣度。”烈焰目光淡淡,“門我會留着,你們若想去人間,踏入門內即可。”
他的身形在剎那間消失。同時,安淺夜眼前一黑,再看時,她和沐羽塵站在高臺上,雁國将士、三國君主都在,這是封王大典。
兩人對視,皆是一笑。人間?不去看看,怕是此生難釋懷。
安淺夜戲谑道:“你剛剛才說過,凡目光所及,皆為雁土,若我們去了人間……要征戰人間嗎?那可是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誓都立了,我們夫妻只能再聯手一次。”沐羽塵笑道,自三國臣服後,那沉寂下去的戰意,又一次沸騰。
生命不止,戰鬥不息!
安淺夜也笑了,眨眨眼道:“說不準我修仙有慧根,比你厲害一百倍呢。”
“那就有勞夫人保護着!”沐羽塵立即回道。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裏對應第一章,文文全部完結啦O(∩_∩)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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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淺夜:感謝每一位小天使的支持!
沐羽塵:謝謝你們伴我們成長,見證我們的幸福!
安淺夜:也衷心祝願小天使們幸福健康快樂!
沐羽塵:結束,永遠是新的開始!
……
——《別慫,上!(穿書)》開機宴
蘇幼薇:強烈要求換男主!你看上部戲的男主多溫柔,我要那一款╰(‵□′)╯
俞君泊:他那是明騷,我是悶騷,你別只注重外面,要多看內涵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