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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見面禮

不是開玩笑, 林柚是認真的。

既然對付SCP-173得一直盯着看, 遇上SCP-096就不能看到它的臉。那麽兩者一起出動, 敵人就會陷入眨眼還是不眨眼的困境——眨眼會被173秒殺, 不閉眼睛又會被096撕碎。

幾乎是無解的好嗎!

還不用擔心它們倆自己打起來。基金會的實驗證明,096其實是在光線傳至視網膜的那一瞬間作出反應, 對沒有生物組織的雕像就無所謂了,而它自己在被激怒後還是無敵的。

雖然誤傷範圍是大了點,但只要五分鐘一到, 就會自己回到圖鑒裏,還是可以當成是可控的。

……糟糕,越想越心動。

盡管如此,還有個最大的問題擺在她面前。

——她該怎麽把這家夥弄走?

迄今為止, 連基金會都還未研究出SCP-173的起源。它是在某一日突然移動至第十九號站點的。基金會的解決辦法是把它關在封閉上鎖的收容室內。如果有事不得不進去,進入人員不得少于三人, 且其中有兩人要一直保持和SCP-173的視線接觸,眨眼前得互相提醒。

倒不是說不能一只眼睛睜着一只眼睛閉着交替眨眼,沒人知道那樣會發生什麽。再加上這麽做也不完全可控, 萬一一個沒把握好,有一瞬間同時閉上了雙眼——您的便當熱好了,請吧。

林柚繞着雕像轉了一圈。

石膏像百無聊賴地待在原地,一想到自己得盯着個沒啥看頭的雕像看, 撅得老高的嘴巴上都能挂個油瓶。但無論如何, 有它瞧着, SCP-173只能一動不動地任由林柚打量。

她回憶起自己收過的卡牌。

迄今為止, 那些鬼怪或多或少都表露出願意跟她走的意思,哪怕是096也是為了追着裂口女而主動跟着的。可面對着SCP-173這樣完全沒有任何溝通可能的——

不對。

瞥見地上的石膏像,她忽然意識到。

也不是所有家夥都是由她征求過意見的。

間隙女和石膏像相當于是薛瑤入隊時自帶的,他們自個兒未必有多情願,更多的還是出于薛瑤的原因。

換句話說,如果這一點再放大得誇張點,興許強行帶走也不是不行,反正只是一座被看時就動彈不得的雕像。變卡與否,林柚推測判定的真正關鍵點不在于本身的意願,至于如果她證明自己有能力帶走SCP-173,沒準就成了。

至于怎麽帶走一座雕像——要不試着搬一下?

可SCP-173由混凝土和鋼筋組成,最輕也得上百公斤,她是肯定搬不動的。随機抽卡選出的家夥也未必弄得動,更別提她還想把這次的機會留給之後可能出現的危機。

奈亞拉托提普倒是能自己出來,他肯定也能搬得動。但估計這位端着堂堂邪神的身份,搞事拆家還行,才不會屈尊去幹搬運的活兒。

眼珠一轉,林柚心說她搞不好想到了一位合适的人選。

她摸向背包,從裏面拿出了官方送給她的活動獎勵。

細小的銀質手鈴少了根鈴錘,林柚輕輕搖動兩下那只鈴铛。手鈴內沒有任何聲音響起,卻有一陣柔和的鈴聲無端從別處傳入耳中。她的視線從左往右,掃了一圈四周。

同樣曾是SCP收容物的“管家鈴”。

可以召喚出一位近乎萬能的管家,他會盡全力去完成他人的要求,而他出現的方式——

林柚看向了轉角處。

——通常是最近的一個拐角。

矮小而衣冠楚楚的白人男性步伐沉穩,他身披一件燕尾服,領帶打得工工整整。他的頭發被一絲不茍地梳向腦後,鏡片在黑暗中的丁點光源下反着銀光。

“午安。”

他微笑着行禮。

“您可以稱呼我為迪茲,有什麽事可以讓我為您效勞嗎?”

“當然,”林柚馬上說,她看了一眼還僵立在那裏的雕像,“你搬得動它嗎?”

管家随之望去。

“哦。”

他有點驚訝地說:“我不确定,但可以試試。”

這麽說着,他走到SCP-173跟前。胳膊攔腰橫過雕像的腋下,自稱為迪茲的管家蹲着一使力,竟是直接将它扛在了肩上,看上去還一點都不費力。

“現在需要我做什麽?”他友好地問。

林柚:“呃——”

看樣子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樣,她暗忖,果然不可能這麽輕松地就又收進一張卡。

只搬動是不行的,還得找找別的招兒。

“可以跟我走一段路嗎?”

她說:“我想找個地方把它關起來。”

最好是個沒有按鈕的地方,畢竟SCP-173那小短手只會按按鈕,一上鎖或是遇上得用權限卡的門就沒轍了。

所以它才會一直在這裏徘徊。

“當然沒問題。”

管家點頭致意。他見林柚想去擡石膏像,立即微笑着制止了她,自己輕松地把石膏像扛在了另一側的肩膀上。

這樣也不妨着它繼續盯着SCP-173。

林柚心說這也太靠譜了。

她的思緒很快轉開,思考着要不要原路返回來找關173的房間。

距離石膏像返回圖鑒還剩兩分鐘多一點。

想了想,她到底是轉過身。可就在林柚剛剛邁出一步的時候,一陣劇烈的搖晃讓她差點失去了平衡。

林柚:“……?!”

她一把扶住牆面。管家的反應還要更快點,他一左一右地扛着兩座雕像,其中一個還是易碎的石膏,在感受到地面的震動時立即穩住身體。

“我的天,”骷髅頭的反應就直接多了,“什麽鬼玩意兒?!”

林柚喘着氣,望向那邊。

震動如此劇烈的原因就是塌陷區離這裏不遠,白煙蔓延而起,即便燈光晦暗,依然能看得見天花板上裂開一個大洞。

洞口處,有只巨大的爪子重重地落了地。

爪子覆蓋着層層鱗片,滿是泛黑的污漬。一并被帶下來的還有半條人腿,那只怪物踩踏在上面,向下探出頭。

……糟了。

林柚想。

“快!”

她說:“去找最近的門!”

他們沒有花太長時間,林柚很快擰開了一扇沒上鎖的鐵門門把手——裏面看上去像某位博士的私人房間。

扛着SCP-173的管家不得不在側身後低着頭才順利通過。不消林柚吩咐,他在進門後立刻放下雕像,轉身好好地擰緊門鎖。

那生物靠近了這裏。

巨大的體格讓它的每一步都過于沉重,但這不意味着它不靈活。事實上,它相當靈巧地鑽進了走廊。

感受着腳下的一次次顫動,林柚側耳聆聽着外面的動靜。

——該死。

她該再早點想到的。

畢竟在通過分區之間的那道走廊時,就聽到直升機上彙報SCP-682突破收容的消息。這麽兩個多小時過去,它恐怕早就換了個地方破壞。

仔細回憶一下,她一路過來怕是離當時看見白煙的位置也近了不少。

也難怪會撞上了。

如果給SCP-682取個名字,那就是“不滅孽蜥”。

外表有點像是巨大化的爬行類生物,擁有高度智慧卻憎惡着所有生命,第一次被發現就是因為它在某處鄉下來了個大屠殺。

偏偏它的力量、速度和反應能力都在頂尖。它會經常嘗試突破收容,每次都會造成不小的傷亡,種種原因下,基金會決定予以處決。

被基金會處決掉的項目一點也不少,但SCP-682憑本事成了獨一家。

他們殺不死它。

它有着驚人的再生和适應能力,即便絕大部分身體被毀,依然能試圖移動和交流。

想要盡可能安全地消滅掉它如此困難,基金會用了各種各樣的辦法,他們進行過不下七十餘次的處刑,乃至動用了很多致死性SCP,卻沒有一次能夠成功。

這只形似蜥蜴的怪物哪怕身受重傷,不僅活了下來,還自發地進化,産生了一定的免疫。

這樣下去不行。

林柚想。

不說石膏像的現形時間馬上到了,他們沒法繼續控制住173。SCP-682想必剛剛才完成一場屠殺,正是嗜殺的時候,保不齊會不會隔着門聞到人類的氣味。

“讓我去吧。”

正在她思索的時候,管家忽地笑着開口道。

“我沒法殺死那生物,但我可以在相當長一段時間裏吸引它的注意力。雖然最後肯定會被它擊敗,可我能用各種有害物質把自己設成陷阱。這樣,當它進食我的時候,勢必将受到損害,能再多拖延一會兒。”

林柚:“……”

啥?

“不用為我擔心。”

他繼續說。

“我響應鈴聲而來就是為了服務于人,等您下次再搖鈴,我還是會出現在您面前的。”他臉上一閃而過有點糾結的神色,“雖然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做到的。”

“不不不!”

林柚收起驚訝,馬上擺擺手否定道:“你用不着那麽幹。”

“其實……”她附在管家耳邊小聲說了幾句,對方面上難得地浮現出震驚和疑惑,“怎麽樣?”

管家:“如果……您希望如此……”

“我相信——”

林柚看着方才她抽出的那張卡牌,“這都是天命啊。”

上天都注定SCP-682要遭此一劫。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當聽到它來到臨近的那扇門前時,林柚打了個手勢。

——就是現在!

鐵門被猛地打開,管家把雕像往地上重重一墩。待他抽身回來,飛快關上門的林柚還不忘沖那只大蜥蜴喊了聲:“收好你的見面禮!”

SCP-682愕然擡頭。

“………………”

???!!!!

面前被塗抹得花花綠綠的雕像幾乎讓它壓不住一聲尖厲而憤怒的嚎叫。SCP-682仍記得自己上次被引進這家夥收容區的情景——它整整盯着對方看了十八個小時沒有眨眼。

它因為自己再次被愚弄而震怒。

反正也只、只是這座雕像。

剛剛才飽餐了一頓,有餘力就這麽盯着它,SCP-682想,然後進去把那些人類殺了——

然而,幾乎是在同一秒,它看見了縮在雕像旁邊的家夥。

那像是人類而又非人的家夥蒼白瘦削,頭上的紙袋已經被揭去了,只用過長的手臂和手指捂着自己的下半張臉。

SCP-096慢慢擡頭,對上了它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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