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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鬼見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寂靜的夜空之中, 一連串的狂笑聲震得人耳膜都有點隐隐作痛。

“哈哈哈哈哈哈哈卧槽哈哈哈哈哈!!”這團“史萊姆”撓癢癢的功力确實一絕, 突出來的觸手每一下都正撓在癢癢肉上,那名被它撲倒在地打滾的玩家笑得快喘不上來氣, 斷斷續續地大喊, “哈哈哈哈滾哈哈啊哈哈哈滾、滾開啊哈哈哈啊哈!!”

可這話落進SCP-999的耳朵裏,聽沒聽到都是一個樣,它同樣尖銳地“咯咯”笑着,身上散發出令人愉悅的水果香味,聽到對方笑得這麽高興還越發來勁了。

無論是在基金會裏和工作人員玩耍時還是現在, SCP-999的思維一直很單純, 就是一心想給自己熱愛的人類帶來快樂,再加上對這人類先前苦大仇深的樣子太過于印象深刻,已經是打定了主意要使盡渾身解數來逗他開心——就像是當初面對SCP-682的時候一樣。

“哈哈哈哈我哈哈哈哈錯了哈哈哈哈——”

那玩家笑了足足快有三分鐘,眼淚都笑出來了,終于也支撐不住,磕絆着讨饒道:“不要哈哈哈哈快停下來我受不了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诶,”林柚還沒這麽容易就放人,“要不表示點誠意什麽的?”

“哈哈哈哈你盡管提啊我還可以畫、畫地圖給你!我他娘的肚子好疼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就夠了。

林柚一打響指,癢癢怪的動作應聲而止。

它磨磨蹭蹭地轉過身, 舉手投足間居然還有一點委屈和不情願, 甚至瞅着這空隙還又撓了底下的人兩下。那玩家本已低下去的笑聲驟然又高亢起來, 捂着自己的肚子縮成了一團。

林柚:“……”

喂!

在她警告的注視下, SCP-999慢吞吞地挪開了果凍般的身體, 還朝那癱倒在地的玩家扭了下。

如果它有眼睛, 想必是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頭,臨走前也是用被光滑莢膜包裹着的“觸手”親昵地蹭了下那名玩家的臉。

比起它,這名可憐的玩家可一點也不留戀。

恰恰相反,他這輩子再也不想體驗被撓癢癢的感覺了。他“哈、哈”地喘着氣,用兩只手撐着仰頭坐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後退去,跟縮在林柚腿邊的那只“史萊姆”保持了足足四五米的距離。

“哈……哈哈……”他吃力道,“有紙筆嗎?”

三只侏儒鬼聞言,深覺自己抓來這人有功,興高采烈地去取他要的東西了。

那玩家脫力地仰倒在地,時不時仍“哈哈”一聲。

“诶,”耿清河茫然道,“不是已經沒再撓了嗎,怎麽還……?”

“可能是笑過勁了。”

骷髅頭冷靜地分析道,又禁不住搖頭感嘆,“真好啊,還能被撓得笑出來,你看我連肉都沒了。”

那玩家:“………………”

滾啊!!!

他連罵的力氣都沒了,就這麽可憐無助還想笑地在地上躺平,深深懷疑起自己上輩子究竟是做錯了什麽才分到了和大佬敵對的陣營。

興許是他臉上的絕望太過明顯,連骷髅頭都忍不住出言安慰。

“年輕人,”它深沉道,“你還是很幸運的。”

然後幹脆一個個地清點起來,“至少你沒被塞辣椒,沖馬桶,紮漏氣,拆老家啃複活點,頂進天花板……”

林柚:“……”

她不要面子的嗎?!

那玩家:“……謝大佬不殺之恩。”

原來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還有這麽多的鬼怪慘遭如此多樣化的毒手。

這樣一想心理平衡多了好麽!

“去。”

林柚斜骷髅頭一眼,但趕忙閉上嘴的也只有它了。奈亞拉托提普在旁邊肆無忌憚地笑得別提有多歡,好容易笑夠了才裝模作樣地咳嗽兩聲。

“咳,”連耿清河都有點忍不住,幸好這時候那仨小鬼也捧着紙筆過來了,他趕忙道,“柚姐你看,他們來了。”

那名玩家的笑勁兒也總算是過了,趕緊就近趴在樹幹上刷刷勾出了路線圖。

他是不敢糊弄,那只瞧上去像史萊姆的玩意就在邊上虎視眈眈地蹲着,時刻準備再撲過來呢。

萬一說謊被發現了……

不敢想不敢想。

他的想法要是讓SCP-999知道,又得委屈上好一會兒——它真的只是想跟他一起玩。

等畫好了那張簡易地圖,這人類玩家就連忙遞到林柚跟前,還生怕她又讓誰來動手似的,搶先一步拉住自己手腕上的紅繩。

“我自己來,自己來,”他忙不疊道,“……有剪刀嗎?”

話音未落,那三只侏儒鬼就嘿嘿笑着摸出來一把早已準備好的剪刀。

那玩家盯着它們,又揉揉自己酸痛的肚子,幽幽地嘆了口氣。

算了,他輸得心服口服。

……就是希望下次能分到和大佬同一個陣營。

剪刀落下清脆的“咔嚓”聲,那名玩家的身影轉眼消逝——也不難想象他出去後會如何訴苦水,以及暴打那個如今已經不知道躲去哪裏的造謠者。

林柚站在路燈下,借光觀察着對方留下的那張地圖。

除了還在結界外跑來跑去、在圍堵零星幾個逃出來的玩家的長鬼,遠處的聲音也弱了下去——這裏姑且也可以當作是搞定了。

現在出局的基本是原先被分配在西方和北方結界的玩家,還要解決的就只剩東邊和南邊的了。

那玩家還真清清楚楚地标了出來,還寫明了是學校和博物館。

“逆時針走吧,去西邊。”

林柚思索道:“這樣近點。”

耿清河自然是沒意見,奈亞拉托提普懶洋洋地表示他們自己看着辦,他還是先回去歇着了。

那些鬼怪們也都識趣,眼見着自己的任務完成得差不多了,紛紛自覺地回到了鬼牌上。

耿清河瞅着卡面上一個個多出來的身影,一時間不由有點唏噓,而在馬路對面,375路公交車還好好地停在路牙邊。一見只有他們過來,萬萬不想跟這倆人類獨處的司機一震,這就想也和大家一樣投身進鬼牌裏,殊不料林柚先一步地扶住了車門,斷了他的念頭。

一切都那麽似曾相識。

“別別別,我也沒別的意思。”在司機“求放過”的懇求眼神中,林柚笑眯眯地踏着臺階上了車,她走近前,還把那張手繪的簡筆畫地圖遞給了他,“走路過去多慢,再載我們一程呗?”

司機苦着臉接過,心說這能有他說話的份兒嗎?

等兩人都上了車,他拉起手剎,踩下油門。發動起來的公交車緩緩向前駛去,等行駛到第一個十字路口,他扭動方向盤,調轉過車頭。

“……怪了。”

還沒繼續開出多遠,林柚突然聽見骷髅頭語氣異樣地嘀咕了句。

它扭來扭去,像是在試圖辨明方位,徘徊猶疑之間似乎又突然感覺出什麽,猛地叫出了聲。

“等等,在前邊停車!”

林柚了然地挑挑眉,她之前也見過它這樣迫切的态度,此時心下也猜出幾分——八成是感應到了自己身體的其他部分。

等司機側過頭,在後視鏡中征求她的意見時,林柚也就順勢點點頭,示意就聽它的。

反正過去也需要時間,不差這一時半刻的。

“謝了啊。”眼見着找齊身體的希望又近了一步,骷髅頭嘿嘿一笑,趕忙繼續道,“再往前,再往前一點——”

它指向的是一條極為狹窄的小巷,公交車肯定是開不進去的,司機很有眼力見地把車停在巷口,讓林柚兩人下了車。

“這邊……”

穿過巷口,骷髅頭遲疑着說,又馬上道:“不不不,往那兒走。”

它一步步地指着路,連林柚都數不清他們到底是摸着黑轉過了第幾個彎,又經過了多少塊老舊的招牌,才終于在某條更加狹窄的胡同口前停下了腳步。

和別處比起來,這兒算不得暗。

恰恰相反,牆上挂了一串又一串內壁發黑的小燈泡。小燈泡中的燈光不甚明亮,但也可以隐隐約約地照出裏面是條死胡同,這條胡同有且只有最盡頭的一戶人家。

隔着高高的圍牆,瞧不見裏頭究竟是個什麽情況,但可以肯定這一戶就占了這麽大一塊地盤。

待他們再往前走,走到緊緊閉合着的木質大門跟前,林柚心說這裝修風格還挺古老的。她只輕輕一推,就聽底下年久失修的旋轉柱“吱呀”地響了聲。

這聲音沉悶又紮耳,平白就多添了幾分詭異。

她瞟了眼門後,沒有上門栓。

“你确定就在裏面?”林柚問。

“差不多吧,”骷髅頭也不敢把話說得太死,“感覺可能還不止一塊。”

這老宅的院落不小,風聲嗚咽,栽在路邊的樹木也在晚風中沙沙作響,落下的陰影同樣影影綽綽地搖動,不遠處似有宛如鬼火的光點在或明或亮地閃動着,簡直在明晃晃地提醒着他們,此地不宜深入。

“柚姐……”耿清河見着這景,原本還挺堅定的腳步不由又躊躇了幾分。

他還有點慌。

“有什麽好怕的。”

以前還會害怕的骷髅頭早被某人這樣那樣地磨練出了一副鐵打的膽子,它幽幽地說。

“反正咱們這有個人是鬼見鬼投胎,鬼見了都發愁,簡稱——”

耿清河鬼使神差地接了句:“……‘鬼見愁’?”

林柚:“……”

你們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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