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林曦沒辦法, 只好用一雙泫然欲泣的眼睛看向魏國公夫人, 然而魏國公夫人此時所有的心神都在蘇歌身上。
一時, 林曦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各種心思一轉, 也沒多久, 他幹脆輕輕用手抹掉眼眶裏的淚, 聲音顫巍巍委屈的不行,“蘇陌陽?你不是鄭敘的媳婦嗎?怎麽會在這裏。”
他的一句話,成功讓魏國公變色,忍不住想到趙洵說的‘他已經嫁人’的話, 再也坐不住。
欲言又止看看坐在一邊端茶喝漠不關心的趙洵, 又擔憂的看看撲在蘇歌臂彎裏哭的夫人,頓時屁股如坐針氈。
終于他在魏國公夫人茫然的問出問題前打斷質問道:“林曦, 還是先說說你手裏為什麽有我家陽兒的玉佩吧。”
林曦錯愕的看着他,一副受了打擊的脆弱樣,身體搖搖欲墜不可置信的說:“什麽陽兒的玉佩,爹我不知道你說的什麽意思。”
魏國公一向不待見他這幅有事無事好似受到別人欺負的怯弱樣,這也是他一直不肯相信這弱雞是他兒子的原因之一。
想他堂堂武将出身的魏國公,生的三個兒子小時候個個上蹿下跳, 打着赤腳到處跑, 就算三子自五歲以後沒在他們身邊,但一個人的性格再怎麽變,也不可能變成現在這幅他最讨厭的性子。
而且小時候可是三子最皮, 那時候雖說才幾歲,卻經常把他兩個哥哥折騰的哭爹叫娘。
想到另兩個兒子,魏國公問旁邊為他奉茶的丫頭,“大少爺二少爺呢?”
丫頭低眉順眼,輕聲細語回道:“大少爺二少爺出去會友了,估計要晚些才會回來。”
“會友?會個屁友,天天都往外跑,理由也不找個好點的,就他們那一個巴掌都能數的過來的朋友,你倒是給我說說這次他們又去見誰了?”
丫鬟面不改色解釋,“聽說這次是和陳家那位少爺去春風樓參加暮春宴。”
“暮春宴是幹什麽的?”魏國公問。
“暮春宴…”丫鬟支支吾吾,後來在魏國公越發嚴厲的目光下,眼一閉說:“暮春宴是春風樓為頭牌小倌設的開苞宴。”
“什麽!”魏國公一拍桌子,橫眉豎眼的站了起來,“去去去,叫魏大他們把大少爺二少爺給我帶回來,就說…”
魏國公停了兩秒,“就說他們的陽兒弟回來了,讓他們屁股洗幹淨趕緊回來。”
丫鬟:……屁股洗幹淨是什麽操作?
魏國公夫人從蘇歌手臂上擡起臉,瞪了他一下,拉起蘇歌站了起來,溫柔又眷戀的目光讓蘇歌頗為不自在。
在她手即将伸到自己臉上的時候,蘇歌頭一偏,不去看女人被他避開後暗自傷神的神情,淡着聲音對林曦說“承不承認你拿了我的玉佩,用了我的身份。”
林曦眼裏飛快閃過怨恨,随即膽小的後退兩步扶着一旁的椅背,臉色蒼白,強作鎮定道:“你說什麽?我不明白。”
見他如此作态,蘇歌上前一推将他推到在地,接着揪着他的衣領居高臨下嚣張說道:“不承認?我打的你承認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魏國公在一旁回應。
蘇歌沒去理原身這個活寶爹,手握成拳頭,照着林曦在他身上砸了一拳。
林曦沒想到他說動手就動手,猝不及防被砸的痛呼出聲,嘴上驚慌的向着他身後的魏國公夫人,求救道:“娘,救我。”
魏國公夫人臉上頓時浮現出遲疑之色。
她知道自己的夫君還有大兒子二兒子都不喜歡這個突然拿着玉佩上門認親的林曦,但不管怎麽說他也和他們相處了一段時間。而且依她的觀察,這林曦雖說有點心眼,卻也不是太壞……
想之,魏國公夫人剛想說兩句,便聽到蘇歌接下來的話,氣的直接收回原話,和魏國公一起怒目而視林曦。
“是不是你讓你弟往我那個窗戶扔的石頭?別急着否認,我都問了,你想讓我死對不對?”蘇歌蹲在林曦耳邊絮絮叨叨,時不時給他一拳。
那聲音,聽的旁邊的人都覺得疼,更別說當事人林曦,心裏将蘇歌罵了無數遍,這才忍着身上的痛艱難地擡頭,然而當他看到魏國公夫人鐵青的臉,心裏頓時咯噔了一下,也不敢耍小聰明,連忙否認道:“我沒有,我和你無冤無仇,怎麽會想讓你死!”
“你不是要和我搶鄭敘嗎?我不死你怎麽完成你的目标?”蘇歌不知從哪摸出一把小刀,在他臉上比劃道。
被他這樣‘威脅’,林曦一張臉更加煞白,艱難地往後挪動身體,淚水不要命的往外流,“我不是,我沒有,你別污蔑人。”此時他心裏緊張到極點,生怕這個瘋子一個手抖将他殺了,那他就沒處哭了。
他可是看透了魏國公夫婦的偏心,虧他一直讨好他們,竟然對他的處境視而不見!
“說我污蔑人?我還就污蔑你了,趕緊的,把玉佩還我。”磨磨蹭蹭是不是男人!
“兒砸,兒砸,玉佩在你娘這兒。”魏國公趕緊說道。
魏國公夫人一聽,忙從懷裏掏出白色的玉佩期待地遞給蘇歌。
蘇歌扭着脖子,沉默地從地上起身,對他們搖搖頭,“既然在爹娘那,就留着吧。”也算物歸原主。
魏國公夫婦一愣,面對這樣的蘇歌,他們心裏居然有點慌,仿佛這一刻有什麽不一樣了。
“你去死!”沒人注意的林曦忽然拔地而起,抓起手中精致的發簪瘋狂地朝蘇歌後背刺去,蘇歌聞聲望旁邊一躲,還是慢了一拍被他得逞。
意識到這是個完成任務的好機會,蘇歌從旁邊牆上抓過裝飾用的長劍,接着飛身上前,在林曦恐懼與難以置信中一把将劍插入他的心髒。
鮮紅的血霎時濺了蘇歌一身,就連臉上都濺了些許,不知有意無意,蘇歌将飛到他嘴邊的一抹鮮血卷入口中。
在無人注意的視角下,他的眼底似乎閃過一道光亮,很快這道光亮被掩飾在黝黑的眼底。
壓住蠢蠢欲動的手,蘇歌轉過身看向被他吓到的其他人。
幾個小丫鬟在魏國公夫人嚴厲的目光下抖着身體緊緊地捂住嘴巴。
“陽兒別怕,爹娘在,一個下人,殺了就殺了。”魏國公心驚膽戰的看着面無表情直視他們的蘇歌。
他的表情就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這讓魏國公夫婦傷心的同時有種心慌的無措。
“出去!”蘇歌直勾勾地盯着魏國公夫婦身邊的小丫頭。
雖然不知道他什麽意思,可魏國公夫婦還是按着他的意思讓幾個丫鬟離開,随便關上了門。
等房間只剩四個人後,蘇歌看向厚着臉皮繃緊神經賴着不走的趙洵,沒兩眼收回視線,随意丢下手中的劍,對魏國公夫婦坦白說道:“我不是你們的兒子。”
“什麽?”魏國公夫婦一動,驚呼出聲。
“你們的兒子已經死了,我只是借用他的身體,等過幾天我該做的事都做完後便會離開,至于這具身體,到時候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只要別落到那幾個小畜生手裏就行。
想到群裏那幾個越加無法無天的人,蘇歌心裏抑郁了一下。
“你要去哪?”趙洵身體一動,從椅子上摔了下去,卻依舊倔強地看着他。
蘇歌瞥了眼似乎不能接受的魏國公夫婦,垂眸裝逼道:“去我該去的地方。”
“你該去的地方在哪!”趙洵撐着兩臂強忍腿上的疼痛,追問道。
蘇歌憂郁地望天,“大概是,天堂吧。”
趙洵:……!!神特麽天堂!
“蘇陌陽!”他氣急敗壞,手撐着往他那個方向爬了兩步,轉而發洩似的坐在地上悵然大笑兩聲,接着憤怒的用手捶打着自己的腿,狠狠看着他說:“你是不是嫌棄我是個殘廢,配不上你!”
魏國公吃驚,下意識去攔住他自殘的行為。
看到他,趙洵諷刺一笑道:“魏國公,他可是占着你兒子的身體呢,确定不把他抓起來?”
“這……”魏國公遲疑了,看看還沉浸在‘不相信’悲痛中的自家夫人,臉上好似一下老了十多歲,重重嘆口氣問漠然注視這一切的蘇歌。
“我能問陽兒是怎麽死的嗎?是不是…”你的原因?
聽着他沒說完的話,和意有所指的表述,蘇歌淡定地掃了一眼地上林曦的屍體,“蘇陌陽是被他間接殺死的。”
魏國公皺眉,“既然這樣,那你為什麽不等他解釋清楚再殺他?”
“他要殺我,我當然殺回去。有問題嗎?”我又不是傻子。
當然有問題!魏國公心裏大喊,面上咄咄逼人,“你殺了他,那你要怎麽證明你不是為了掩飾真相而殺人滅口!”
殺了就殺了,“要何證明?”蘇歌不解,這年頭殺人還要證?
“你殺了他,沒有證據我照樣可以認為你趁我兒子不備占有了我兒子的身體!”魏國公起身,不太年輕的臉上是讓人無法忽視的堅毅,他目光如炬不放過蘇歌臉上任何變動的情緒。
然而不管他再怎麽逼問,蘇歌都是那一副淡然的态度,好似對什麽都不關心……
魏國公心尖一顫,硬是沒讓人看出異常。
“占有?”蘇歌仿佛聽到什麽好笑的笑話,“你可知道有多少人希望我占有他們的身體。”
蘇歌嘴巴勾起一個弧度,微昂着下巴,神情倨傲嚣張道:“所有人亦或者神都想得到我的寵幸,也可以說:得我者,踏破虛空,自立一方世界不在話下。”
門外,和鄭敘站在門口偷聽的玉闕眼睫微微顫動,呼吸一瞬間變得急促了許多。
鄭敘納悶地回望了他兩眼,繼而用手肘撞撞他的身體,讓他離自己遠點,接着将耳朵貼在門上偷聽。
被擠在後頭的魏家兩個公子見狀,不耐煩的推開他們撞開門,大着嗓門喊道:“既然你這麽厲害,就讓我們小弟回來呗!”
“魏麟,閉嘴!”魏國公一看是他們,忍不住呵斥嘴上卻沒反駁。
蘇歌掃視着沖他嘿嘿傻笑的鄭敘,抿唇不語的玉闕與地上低頭讓人看不透的趙洵,眼角彎了彎。
他好像炸出了不得了的秘密!
“回來?你真當我是神了?”蘇歌回道,心裏翻了個白眼。
“你說出那麽一番話,不就讓人誤會嗎?”魏麟不服。
蘇歌:“裝逼懂不懂?!”傻X。
魏麟:……那你這逼格也忒高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