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甜度42%
縱然孟行悠不相信遲硯真的會轉校, 但是也不敢再輕舉妄動。
她一肚子解釋憋了一天又一天, 就是找不到開口的機會。
臨近期末,幾乎每天都是自習, 賀勤對班上的人一向寬松,只要安靜複習, 別的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期末之後就有家長會,還伴随過年,平時再不學習的人,都要抱抱佛腳。
遲硯成績好, 被班上的男生當個寶,每天自習課都被人叫到後面的座位上講題, 一下課就離開教室,孟行悠跟他一整天下來, 連句話都說不上。
後來她也想開了,眼下考試要緊, 別的事都考完再說,反正遲硯也不想理她, 她也正好冷靜冷靜,省得再一時腦熱做不理智的事兒。
周三開始期末考試, 九科分三天考完, 周五下午結束最後一科,孟行悠拿着東西走出教室, 長嘆了一口氣。
周圍不少人在對答案, 孟行悠是那種考過就不想的人, 沒有加入話題,走到樓下等楚司瑤一起吃午飯。
孟行悠看見展板那邊有人在取玻璃,才想起今天是換展板的日子。
遲硯那張證件照挂了大半學期,今天就要被取下來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孟行悠不能眼睜睜地看着這張證件照被學生會的拿走,沒多想直接走上去,輕咳兩聲,正在取玻璃的男生聽見動靜看過來,笑了笑:“同學,你有事嗎?”
孟行悠不認識學生會的人,不認識反而沒那麽尴尬,她雙手合十,做出拜托的姿勢,小心翼翼地問:“同學,右上角那個白底證件照,你能給我嗎?”
男生把玻璃放在腳邊靠着,看了眼那張證件照,了然一笑:“展板內容學生會都要存檔的。”
孟行悠一怔,不知道怎麽接後面的話。
男生把遲硯的照片撕下來,遞給她:“這是你自己拿的,有意見嗎?”
孟行悠會意,接過照片揣兜裏,沖男生感激笑道:“完全沒有意見!謝謝你,你是個大好人!”
男生笑笑沒說話,繼續忙手邊的事情。
楚司瑤往這邊走過來,正想問孟行悠在幹嘛,注意到站在她面前的人,瞳孔微張,但沒說什麽,轉頭對孟行悠說:“走呀,吃飯去。”
孟行悠點點頭,跟楚司瑤往食堂走。
走了一小段路,楚司瑤才拉着孟行悠問:“悠悠你怎麽會認識言禮?”
“言禮?”孟行悠愣了愣,一頭霧水,“言禮是誰?”
“就剛剛跟你說話的那個男生啊,他在五中可有名了。”
孟行悠從沒聽說過,從兜裏摸出遲硯的照片,給楚司瑤看了看:“我不認識他,剛剛就是問他要這個照片,他給我了。”
“原來如此。”楚司瑤回頭,看見言禮還在,身邊不知道什麽站了一個女生,趕緊停下腳步,扯扯孟行悠的袖子,小聲說,“你看,言禮身邊那個女生,好漂亮啊。”
孟行悠轉過頭去,女生一頭微卷長發披在肩頭,舉手投足很有氣質,兩個人站在一起,一溫一冷,倒是不違和,自成一道風景線。
“是挺好看的。”孟行悠興趣缺缺,見楚司瑤還在偷偷回頭看,好笑道,“瑤瑤,你是暗戀別人嗎?這麽上心。”
楚司瑤拍了一下她的胳膊:“什麽暗戀啊,你沒在五中讀初中可能不知道,這個言禮去年高考,只比理科狀元少七分,結果今年複讀了。”
孟行悠想了想夏桑子去年的高考分數,從她的基礎上減掉七分後,還是高分一個。
這個成績好大學好專業随便選,哪裏需要複讀。
“考這麽好還複讀?”孟行悠驚訝地問。
“對啊,所以很奇怪吧。”楚司瑤啧啧兩聲,感嘆道,“學霸的世界,我等學渣真的不懂。”
孟行悠笑了笑:“還是操自己的心吧,過幾天就家長會了,想想就頭疼。”
提到家長會,楚司瑤哀嚎了一聲:“我比你還頭疼,我感覺這次的題好難啊,我成功避開所有考點。”
“我要是文科沒有都及格,寒假就得在補課班過了。”
雖然遲硯帶着她複習了一段日子,孟行悠還是沒什麽底氣,畢竟她的文科就沒及格過。
“你爸媽對你要求真高。”楚司瑤拍拍孟行悠的肩膀,安慰道,“沒事兒,還剩下一個學期,熬過去你的春天就到了,政史地全都給你說拜拜。”
孟行悠扯出一個笑,沒有接話。
分科之後是沒有政史地,但也沒有遲硯了。
只還剩下一個學期。
一個學期說起來長,可要是加上跟遲硯做同班同學這個前提條件,就變得短之又短。
想到這個,孟行悠就是一陣心塞。
家長會在五天之後,孟母孟父都沒空,孟行悠本來打的如意算盤是讓老太太或者老爺子去開,結果孟行舟放假回來了。
這項重任就落在了他的頭上。
本來孟行舟去給他開個家長會也沒什麽,只是前兩天跟夏桑子聊天的時候,聊到遲硯,被這貨給聽見了,孟行悠心裏一直懸着,生怕孟行舟哪根筋不對來個刨根問底,那她這個寒假還有什麽好果子可以吃。
畢竟孟氏兄長有雲,敢早戀,腿打斷。
誰的腿,反正不是孟行悠的腿。
孟行悠這次期末考得還算能交差,理科基本上全滿分,剩下的科目也都及格,但也是僅僅及格,多也只多了一兩分,可以說是考一分都嫌虧得慌的選手。
家長會學校是要求家長和學生一同參加的,因為家長會結束,各科老師才來教室布置寒假作業。
孟行悠千萬個不願意,中午吃完飯,還是跟孟行舟一起去了學校。
出門走到院子,孟行悠看見駕駛座的司機,愣了愣,轉頭問孟行舟:“哥,你怎麽不自己開?”
孟行舟看她一眼,明顯話裏有話:“安全第一,我今天情緒不好。”
孟行舟裝作沒聽懂,揣着明白裝糊塗:“也是,帶着情緒不能開車,哥哥你太有遠見了。”
“也沒多遠。“孟行舟從鼻腔裏“呵”了聲,皮笑肉不笑盯着她,“要是我目光夠長遠,就不會支持你去五中讀高中了。”
“……”
她能說什麽?
她還有什麽可說的!!!
孟行悠覺得自己說一個字都是多餘,每多說一個字就會多遭受一次暴擊。
她把圍巾戴上,背着書包鑽進後座,進入自閉模式。
車開到校門口的時候,天上又下起雪來,孟行悠一下車就凍了個哆嗦,從包裏把手套拿出來戴着,這才暖和一些。
孟行舟看她裹得跟個熊似的,皺眉道:“你現在身體素質怎麽這麽差?”
孟行悠強忍住翻白眼的沖動,露出一個假笑:“這位同志,請你不要用自己的标準來要求一個柔弱不能自理的高中生。”
“爺爺都沒你穿得厚。”
“……”
行吧。
你們在國防大讀書的人就是這麽嚴格。
孟行舟帶上車門,讓司機找個地方休息,到點再過來接。
孟家的車剛走,一輛孟行悠有點眼熟的賓利開過來,她還在回想的功夫,駕駛座的車門打開,遲梳拎着包下來,熱情地叫她:“悠悠,好久不見啊。”
啊。想起來了。
遲硯家的車。
遲梳這一聲,把孟行舟也叫回頭了頭,孟行悠卡在兩個人中間,尴尬不已,沒有選擇只能迎上去,笑着問好:“姐……遲梳姐姐好。”
聽見孟行悠的稱呼,遲梳怔了怔,注意到她身後站的人,看着年紀不大,心裏了然半分,問:“悠悠,這是?”
“這是我哥,孟行舟。”孟行悠把孟行舟拉過來,想給他介紹一下遲梳,一下子反應過來這是高度敏感話題,頓時卡了殼。
孟行舟倒是自然,伸出手,客氣道:“你好。”
遲梳伸手回握,三秒便松開:“你好,我是遲硯的姐姐,遲梳。”
遲硯的名字一出來,孟行悠明顯感覺到孟行舟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又涼了一個度。
“幸會。”孟行舟按住孟行悠頭,與遲梳同行,竟然不鹹不淡地跟人聊起來,“聽說你們家遲硯成績很不錯,還跟我妹妹是同桌?”
“你們家悠悠成績也不差。”比起遲硯,遲梳更樂意誇孟行悠,“性格也好,我家兩個弟弟,沒有妹妹,看見悠悠就親切。”
“遲硯怎麽沒跟你一起?”孟行舟問。
遲梳說:“他是班長,上午先過來了,這會兒估計在班上。”
孟行舟沒由頭地笑了聲,孟行悠聽着直瘆得慌。
鬼知道孟行舟這個平時跟陌生人半個字都沒有的人,現在怎麽會跟遲梳聊得風生水起。
還三口不離遲硯,孟行悠覺得天都快塌了。
中途遲梳有一個電話進來,沒跟兄妹倆再同行,走到一邊接電話。
孟行悠趕緊拉着孟行舟上樓,一口氣走到走廊,她松開孟行舟的手,有點不滿:“孟行舟你今天到底想做什麽!你給我個痛快。”
孟行舟目光一沉,睨着她:“你叫我什麽?”
“哥,我的好哥哥啊,你放過我吧,這低頭不見擡頭見的,要是整得很尴尬,下學期的同學關系還怎麽處?”硬的不行,孟行悠只能來軟的,她抓住孟行舟的手,可憐巴巴地望着他,“我期末成績進步媽媽都表揚我,你快別為難我了,咱們愉快地度過這一天好嗎?晚上叫上桑甜甜,吃火鍋去,我請客!”
孟行舟見她這麽大反應,眉頭上挑,故意吊着她:“我又沒做什麽,随便聊聊。”
“你太随便了!要是桑甜甜知道你跟一個女生說這麽多話,她肯定會吃醋的。”孟行悠實在沒轍,只能把夏桑子搬出來,“你接下來最好做個高冷的人,不然我回去就跟桑甜甜打小報告,說你借家長會之名,在外面拈花惹草,在我們班同學的家長都不放過。”
“威脅我?”孟行舟勾唇笑了笑,擡起孟行悠的下巴,眼神微眯:“說說吧,你怎麽跟人姐姐的關系都好像挺不錯。”
孟行悠拍開孟行舟的手,退後兩步,眼神閃躲:“這……這有什麽奇怪的,我招人喜歡也有錯嗎?”
“沒錯。”說着,孟行舟嫌熱,擡手把圍巾取下來,扔給孟行悠,“拿着,我去見識見識,我的好妹妹有多招、人、喜、歡。”
“……”
妹控真令人絕望。
孟行悠拿着孟行舟的圍巾,邊走邊祈禱,遲硯不在教室,千萬別在教室。
大概老天爺今天不營業,一進教室就看見了遲硯。他正和幾個班委在講臺上分着待會兒開會要發給全班家長的資料。
孟行舟看這架勢,一眼認出遲硯,臉上沒什麽表情,轉頭問孟行悠:“你座位在哪?”
孟行悠不情不願地踢了自己課桌一腳,悶聲回答:“就這。”
孟行舟拉開遲硯的椅子坐進去,長腿搭在前面的橫杠上,平時一身正氣蕩然無存,整一個黑社會老大。
還是那種一看脾氣就特別差武力值滿點的類型。
孟行悠覺得說服孟行舟今天不做點什麽是不可能的了。
她腦子轉得飛快,借口去廁所的功夫,從書包裏拿出便簽和筆,寫了兩行字,把便簽撕下來揣兜裏,在樓梯口等了會兒,總算看見一個班上的同學。
孟行悠把紙條拿給同學,托他拿給遲硯。
同學拿着紙條,莫名其妙地問:“他就在教室,你有事兒直接跟他說就行了。”
孟行悠可不敢随便跟遲硯說話,要是真轉校她找誰哭去。
對外人孟行悠也解釋不清楚,只好說:“你給他就是了,我一會兒請你喝奶茶。”
同學只好答應:“行吧。”
同學拿着紙條走進教室,拿給遲硯,說:“孟行悠給你的。”
遲硯看了眼紙條,認出是孟行悠的東西,頓了幾秒,放下手上的活,打開紙條,入目兩行字堪比螞蟻爬樹,他放在眼前才看清寫了什麽。
——“我先聲明,我沒跟你說話你不能轉校,這只是文字交流。”
——“我哥來了,就我座位上坐着的黑社會。要是他要揍你,你就跑……算了,你跑不過他的,你直接報警吧。”
遲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