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拒絕親事
尤家, 尤大娘已經找人去問過柳湘蓮, 因為柳湘蓮無父無母, 他也就能自己決定親事。她找的人,跟柳湘蓮的關系也沒有那麽親近,柳湘蓮聽到人說尤三姐,直接拒絕了,只道不合适,他現在也無心娶妻。
柳湘蓮之前跟賈寶玉出去吃酒,就聽了尤三姐的名字。這一位時常在外頭唱曲子陪人喝酒,柳湘蓮認為自己跟尤三姐不是一路人。這樣的女子還是留給別人吧, 自己不想跟尤三姐在一起。
他到底沒有直接說尤三姐不好,這種事情要是說了,也是給人沒臉。
柳湘蓮對于尤三姐這種自己唱曲賺錢的做法不鄙視, 可是對方還跟那些男子陪酒聊天。這便是過了,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發生其他的事情, 即便沒有發生其他的事情,尤三姐是幹淨清白之身,他也不可能娶尤三姐為妻。
若要娶, 他不如娶那些江湖豪爽女子, 而不是尤三姐這樣的。
柳湘蓮喜歡外出游歷,不好帶着一個柔弱的女子,要是遇見事情,也不好護着。與其如此,倒不如不成親。
張嬸子見柳湘蓮如此, 還是勸說一二,“你年紀這麽大了,也該找個合适的。從威烈将軍府裏頭搬出來的賈薔,不也娶了一個戲班子的戲子,尤三姐這般的,她還是威烈将軍夫人的妹妹,倒也不差。”
“嬸子家裏也有兒子,不如讓您的兒子娶了吧。”柳湘蓮再一次拒絕。
張嬸子面露尴尬,自己的兒子才不可能娶尤三姐這種貨色呢。一個總是在外面唱曲陪人喝酒的女子,即使她存有不少銀錢,但自己家裏又不缺吃少穿,怎麽可能娶這樣的女子,別到時候紅杏出牆,那可不好辦。
因着柳湘蓮已經這麽說了,張嬸子只好回去。只是她心情不好,便添油加醋跟尤大娘說了,說柳湘蓮看不上尤三姐,還說尤三姐比那些戲子還要不如。
尤大娘聽了這話自是十分生氣,又因為張嬸子是來尤家說的。躲在後頭聽的尤三姐,也跑了出來。
“他當真這麽說?”尤三姐紅着眼睛看着張嬸子,她本以為柳湘蓮跟旁的人不同,必定明白自己。沒想到,柳湘蓮不過也跟尋常男子一樣,只看到表象,終究是膚淺之人。
“不錯。”張嬸子點頭,“她尤三姐雖然賺得一些銀錢,我柳家卻也不差這些銀錢,絕不能找一個妓子當妻子。”
自己就不可能給自己的兒子找尤三姐這樣的,說什麽唱小曲,說什麽只是陪客人聊聊天,實則就是不白之身了。陪酒之餘,被人摸摸小手什麽的,這都可能發生。
所以張嬸子不認為尤三姐是清白之身,清白不清白,不在于睡沒睡,還在于其他動作。
這個古代對女子的清白要求就是這麽多,尤三姐在這些人的眼中就不是清白之人。這些稍微有錢一點的人家,就不想娶尤三姐這麽一個人進門,哪怕尤三姐長得再漂亮都沒有用,他們可不能被人笑話讓妻子外出賺錢。
妻子賺錢可以,但絕對不是尤三姐這種賺錢方式,他們受不了,也不想為了這個成天被人說。
張嬸子故意說了這一番話,她認為柳湘蓮讓她難堪了,要不是尤大娘找她去跟柳湘蓮說那些話,自己又怎麽會那麽難堪,所以這一切都怪尤家人。至于柳湘蓮,他一個大男子,張嬸子也不好多說什麽,就只能在尤家的面前抹黑柳湘蓮,順帶也能出口氣。
尤三姐的臉色都白了,原來柳湘蓮是這樣膚淺的男子。既然如此,她不要柳湘蓮也罷。
可能是因為一切跟原著不一樣,柳湘蓮沒有給鴛鴦雙劍給尤三姐當定親信物,尤三姐也不認為一女不能二嫁,因為她跟柳湘蓮之間沒有婚約,對他們之間的親事沒有抱有那麽大的期待。
因為沒有抱有那麽大的期待,沒有等着嫁人,這想法也就不一樣。尤三姐也沒有一頭撞在柱子上,只覺得為了柳湘蓮這樣的男人傷心不值得,認為自己白白喜歡柳湘蓮一場了,若是早知道柳湘蓮這這般的人,她又怎麽可能念着他呢。
說到底是自己不夠了解柳湘蓮,只當他偶爾去客串唱戲,便認為他應該不在乎那些,應該能了解自己。
到了現在,尤三姐才發現自己知道柳湘蓮的事情也不多,自己不了解他,又怎麽能說他就是自己想象之中的那種了解自己的男人呢。對方也沒見過自己幾次,只怕還不知道自己長得如何,但對方聽到外面的那些流言,就那麽說她,根本就沒有想過要認真了解。
尤三姐非常失望,自己怎麽就看上這麽一個男人呢。
“要我說,你們也別找他了,他原本是世家子弟。”張嬸子道,“跟你們到底不一樣,別看他平日潇灑潇灑的,實則還是有很多講究的。”
張嬸子黑了一把柳湘蓮,又讓尤家不高興,她心裏倒是舒爽了。
等張嬸子走後,尤大娘才安慰尤三姐,“別念着他了。”
“念着?”尤三姐嗤笑,“有什麽好念着的,若我找知道他是這樣的人,又怎麽會想着他。”
尤三姐只覺得自己癡心錯付,就跟現代的那些粉絲發現偶像崩了,然後黑化一樣。尤三姐現在就覺得柳湘蓮不好,覺得他不是一個好的,跟那些男人沒有什麽差別,她到底要去哪裏找這麽一個與衆不同的男子來。
在這個時候,尤三姐又想到了賈薔,賈薔也是無父無母,但是他當初還住在威烈将軍府,可他還是娶了齡官,成親後就從威烈将軍府搬出來。仔細想想,這世上不是沒有能理解她這般的男子,只是那個人恰好不是柳湘蓮而已。
她也希望自己能跟齡官那樣找到适合自己的男人,能理解自己的男人,不在乎那些事情的男人。
可能是因為羨慕,尤三姐時常會去賈薔和齡官住的附近走走,她便看到那兩個人的關系極好,他們會一起外出買東西,還說說笑笑的。
尤三姐就想找到跟賈薔那樣的對戲子妻子都能好的男人,她認為自己比戲子好,她又不是唱戲的,沒有到處去唱戲,也就是待在京城。誰能想到,她現在竟然還嫉妒一個戲子。
尤大娘見尤三姐失魂落魄的模樣,就擔心女兒想不開。
“天下的男子這麽多,不就是沒了一個柳湘蓮麽。”尤大娘安慰尤三姐,“別憂心,會有的。”
“不,我不憂心。”她只是心疼而已,想着自己念了那麽多年的男子竟然是這麽一個人。尤三姐不敢去問柳湘蓮,怕得到肯定的答案。
光光是聽張嬸子說,尤三姐就已經十分傷心了,要是聽到本人說那些話,那就更傷心了。尤三姐沒有懷疑張嬸子,她今兒親自看着張嬸子去找的柳湘蓮,本來想在外面繼續盯着的,又怕被人發現,才早早走開。
張嬸子是去了柳湘蓮家裏之後,才來尤家的。
尤三姐也就不去懷疑,想着就算張嬸子沒有說實話,但張嬸子一定在柳家受了氣,否則不可能說這些話。所以她認為柳湘蓮就是看不上自己,就是認為自己不應該去唱曲之類的,對方必定就是因為這一點而不喜歡她。
“你啊。”說什麽不憂心,尤大娘看着女兒這般傷心的模樣,就覺得女兒不可能好,女兒是真的傷心了,“既然不合适,就別勉強了。”
尤大娘清楚自己女兒的情況,小女兒這樣的很難再嫁到好人家。都說一家有女百家求,可當她看到那些上門求親的人,就知道女兒的親事不可能好。
那些人都當女兒是賣笑的,當個小玩意兒還可以,就是不能當妻。尤大娘早年就不願意尤三姐出去唱曲,可是罵也罵過了,打也打過了,最終還是阻止不了女兒,終究還是到了這步田地。
這一晚,尤三姐哭濕了枕頭,可即使她再哭也無用,柳湘蓮終究不可能娶她。
等到新的一天,尤三姐哭腫了眼睛,這天倒是沒有出去唱曲。她是一個要強的人,不想讓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她哭過,傷心過,便當這一件事情已經過去了。
威烈将軍府,賈惜春休息一晚,帶着東西來到威烈将軍府,她生日後出門的,到現在,七月都要來了。時間過得真快,賈惜春感慨,她來到府裏後,就給張老夫人他們分發禮物,就是尤氏也得到了禮物。
幾個月過去了,賈惜春也沒有必要因為尤二姐的事情就冷着尤氏,該送禮的時候還是得送。要是她沒送,那些丫鬟奴仆看尤氏的眼光就不一樣了,一個個都該認為自己跟尤氏有矛盾。
“好玩嗎?”張老夫人詢問。
“也就那樣。”賈惜春回答,“在路上就是容易犯困,那些山山水水也就那樣。女兒這樣的,又不懂得吟詩作賦的,看了那些山水也就看了,沒有多大的感覺。”
賈惜春在現代的時候就是那樣,她也出去旅游過,看到那些山山水水,她就想還不如在家裏睡覺呢。
以前可以說是一個人出去玩沒意思,這一次跟謝長雲一塊兒出去,她頂多就是覺得謝長雲很會說甜言蜜語,至于那些山水風景,他還真沒有多大的感受。
張老夫人聽到女兒這麽說,倒也沒有太意外,女兒不喜歡的東西多着呢,也因為女兒不喜歡吟詩作賦,所以就很少參加詩會之類的。京城的那些女子時常舉行詩會,女兒應該沒少收到帖子吧。
“不懂就不懂,你已經有了婚約,為娘也不用擔心你嫁不出去。”張老夫人開玩笑道,“可要去看看你父親?”
“要的。”賈惜春點點頭,“明兒再去。”
“你出門在外,可以有遇見甄家人?”張老夫人詢問,甄家男丁前幾天就被押送回京了,再過些日子,甄家的事情也該告一段落。
“沒遇見。”賈惜春搖頭,她說的是真話,因為他們沒有帶多少東西,走得還算快的。他們在江南的時候,也沒有去甄家,自然就沒有見到,“甄家被抄家了。”
“是。”張老夫人點點頭,大家之前還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就是有的人接到飛鴿傳書才知道甄家被抄了。等到甄家人被押入京城之後,他們也就不驚奇了。
甄家在江南發展得多麽好多麽強大,盤根錯雜的,就這麽容易倒下了。
張老夫人不禁想好在廢太子的事情算是過去了,戶部欠銀也還了,否則當今皇帝要是清算起來,威烈将軍府也躲不過去。看到甄家如此,張老夫人就想到自己家,要是女兒當初沒有出生,也沒有那麽能耐,那麽這個威烈将軍府遲早也要倒下。
“若是他們有人找你,你也別多理會,這一件事情不是一個女子能插手的。”張老夫人知道甄家的那些女眷在到處求人,沒有人願意趟這一趟渾水。
因着賈家跟甄家關系還算好的,難保甄家就不會想到賈惜春,只要賈惜春為甄家說上幾句好話,比如說佛珠手串對甄家如何如何,那麽甄家不就是能救了麽。
“我跟他們不熟。”賈惜春堅定地道,是真的不熟,不是假的不熟。她連甄家那些人的結局都不知道怎麽樣的,畢竟原著前八十回才是曹雪芹寫,後四十回是別人續寫的。
她當年看原著确實看了幾遍,前八十回看了,後四十回也看了,可到底過去那麽多年。賈惜春自然就不記得原著裏有沒有寫甄家人如何,也不知道他們每一個人的結局,她記得的判詞也記得不多,甄家在她的記憶力就跟路人甲差不多。
即使甄家在原著裏很重要,有什麽對比面的,但是她不是研究紅樓的學者,只是一個普通的讀者,哪裏可能去思考這麽多問題。
甄家之于賈惜春,還沒有番薯之于賈惜春來得熟悉呢。
“見是可以見一見,幫是幫不上的。”賈惜春直言,讓親娘放心,“您也不用擔心女兒做傻事,女兒又不是三歲孩子。”
這一個個都認為她會多管閑事麽,怎麽可能,她又不是傻逼啊。
甄家女眷到了京城之後,沒有去泰安郡主府。她們聽過泰安郡主的一些傳言,佛珠手串能對人冒黑光的,要是她們去求泰安郡主,然後,泰安郡主來一句佛珠手串對她們冒黑光,別沒把家裏的男人救出來,她們自己就搭進去了。
後宅的女人多多少少都做一些不幹淨的事情,比如讓妾流産之類的。
甄家曾經那麽富有,男人後院就更少不了解語花,多的是女人。這些正妻少不得就得用一些手段,別讓那些妾室影響到自己的地位,也沒少出手對付庶出的。
像甄家這樣的人家,嫡庶之分倒不是特別明顯,還想着讓女子嫁入皇家,再保甄家榮華。這就導致一些庶出的女子過得很好,養養都很精細,甚至有的庶女還能踩在嫡女的頭上。
要是這些正妻沒有一點手段,不就是被妾室踩在頭上,還得看着那些庶出子女過得紅紅火火。
甄家女眷不敢去泰安郡主府,就是去榮國府,去林家,還捎帶上王家。至于柳家已經倒下,基本上沒有什麽作用,就只能依靠其他家。
然而,這些人家都不可能幫襯甄家,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沾上甄家。這就導致甄家女眷求助無門,給人賠笑給人送禮,都沒有一丁點用處。甄家女眷倒是想進宮見甄太妃,可是她們又進不了宮。
皇宮裏,甄太妃終究還是知道了甄家的事情,她的身體不大好,卻也沒有嚴重到下不了床的地步。
甄太妃不敢叫皇帝過來,只能自己去求見皇帝。她不是太後,沒有那麽資格讓皇帝過來。
皇帝見了甄太妃,他沒有讓人刻意隐瞞甄太妃,對方知道才好,想着要為甄家求情,以後就別把手伸到後宮。甄太妃表面上沒有明着跟皇後做對,看上去安安靜靜地待在皇宮角落,實際上,她卻有安排女子到皇帝的身邊。
一個不是太後的太妃,手中沒有那麽大的權勢,為了甄家的榮華,甄太妃得做打算。她還想着以後得讓甄家女嫁給太子,這才能繼續護着甄家的榮華。
甄太妃見了皇帝之後,就開始回憶當今皇帝還沒有登基的時候的事情,回憶她曾經如何對待皇帝的,想讓皇帝放過甄家人。
“朕念着太妃的好,遲遲沒有解決甄家的事情。”皇帝開口,“也沒處置許美人。”
許美人是甄太妃暗中安排到皇帝身邊的,皇帝一開始也不知道,等到後面才知道的。皇帝不喜歡別人插手他的事情,甄太妃伸手伸得太長了,即使有很多太後太妃都會這麽做,但是甄家仗着宮中有一個甄太妃就作威作福,已經觸及到皇帝的底線,皇帝自然就不可能容忍他們。
原本能容忍的事情,也因為他們的得寸進尺而越加不喜歡,進而變得不能容忍。
皇帝對甄太妃就是如此,原本能容忍她不少事情,可是甄家又做了那麽多錯事,他便覺得甄太妃不好。
甄太妃臉色微變,她安排的人到底還是被發現了。她大致了解當今皇帝的性子,對方不喜歡別人插手他的事情,“皇上要如何處置許美人就如何處置吧,只求皇上放過甄家人,我願去皇家寺廟為先皇祈福,為皇室祈福。”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甄太妃明白,為了保住甄家,她必須做出犧牲,哪怕去寺廟安度晚年,她都得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