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王府後院

在宴會散了之後, 恒王妃便去找了恒王, 司徒雲的親事還是得由恒王過目。恒王妃清楚, 王爺擔心她這個嫡母欺負庶子，給庶子找一個不好的妻子。

就是因為有各方面的人盯着，恒王妃才不好動手，否則她讓娘家的庶出侄女嫁給司徒雲，還能掌控司徒雲的後院呢。可要是那麽做，太明顯了，恒王也不可能同意, 宮裏的皇帝也知道她的舉動。

司徒雲有救駕之功, 所以他的親事不能太差, 否則也不好說到皇帝的面前。

“那賈家探春倒是不錯。”恒王妃道，“雖然被吓到了，但恢複的快，雖然她是庶出的，但考上了女子學院, 興許日後要參加女部的科考。身份低是低了一些, 不過這樣的倒是能讓雲妹妹放心些, 她也會好好伺候雲妹妹。”

要是換成那些眼高于頂的嫡女, 她們只會認為她們明明有更好的親事, 卻被司徒雲給毀了。到時候，她們就不一定對雲側妃好了，只怕還會給雲側妃臉色瞧，畢竟雲側妃的出身不高。

哪怕雲氏是側妃, 因為原始出身不好，別人就不一定在乎她。就好比恒王府後院的那些女人，一個個都在想雲側妃什麽時候死，她們就能占據側妃之位，一個個也沒對雲側妃多好。

恒王妃的潛意思，恒王都明白，庶子有出息了，那也不能給庶子選擇一個太差的人，司徒雲怎麽說都是他的兒子。

“其他的如何？”恒王皺眉，就想着其他的合不合适。

“史家一門雙侯，史姑娘……”

“不必說她。”恒王一聽史家，就知道史家不好，什麽一門雙侯，這樣的人家遲早要被撸下來。

恒王之所以能從當年的奪嫡之戰活下來，現在也還算重用，就是他有這個眼力勁兒。他能看得出史家不好，別看史家兩個侯爺都外調了，那也是遲早要削侯的舉動。

只有讓他們做事，他們才可能做錯事，才好削爵位。史家以前也不是沒有做錯事情，再數罪并罰，也就那樣了。

其他人家的嫡女不願意嫁進來，也不好去逼迫人家。恒王倒是想給司徒雲找好一點的，可再好的，也不能越過嫡子。

“就賈家那個吧。”恒王道。

“這個賈姑娘的嫡母是王氏，之前放印子錢被流放的那個。”恒王妃又道，“只不過她小時候多跟在榮國公夫人賈史氏身邊，教養得還算妥當。”

恒王微微點頭，這麽看來，這個賈探春還是可以的。

榮國府榮慶堂，王熙鳳跟賈老夫人說了史湘雲在恒王府的表現，怕是不行了，也說了賈探春過去的事情。

“再看吧。”賈老夫人能說什麽，能說史湘雲比賈探春好嗎？不可能的，就算史湘雲比賈探春的身份高，但賈探春是賈老夫人的親孫女。

要是在史湘雲和賈探春之間選擇一個人嫁入恒王府，賈老夫人一定選擇親孫女賈探春。

賈老夫人之前根本就不知道二房那邊也接到了帖子，要是知道了，就不讓王熙鳳帶着史湘雲過去了。結果史湘雲過去了，雖然沒有說十分刻薄的話，但是那些話看起來也不大好，還不如早早離席呢。

這也讓賈老夫人知道，史湘雲這樣的就得找一個好看的，身份不低的。庶出的不行，一定得是嫡出，嫡出的好看的又出息的，誰娶史湘雲啊。找官階低一點的嫡出的，怕是史湘雲不樂意。

一天後，恒王府就找媒人到賈家二房說親，賈政自是沒有拒絕，司徒雲的親娘已經重病，這時候再假模假樣拒絕，恒王府就可能去找別家。

在賈政的眼裏，女兒嫁給司徒雲也好，司徒雲是金吾衛，又是恒王府的人，也算是賈家跟恒王府有姻親關系。

賈探春得知她父親答應了恒王府的親事，也知道短時間內就要下聘過六禮，還沒有及笄，就得先嫁過去。至于她的兄長賈寶玉有沒有成親倒是不重要，女子嫁人跟男子娶妻不大一樣。

男子可以晚一點娶妻，而女子卻拖延不得。

趙姨娘心裏不大爽快，雖然恒王府的庶子有出息，但是那個人臉上有刀疤啊。

“您就是覺得他兇神惡煞，怕不能讓他幫襯環哥兒吧。”賈探春在聽了趙姨娘一番看似怨怼周姨娘的話之後，她明白了，親娘擔心的不是自己被夫君吓到，而是自己嫁的人能不能幫到賈環。

“說……說什麽話呢。”趙姨娘沒想到賈探春竟然這麽直白地說出這些話，“環哥兒是你弟弟，你就這麽一個親弟弟，你不幫襯他，誰幫襯他。”

聽吧，就是這樣的話，賈探春從小到大沒少聽這樣的話，親娘就是要自己幫助弟弟。親娘根本就沒有想過自己一個庶女，過得有多麽艱難，別看她似乎更得重視，那都是因為她是女的，不能繼承家産，還能用來聯姻。

父親他們對她好一些，也有的是有其他原因在裏頭的。估計在她親娘的眼中，她也就只有嫁得好一點，能幫助弟弟這一點用處吧。

“父親已經做主，若是您不滿，您就去跟父親說吧。”賈探春道，“那是恒王府，父親不可能反悔。”

賈探春心知他父親非常滿意這一門親事，根本就不可能反悔，要是趙姨娘過去說，必定引得賈政不開心。不是賈探春坑親娘，而是她知道親娘根本就不可能過去說。

最近一段時間，孔姨娘十分得寵，而自己這位親娘有些失寵。多說多做，親娘一定會少說，就算說，也是說賈政眼光不錯，得誇賈政。

因此，賈探春不擔心趙姨娘因為這一件事情而受到懲罰，因為趙姨娘是她的親娘，父親這幾天或許會多去趙姨娘那邊。

趙姨娘聽到賈探春的話後，便道，“你這孩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父親應了，我又怎麽能說不好呢。”

“這就行了。”賈探春道，“您若這麽想，也就沒有必要多說什麽。”

“……”趙姨娘有些心塞，她本來想讓賈探春出嫁之前對付一下周姨娘的。

見賈探春一直都不明白她的話，趙姨娘幹脆說，“如今，是那位掌管府中的中饋，不是親娘，哪裏會給你準備多少嫁妝。”

“您這是要我跟父親說，讓您掌管府上的中饋嗎？”賈探春立馬就抓住了重點，明白了趙姨娘的話。

趙姨娘一直都沒有放棄搶奪中饋，就想着奪權，可惜都沒有成功。她就想着趁着這一件事情，賈探春可以讓賈政給她的親娘一點顏面，也能再老太太那邊說一聲，老太太之前讓周姨娘管的，現在也能讓周姨娘交出來。

“不可能！女兒不可能跟父親說，也不可能跟祖母說！”賈探春拒絕幫助趙姨娘這個忙，要是幫親娘了，只怕是害了她。

“你還是不是我女兒了？”趙姨娘沒想到賈探春竟然拒絕，親娘掌管中饋不好嗎？怎麽就讓一個沒有兒女的人掌管中饋，要是掌管中饋，這對賈探春對賈環，對他們三個人都好。

“正是因為我是您的女兒，才不能去做。”賈探春道，“您的性子，女兒了解，現在是最好的了。”

賈探春不敢去想趙姨娘掌管中饋如何，親娘之前沒有掌管中饋就能去害賈蘭了，要是掌管中饋了，那還了得。到時候要是真出了事情，只怕這個親娘就保不住了。

即使自己跟親娘分析過那些事情，可是人心都是貪婪的，難保就不可能去冒險。比如親娘會想着在外多做一點善事，到時候她害賈蘭的時候，泰安郡主的佛珠手串就不對她冒黑光了。

賈探春不認為自己的親娘做不出這樣的事情，所以絕對不能讓親娘掌管中饋。以前，王夫人在的時候，親娘不敢有這些小動作，那是因為親娘鬥不過王夫人。而現在，周姨娘的身份不高，趙姨娘就不甘心了。

趙姨娘拉下臉，她明白女兒的意思了，女兒就是變相在說她不好。

“枉費我懷胎十月生下你。”趙姨娘不高興，“罷了，你不幫就算了。”

這個女兒要嫁進恒王府，還是不能惹得女兒太不高興，也不能讓女兒有理由不跟她說話。為了以後，她還是得跟這個女兒打好關系。

趙姨娘沒有蠢到在這個時候跟賈探春鬧崩，還是得跟賈探春說好話。

賈探春明白趙姨娘的心理，她也不好在這個時候跟親娘鬧崩，就只能繼續敷衍她。這樣一來，兩個人雖然說着話，都不真心。

尤家，在柳湘蓮拒絕尤三姐的親事之後，尤三姐就想找一個強過柳湘蓮的人，可是上門提親的就沒有強過他的。尤三姐在外，也沒有遇見比柳湘蓮更好的。

可是再不好，尤三姐的年紀擺放在那裏，不能一直不找人家啊。

尤大娘為尤三姐着急，就差背着尤三姐，直接給她定一門親事了。若不是怕女兒鬧騰，尤大娘也就那麽做了，但她知道女兒的性子，也就不敢自作主張。

“人家沒及笄的都要嫁了，你這個及笄那麽久的，也該定下來了。”尤大娘剛剛從外面回來，她聽聞恒王府到賈家提親的事情，那賈探春還沒有及笄呢，年前就得嫁入恒王府了。

再瞧瞧自己的這個小女兒，成天就知道唱曲，就知道跟那些男子喝酒聊天，也沒個正行。

尤大娘就希望女兒收斂一點，別再去唱曲，也別再陪着那些人喝酒聊天了。再這樣下去，這個女兒是要砸在手裏，嫁不出去。她不是不想養女兒，女兒手裏也有銀錢，不用她費錢去養着。

可是自己遲早有一天會老去，小女兒要是不成親，到時候就剩下她自己一個。自己這個的還好，還有女兒在，而小女兒呢，到時候就真正的一個人。

別說尤二姐那邊有孩子，尤二姐也不可能管妹妹的。

尤大娘心裏清楚，這人成親了，就有了新家，就跟以前還在閨中的時候不一樣。

“他們都看不上女兒呢。”尤三姐嗤笑，“既然都看不上，那嫁什麽。”

尤三姐一直想着能找一個了解自己的，可是離柳湘蓮拒絕親事已經幾個月過去，她還是沒有瞧見好的。就是她遇見書生，書生還委婉地拒絕她，之前還贊揚她來着的，後面就拒絕。

她的心很痛，那些人都瞧不上她，覺得她唱小曲，那就跟青樓女子沒有差別，比歌舞坊的女子還不如。歌舞坊的女子有頭牌什麽的，還說清倌什麽的，而她尤三姐自己在外頭酒樓唱小曲，又有什麽好。

尤三姐認為自己不一樣，自己單做，不用被老鸨押去陪着客人，不用為了銀子低頭，不用脫下衣服。可是在那些男人的眼中，她早就被無數的男子脫了衣服。

“去附近的鎮子，不知道你的。”尤大娘早就想過了，京城不合适，那就去其他地方。

“您看看女兒的臉。”尤三姐指着自己的臉，“長得漂亮吧，這樣的臉是不是很像是狐媚子？去附近的鎮子，陌生人，他們必定就是想女兒在其他地方是不是得罪了人，混不下去，才過去的。”

尤三姐不認為換一個地方就能好，她早就及笄了，而到現在還沒有嫁出去，那些人看到她的臉，估計就得想她是不是青樓裏出來的，又或者是別人的外室。

在尤二姐給南安郡王當外室的時候，那些人就有人問她，怎麽不找一個厲害一點的人物，就是當當外室也可以的。還有的人直言要她當外室，讓她當妾。

尤三姐不甘心啊，自己這樣的就只能去給人當外室，給人當妾麽。她還是要等，即使所有的人都不了解她，沒有人願意娶她，她寧願單身一個人。

“你……”尤大娘原本想要說什麽，可對上女兒凄涼的眼神，便什麽話都沒說了。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臘月了，而賈探春便在臘月十二成親，給司徒雲的親娘雲側妃沖喜。

臘月十一這一天，賈惜春等人都給她添妝了，銀票，頭面，賈惜春給的依舊是這些，賈迎春給的沒有那麽多，卻也不差，姐妹一個個都來添妝。而史湘雲沒有過來，就是讓人給了一些東西。

史湘雲沒想着過來，就想着讓人送了東西過來就好。她們兩個人都參加過恒王妃舉行的宴會，結果恒王妃看中了賈探春。

即使史湘雲本身不想嫁給臉上有刀疤的司徒雲，但是她還是覺得自己的身份比賈探春高，認為恒王妃不大可能看上賈探春，應該是看上其他女子。

那一天，史湘雲對賈探春說恭喜的話，不過就是想恒王妃不選她而已。在得知恒王府到賈家提親後，史湘雲心裏不是滋味，想着自己是不是連賈探春都比不上，幹脆就沒有過來給她添妝。

史湘雲沒有過來，賈探春倒是松了一口氣，因為她一點都不想面對史湘雲啊。她倒是不覺得膈應，兩個人都去參加恒王妃舉辦的賞花宴，又不是什麽大事情，司徒雲又不喜歡史湘雲，也就沒有好計較的。

說起來，叫‘雲’的人還真多，不是一家人，卻有幾個‘雲’，可史湘雲這朵‘雲’沒有那麽好。

賈探春的嫁妝是庶女的規格，比不上賈元春的，但賈老夫人也叫鴛鴦拿了五百兩銀錢給賈探春，算是她的壓箱底。

賈老夫人倒是沒有給賈迎春那麽多，而是想賈探春沒有及笄就沖喜嫁過去，恒王府又沒有那麽簡單，賈探春嫁過去之後，恐怕沒有賈迎春那麽舒服，便多給了一點。

在賈探春嫁去恒王府之後，倒是用心伺候雲側妃，對司徒雲臉上的刀疤也沒有一驚一乍的，一邊到女子學院讀書，一邊伺候親人，也算讓雲側妃滿意。

恒王妃原本說讓賈探春現在不去女子學院，先伺候雲側妃，被雲側妃拒絕了。雲側妃雖然出身卑微，眼光沒有那麽長遠，卻也不是盲目的三從四德，也知道賈探春去女子學院讀書好，沒有必要讓兒媳婦為了自己這個病重之人落下功課。

況且這個兒媳婦早上出門前過來，晚邊也過來，這就夠了。

有人在雲側妃的耳邊說賈探春不好，不主動不去女子學院，這時候就應該先伺候好婆婆啊。

雲側妃在恒王府待了那麽多年，怎麽可能不知道她們的手段呢，這些人就是想離間她們婆媳關系，也想讓兒子和兒媳婦不好過，她哪裏能讓他們得逞。

等到臘月二十左右，女子學堂才放假，這就等于賈探春嫁進恒王府，也就是去了女子學院幾天而已。這就被恒王府的人給盯上了，賈探春早就知道自己會被盯上，之前還問過她夫君。

司徒雲支持賈探春去女子學院，沒讓她一直陪着雲側妃。他知道，自己的親娘也希望賈探春去讀書，而不是一直待在府上。

當雲側妃看到兒子和兒媳婦一塊兒過來看她時，心裏就高興。

“等我走後，你們就搬出去。”雲側妃道，她之前就跟司徒雲說過，到時候別待在府上，哪怕被說幾句都無妨，不怕被人罵，就怕過不好啊。

府上的那些人哪裏是好相處的，就怕在你背後下暗手。雲側妃不希望兒媳婦懷孕的時候被害得流産，也不希望孫子因為是庶子的孩子而過得不好，搬出去之後，就沒有那麽多限制。

“兒子都記着。”司徒雲回答。

“娘，參茶來了。”賈探春從丫鬟的手裏端過參茶，伺候雲側妃喝參茶。在沒有其他的情況下，賈探春都那麽叫雲側妃，她想讓雲側妃開心一點。

雲側妃的身體不好，支撐不了多久，但是她還想多堅持一下，至少也得等到年後，如果能等出了正月更好。那會好許多，他們也不覺得那麽晦氣吧。

而司徒雲已經給雲側妃吃過從泰安郡主那邊求來的藥丸，只是他誰也沒說，就跟雲側妃說過。那顆藥丸，也只能拖延些日子，并不能讓她的身體康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