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賈寶玉的變化
昭華長公主府, 謝長清不大開心, 他哥又抛下他們這些人四處玩了。
“你應該感覺到欣慰, 他至少把世子之類留給了你。”謝長清的夫人看着她夫君不開心的神色,安慰道, “大哥他還是對你很好的。”
“可是他成了安遠侯……”謝長清幽幽地道。
“……”世子夫人思考了一會兒,又道, “你要是沒有宣寧侯世子的位子,沒有繼承宣寧侯府,我也不可能嫁給你。”
這樣,她夫君應該開心一點了吧, 世子夫人琢磨着她娘家真的就是看中謝長清的未來,要是謝長清就只是一個富貴公子哥,不能繼承侯府的嫡次子,也許她就不可能嫁給他啦。
謝長清看向自己的妻子,話是這麽說, 這些人都看中門第,要門當戶對。畢竟人家家族精心培養的嫡女,當然是要嫡女嫁得好一些,哪裏可能随便嫁人。
雖然不是賣女兒,但是大家都會考慮到這些問題, 就是男子娶妻, 男子的家族也會看看女方的家世如何,配不配得上他們家的兒子。
“要是沒有你大哥,你也就不可能娶到我了。”世子夫人朝着謝長清眨眨眼。
謝長清表示事實确實是這樣的, 怎麽聽妻子說出口後,就覺得妻子原本要嫁給別人,不嫁給他呢,“你想嫁給別人?”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沒這個機會去嫁給別人。”世子夫人輕咳,她才沒有喜歡上別的人呢。宣寧侯府這邊挺好的,人員簡單,宣寧侯只有昭化一個妻子,安遠侯謝長雲也只有泰安郡主一個妻子。
嗯,她夫君謝長清現在也只有她一個妻子,世子夫人還是很喜歡這邊的生活。
“要是給你機會,你是不是就要嫁給其他人?”謝長清皺眉。
“不,昭華長公主很好,這邊也好。”世子夫人道,“妻妾成群不好。”
“……”得,謝長清覺得自己只是妻子順帶的,對方看中的根本就不是他。
不管謝長清怎麽想的,謝長雲和賈惜春還是出發去西北。
因為謝長雲和賈惜春不打算要孩子,皇帝也不介意封謝長雲一個侯,反正只有虛銜,又沒有封地什麽的,就是看着好看而已。
別說謝家一門三候,這個不一樣,一個是沒有孩子,爵位遲早要收回,一個是昭華長公主的孩子,總得吊着一根蘿蔔讓做事,一個是宣平侯府那邊,現在的宣平侯世子已經那麽可憐,那就當着呗。
反正要是他們做得不好,只拿俸祿不做事,那就找個罪名削了就是。當年史家一門雙侯就是那麽削掉的,謝家現在看似風光,其實宣寧侯讓人覺得是吃昭華長公主的軟飯,謝長雲依靠泰安郡主封侯。
所以這根本就不是什麽好聽的名聲,皇帝不在乎這些,又不是他的名聲不好聽,何必多管那些事情呢。
“要馬兒跑,就得給馬兒吃草。”皇帝這麽教育皇太孫。
皇太孫已經長大了,但是他還是經常聽他皇祖父說這些話。
“在前面吊着一根蘿蔔。”皇太孫道,“才能讓他們有動力。”
“當然,這些虛銜也不能随便給。”皇帝沒有那麽任性,“要是随便給了,就不值錢了。”
“是。”皇太孫點頭,要是随便給了,确實很不值錢,還是得注意。
皇太孫學了這麽多年,自然懂得很多事情,也已經開始幫着處理政事。
謝長雲和賈惜春出了京城,直接往西北走,倒也沒有在路上多做停留,沒有邊玩邊走。
賈惜春到現在為止,都還不知道謝長雲恢複了上界的記憶。跟對方在一起的時間長了,她也就沒有再去想誰抛棄誰,與其想那麽久遠的事情,還不如好好地享受當下。
西北的氣候沒有京城那麽好,一路到西北,氣候越來越不好。等賈惜春他們到賈寶玉所管轄的區域,便覺得這邊真的很艱苦,虧得賈寶玉還在這邊待着。
陽豐城,這是賈寶玉所在的地方,他是陽豐城的知府,北丘縣也在陽豐城府的區域內。
賈寶玉沒有想去其他地方當知府,待在這邊正合适,能幫助這邊的百姓,也能就近照看王夫人。因為賈寶玉做了不少事情,皇帝也允許他能明面多照顧王夫人一些。
王夫人依舊沒有到賈寶玉的府上,沒有去擺婆婆的款。為了讓兒子過得好一些,她也不多叨擾兒子,有時候能見到他們帶着孫子孫女過來看看她,她就已經很滿足了。
以前,她想着不能讓賈政娶填房,就得占着正妻之位,而現在,她就是想多看看孫子孫女。
王夫人沒有刁難兒媳婦,沒有住在一起,對方又時不時帶孩子來看看她,這就足夠了。
西北這邊有很多人都知道王夫人是賈寶玉的親生母親,也知道王夫人曾經犯罪,知道王夫人寧願多受點罪,也不願意去找賈寶玉,因為這是她必須付出的代價,誰讓她曾經放印子錢呢。
人無完人,孰能無過。即使王夫人曾經放印子錢,讓不少□□離子散。但是因為王夫人這些年表現得極好,王夫人所在的村子裏的人對她都還不錯,也能聊得來。
王夫人也沒擺架子,就跟尋常的老太太一樣,跟村子裏的老太太一起聊天,也一起做一些事情。
正因為這樣,賈寶玉的口碑也好。那些百姓認為賈寶玉以身作則,沒有對親娘那麽好,沒有讓親娘住府上享福,也不覺得人家做不到,天高皇帝遠,可操作性強啊。
賈惜春和謝長雲來的時候,賈寶玉沒有在府衙,而是到下面地方走動。賈寶玉喜歡到地方多走一走,多看一看,這樣也能更加了解本區域的百姓過得如何,也知道怎麽幫襯他們。
要是一直坐在府衙內,沒有出去,有很多事情都不了解,就更別說去那些事情了。
“他沒有這麽快回來,估計得等傍晚。”賈寶玉的夫人賈夫人道,“不如這樣,我讓人去叫他回來。”
“不必了,我們一會兒去逛一逛,等明天再過來。”賈惜春阻止對方讓人去叫賈寶玉回來,“我們還要在這邊待一段時日,不着急。”
賈夫人聽此,也就不着急了。她知道自己的夫君在外做事,不喜歡別人随意打擾他,除非是有正事有急事,否則他寧願在外面多做事情。
泰安郡主來了,就是親戚間見面,賈夫人不認為賈寶玉會急急忙忙趕回來,估計還得看事情處理得如何。要是去叫人了,夫君還不回來,那多尴尬啊。
好在泰安郡主還要在這邊待一段時間,正好可以再等等,這也就方便許多。
賈惜春帶了一些東西過來,也送了賈寶玉的孩子們見面禮。她知道賈寶玉有孩子了,就是沒有來西北沒有見着,之前賈老夫人去世的時候,賈寶玉自己回去的,路途遙遠,孩子又小,就沒有帶孩子回去。
在賈家待了一會兒之後,賈惜春和謝長雲就先走了。
傍晚,賈寶玉回來時,才得知賈惜春來西北了。他也就是賈老夫人去世的時候回京城,見了堂妹。自打他來西北之後,他們就很少見面了,沒有那個機會,沒成想對方竟然來了西北。
“郡主是一個十分和善的人。”賈夫人說了泰安郡主沒等他回來,就先行回去,等改日再過來,“本是想讓人去叫你的,可這一來一去的時間也長。”
因為時間長,賈夫人就更不敢讓泰安郡主等着了,時間那麽長,總不能幹坐着喝茶吧。
“無妨。”賈寶玉道,“我明日過去看看。”
賈寶玉沒有生氣,不認為妻子做得不對,她這麽做也是為了他。
等到第二天,賈寶玉去了客棧,才見到賈惜春和謝長雲。
“泰安,何時來的?”賈寶玉沒有像以前那樣叫XX妹妹,這樣的稱呼未免顯得有些年輕,也顯得有些暧昧,倒不如直接稱呼。
“前日來的。”賈惜春笑着回答,“昨兒過去找你,見你沒在,就先回來了。”
“昨日去看了一下外頭的那些田地。”只有了解百姓的那些田地産出,才能知道百姓的日子過得如何,不能待在屋裏,理所當然的認為那些田地能産出多少糧食,賈寶玉之前就聽人說一畝田能産生多少糧食。
聽說只是聽說,親眼看到的不一定就是那樣,就有人跟他說一畝田産不出那麽多糧食,說上繳稅後,就沒有剩下多少糧食。
賈寶玉平日吃的是米飯、白面饅頭,去了百姓家,就看到他們吃的有多差,有時候在家裏也會試一試。粥裏的米太少,就跟水一樣,那樣的粥又怎麽可能頂飽呢。
可是那些百姓沒有足夠的糧食,就得這麽生活,少吃一些米飯,就是那些白面,也是精貴的東西。平常人家哪裏可能時時去吃那些白面,就是吃其他的東西,還得上山采摘野菜,這樣才能有的吃一點。
由于上山找野菜的人也多,這也就導致有的人根本就找不到那麽多野菜。
賈寶玉按照朝廷的稅法征收糧食,也得考慮到那些百姓的産出,不能降低稅糧,就只能想辦法讓那些百姓能多種出一些事物,想辦法提高糧食的産出。
他到底沒有學過那些農業,讓人研究吧,這種事情哪裏有那麽好研究的。他聽說朝廷研究出高一些産量的水稻了,但西北這邊沒有那麽多水田,還是差一些,等到時候能種上高一點産量的水稻,能緩一緩,卻還不夠。
那些種不聊高産量水稻的百姓怎麽辦,總得想辦法啊。
賈寶玉憂愁啊,他就多到田地裏走一走,也許他研究不出高産量的作物,他能多學習一些知識啊。
“百姓種地艱難,我也該多看看。”賈寶玉道。
賈惜春見賈寶玉沉穩許多,心想人還是得多經歷一些磨練,才能看到更多的東西,學到更多的東西。
“是該多看看。”賈惜春點點頭,一本正經地回答,“大堂姐讓我帶了一些東西給嬸嬸,還有就是叔叔給你的信件。”
賈寶玉接過信件,他父親在信裏沒有多說什麽,就是簡單說一下京城的情況,讓他不用擔心,讓他好好地過活。
賈政在信裏基本不提王夫人,哪怕賈寶玉有時候在信裏提到王夫人。賈政也當作沒有看到,決口不說王夫人的事情。在賈政看來,王夫人放印子錢,害得他險些丢了官位,這個原配妻子又休不得,真是礙眼。
“嬸嬸那邊,我過去看看吧。”賈元春給了賈惜春一些銀錢,讓她買一些吃的給王夫人,剩下的銀錢也交給王夫人,賈惜春當然得去做。雖然說讓下人去做也可以,但她還是想去瞧瞧王夫人現在過得如何了。
王夫人被流放到西北這麽多年,卻還活着,這就足以說明她這個人的內心有多麽強大。即使賈政放棄她,即使王家沒有多搭理她,她還是堅持地走下去。
賈元春之前待在修真界的時候,就知道古人有多弱,時常因為一點風寒之類的就沒了性命,還有的是因為郁結心中,也容易沒了性命。這跟古代醫術落後也有關系,在修真界,那些凡人的醫術也沒有非常強大,但比這邊好上不少。
“母親過得還算不錯。”賈寶玉收起信件,“就是在小村莊裏生活,那邊也簡單,她平日也不用那麽多銀錢。”
賈寶玉早就給王夫人翻蓋了屋子,前兩年又讓一個婆子去王夫人那邊照顧她。王夫人的年紀大了,賈寶玉就擔心到時候萬一發生什麽事情,自己沒有在王夫人的跟前,不知道那些事情,這才派一個婆子過去。
王夫人本想拒絕這個婆子,她是被流放之人,哪裏好用婆子呢。但兒子再三堅持,王夫人也就讓那個婆子留下了,她還是自己做那些事情。
村子裏的人看到王夫人身邊的婆子也不多說,他們也想到王夫人一個女人,年紀又那麽大了,賈大人擔心她出問題,派一個人看顧着,這也正常。
“不用那麽多銀錢,就不用放印子錢嗎?”賈惜春聽到賈寶玉的話,就想到了這一點。
“算是吧。”賈寶玉想到母親當年放印子錢的事情,也不知道怎麽去說。
放印子錢賺錢快,一旦放了印子錢,就舍不得斷了,舍不得那麽高的收入,就想繼續放印子錢。
賈寶玉在西北這些年,也處置過放高利貸的人,那些放高利貸的人就是那樣,因為放高利貸來錢快,就不想做其他的事情。那些放高利貸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一些關系,要不是他身邊有皇帝的人在,估計也很難處置那些人。
官官相護,官商勾結,是真的存在的,賈寶玉能感覺到。有的事情,沒有觸犯到律法,差不多的事情,他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是太過了,那就不行。
為官之道沒有那麽簡單,賈寶玉在西北也是因為他岳父是武将,能護着他一點。否則西北的這些人,都要啃了賈寶玉的骨頭。
中午,賈惜春和謝長雲去了賈寶玉的府上吃飯,賈寶玉和謝長雲聊着,賈惜春偶爾跟賈夫人說幾句話。到底因為都不大熟悉,說的話少。
賈夫人倒也不覺得泰安郡主跟她說的話少,畢竟人家的身份高,能跟她說那麽多句話已經十分不錯了,總不能讓人尬聊吧。
等到晚上,賈寶玉進屋時,沒忘跟妻子說一些話。
“過兩日,你帶泰安他們去見見母親吧。”賈寶玉雖然是王夫人的兒子,可他到底是一個男的,不大好跟她們女子坐在一塊兒聊天,讓妻子過去正合适。他可以帶着堂妹夫稍微走一走,也能避免尴尬。
“那我明兒先讓人告知母親一聲。”賈夫人做事妥當,未免婆婆被吓到,還是事先說一聲。
賈夫人知道王夫人以前跟泰安郡主不大對付,都已經過去那麽多年了,那些事情也該煙消雲散了。不過她不知道當年的具體事情,知道王夫人被流放的西北,一方面是放印子錢,另一方面就是不敬皇帝親封的泰安郡主。
她就不知道婆婆是否怨恨泰安郡主,畢竟泰安郡主過得那麽好,而婆婆被流放到西北,日子過得沒有以前那麽好,天與地的差別。
即便賈夫人瞧見王夫人這些年過得還算順遂,可有的事情可以在心裏藏很久。
“好。”賈寶玉倒是沒有想那麽多,只想着先告知母親一聲也好,到時候也不會手忙腳亂。泰安的身份擺放在那裏,到時候總不能倒一杯井水給人家喝吧,也得稍微準備一點吃的,“送點銀錢過去,準備一些飯菜。”
賈寶玉自己過去的時候,倒是不在意那些粗茶淡飯。但面對泰安郡主,賈寶玉還是希望母親那邊能準備妥當一些,不希望堂妹和母親之間又有誤會。
當王夫人得知泰安郡主來西北了,還要過來看她,她想到了當年在榮國府的那些事情。說不怨泰安郡主那是假的,可她更加怨恨賈政,泰安郡主這邊,是她确實不喜泰安郡主,有時候也不給對方臉面。
“準備一些肉吧。”王夫人對着婆子道,“看看阿發有沒有新獵物,要是有野兔,買一只,做尖椒炒兔肉吧。”
王夫人記得泰安郡主當時似乎挺喜歡吃肉的,不想出家,不想剃掉美美的頭發,不想吃素,想吃好多好多的吃的吧。林家的林祈養了好多只兔子就是為了吃,有時候看見泰安郡主的兔子,還吃了那只大白兔,而泰安郡主沒吃了大白兔,讓廚房去買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