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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阿伯利卡

“你說, 他真的是開玩笑嗎?”換衣間內, 深白系好襯衣上方最後一枚扣子, 轉過頭來對林淵道,難得表情有一絲凝重。

林淵沒能立刻回答他, 只是拉了拉不太适應的襯衣衣領。

剛才,就在阿伯利卡對他們說完那個讓人莫名驚訝的詞之後,仿佛就是為了看他們那一刻的表情、目的達到就夠了似的, 阿伯利卡下一秒忽然笑了:“吓到你們了嗎?只是個玩笑。”

然後就讓人帶他們也去外面換衣服了。

他們被帶去了樓下的某一個房間,換好衣服出去的時候,早就等在外面的侍者便恭恭敬敬地帶着他們去了外面的大廳, 他們被帶去了第十七層,在這座鑽石燈塔裏, 這是一個不高也不低的樓層。

這裏的客人雖然都穿着禮服, 然而不少人看起來和禮服的氣質完全不符, 一個個表情各異,幾乎所有人都是獨立站立的, 場內雖然有音樂聲, 然而氣氛卻不似音樂聲中的和樂融融,林淵和深白進去的時候, 感到了強烈的被注視的感覺, 然而卻又說不上來視線來自哪個人, 這讓兩人的精神一下子繃緊了。

林淵只覺得現場的人很奇怪,然而卻說不上來哪裏奇怪,最後還是深白揭穿了答案:

“這些人都是高階魔物和異能者。”

深白說這句話的時候, 額頭微微冒汗,顯然他是感覺到了周圍人給他的壓力。

然而林淵卻沒有任何感覺。

覺得周圍的人奇怪是他通過周圍人的表情、行為、細節分析出來的,他只是覺得這些人實在不像是過來慶祝某種事情的。

他們的臉上雖然神情各異,也幾乎互相不交談,然而空氣中卻踴躍着一種共同的氣息:一種嚴陣以待、緊張又興奮的氣息。

是了,緊張又興奮。

仔細想想,他們一路走過來,幾乎所有行人臉上的表情都可以用“緊張又興奮”來形容,與其說布裏塔司汶市洋溢着節日的氣息,不如說它即将滿溢的是一種“緊張”的氛圍。

好像某種特殊時刻的倒計時階段。

有事情要發生了——

林淵忽然也緊張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刻,他們所在的大廳裏,所有的玻璃忽然變了模樣。

這裏要說一下這座鑽石燈塔的結構:它的所有牆體都是由“玻璃”構成的,當然,那肯定不是玻璃,只是看起來像玻璃一樣,我們姑且這樣稱呼它。

外牆全部由玻璃構成,內部亮起燈的時候,這些經過特殊打磨的“玻璃”便會精準折射燈光到外面去,這樣一來,從外面看起來,這座燈塔便相當閃爍,簡直就像一顆巨大的鑽石一樣。

不過此時此刻,這些玻璃的內側、也就是林淵他們所在的大廳內的這一側,忽然由透明的玻璃變成了屏幕。

外面的城市夜景全部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阿伯利卡的臉。

他所在的位置并不是之前接待林淵他們的奢華辦公室,而是一個看起來很空曠的房間。

穿着之前的那套衣服,阿伯利卡坐在一張寬大而舒适的椅子上,旁邊擺了一個小小的茶幾,上面沒有擺茶,有的只是一個精巧的……鑽石一樣的圓形物體。

仔細看,裏面好像還有一些東西。

別人可能沒有注意這個東西,注意到這個東西好多人大概也猜不出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麽,然而林淵卻一眼認出了這東西的身份——

這不是深白剛剛送給阿伯利卡的魚缸嗎?

不過這還不是他皺眉的原因,讓林淵皺起眉頭的,是魚缸裏的魚幹兒。

魚幹兒喜歡自己在外面游蕩他是知道的,和深白可以自如掌握自己異化獸不同,他對魚幹兒的管控力并不強,不過他也沒有着重在管就是了。魚幹兒經常不在他身旁,它什麽時候消失了他也沒有注意到,然而林淵怎麽也想不到,魚幹兒居然留在了阿伯利卡身邊,而且,更得寸進尺的是,魚幹兒居然鑽進了深白送給阿伯利卡的魚缸!

“啊……糟糕!魚幹兒八成以為那是我做給他的魚缸了,我做得所有魚缸都是給他做的,他肯定以為只要是我做的魚缸,都是給他的,天啊……我忘了和他說一聲了,天啊!我怎麽就忘了和魚幹兒說一聲呢?都怪我!”他的身邊,深白還火上澆油了。

魚幹兒現在膽子越來越大,深白功不可沒——林淵看了深白一眼。

不過這種時候顧不上管這些,林淵表面上默不作聲,實際上則開始不斷呼喚魚幹兒,拼命建立起和魚幹兒之間的鏈接,他想把魚幹兒叫回來。

然而他嘗試了很多次,完全察覺不到魚幹兒的存在。

如果不是可以在屏幕裏看到魚幹兒在魚缸裏漂浮,他幾乎會以為自己根本沒有一條魚形的異化獸。

時間一長,林淵鼻尖上也微微冒出了冷汗。

“怎麽樣?”深白在旁邊小聲問他。

林淵微微搖了搖頭。

不行,完全不行。

不知道是阿伯利卡現在所在地方的原因,或者根本就是阿伯利卡的能量太過濃郁,魚幹兒在他的身邊根本被屏蔽了,林淵完全無法和魚幹兒聯系上了。

深白皺起了眉。

不過他并沒有苦惱很久,很快的、他看到了又一個熟悉的身影:梨花兒!蹲守在阿伯利卡身後的角落,正在偷偷摸摸看魚幹兒的不是梨花兒還有誰?!

“梨花兒你這個沒用的家夥!”深白恨恨罵了一句,不過他随即轉省過來:“我用梨花兒試試看,看看能不能把他們弄出來——”

說着,深白也開始努力了。

如果說異化獸就是異能者的能量體現的話,毫無疑問,深白對能量的掌控能力要遠遠高于林淵,他的能量覺醒的早,又很早無師自通掌握了同時掌握數團能量的能力,深白對于能量的細節操作非常拿手,然而這一次,他似乎也遇到了很大困難。

林淵看着深白皺起了眉。

“怎麽樣?”他輕聲問深白。

“……他們沒在之前的房間,也沒在這座大樓的任何一層……”深白喃喃說着:“我能感覺我現在很接近他們了,然而最後一層屏障卻怎麽也無法突破,不過……”

深白說着,閉上了眼睛。

知道這是他徹底決定集中注意力的表現,林淵并沒有再打擾他,只是看着深白站在自己身旁,閉着眼睛,完全陷入了入定狀态。

裝作不經意的看了一眼周圍的人,林淵找了最合适的角度,輕輕擋在了深白旁邊。

然後,終于——

“……我找到梨花兒了,他們在……”

“地下?!”

幾乎就是在深白說出這句話的同一時刻,屏幕裏的阿伯利卡也結束了之前與衆人的寒暄。

是的,在剛剛的時間裏,出現在屏幕中的阿伯利卡一直在發表感言,大概就是感謝諸位賓客到來,今天的布裏塔司汶很特別之類的。

簡單的幾個照面足以讓林淵對他有所了解:阿伯利卡應該是個不喜歡浪費時間在無用的交談上的人,所以,上面那段時間看似很長,實際上并沒過去多久。

就在深白對他說話的時候,阿伯利卡的嘴唇閉上了。

這是之前的感言已經結束的信號。

然後,他再次開啓了嘴唇,嘴角帶着微笑,道:“好吧,我知道想聽上面那段話的人,現場恐怕沒幾個。”

“不過還是覺得有必要說一下而已。”

他勾起了嘴唇:“不過大家也不用急,你們一直等着的那件事,馬上就要來了。”

“這麽多年了,你們不就是一直在等這一刻嗎?”

“好了,現在你們終于可以如願以償了。”

“我宣布,現在,我馬上就要挂啦!”

阿伯利卡說着,面帶微笑張開了雙手。

屏幕上的他便靜止于這一刻了。

牆體上所有的屏幕畫面都靜止于這一刻。

滿牆都是阿伯利卡面帶微笑攤開雙手的畫面,密密麻麻,老實說,這一幕真的恐怖。

這是林淵看到的景象,由于玻璃變成了屏幕,他只能看到燈塔內的樣子,他不知道的是:燈塔之外,幾乎所有屏幕上如今全部都定格于同樣的畫面,阿伯利卡剛剛說的那番話不僅僅是面向燈塔內的賓客,更是面向整個布裏塔司汶市!

就在定格的這一刻!

林淵忽然聽到了外面傳來了一陣驚人的聲音,他愣了好久,最後還是聽到燈塔內傳來同樣的聲音,他這才意識到:

那是人類的歡呼聲。

無數人同時吼叫出來、音量震耳欲聾、可怕到不可思議的歡呼聲。

與此同時,他的腳下開始劇烈的顫動,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地底掙紮,下一秒,就能沖破地表沖出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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