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君王這一系列的表情轉變，全部落入聞秋醒的眼中，讓聞秋醒酌定自己的猜測沒錯。
情況就是他心中所想的那樣，沙雕陛下和威爾是融合了的，只是途中出現了bug，導致融合後的陛下失去了十四年的記憶，直接退回對方分裂之前的記憶。
聞秋醒也是醉了，千祈禱萬祈禱不要出現狀況，結果還是出了狀況。
“呵……”青年輕笑了一聲，靠在椅子上捋了捋額前的黑發，一副老子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樣子。
涼拌嗎？
懷孕的時候配偶失憶了，要是記憶找不回來，他還真的不能把這位對他毫無好感的陛下，當成昨天之前的愛人。
因為情況不同。
人格分裂他還能接受，因為兩個人格對他的心意一致。
至于這位比想象中更為傲慢冷硬的君王就算了叭。
聞秋醒這樣想着，目光淡淡地瞅了眼對方的盛世美顏，突然間發現，自以為是顏狗的他，其實也不是那麽執着。
沉默中的君王，一邊消化着剛剛得知的消息，一邊迎上對面的人向他投來的目光，敏銳地感知到裏面含有很多複雜的感情。
其中他認為愛慕的成分占據了99%
也就是說，這個人是因為喜歡他才跟他在一起。
突然得知這個事實，君王挑眉，只覺得對這名青年的好感增加了一點點：“按照你所說的，我之前的情況你完全清楚？”
被從思緒中帶出來，聞秋醒仔細地回答：“是的，你十四年前分裂成功，兩個人格分別在不同的季節醒來，這樣的情況維持了十多年，直到一年多前遇到我……”
聞秋醒說到這裏。
君王看着聞秋醒，示意他往下說。
于是聞秋醒又說：“我和第二個人格在平民區遇見，因為我交不起單身稅，而他因為某些原因逾期交稅，所以我們見面的第一天就結了婚，還上了床。”
說起這段往事，聞秋醒的表情是懷念的，嘴邊帶着痞氣又溫暖的笑容。
君王作為聽衆，終于知道對方那身厚重的市井氣息是哪裏來的，原來是平民區的緣故，那就似乎合情合理。
用了三分鐘的時間，聞秋醒跟封廷說完了自己和沙雕陛下的愛恨情仇。
糟心的事情沒怎麽說，所以聽起來還挺甜的！
聽完整個故事，封廷表面漠然，內心充滿詫異，原來他以為聞秋醒是某個貴族的大少爺，全身上下的優點肉眼可見的只有生育能力。
現在看來，促使他們結婚的原因，竟然不是聯姻，而是他最嗤之以鼻的愛情。
“你的意思是說，我的兩個人格為你争風吃醋，互相較量，最後甚至為了你放下成見，融為一體？”君王看着聞秋醒說。
“啊。”聞秋醒又不是瞎子，自然看見了封廷眼中的嫌棄之意：“你放心，我知道你不喜歡我，甚至覺得喜歡我是一件掉價的事情，所以這裏跟你說一下，我也不喜歡你好嗎？我喜歡的是47歲身心趨于成熟的你。”
而不是現在這個玩意兒。
“……”君王臉色一變。
“所以我現在要跟你談的就是這件事。”聞秋醒說：“不管怎麽樣，我希望你還是配合檢查，就算不是為了恢複記憶，也為了你的健康着想。”
在封廷拒絕之前，聞秋醒又說：“我不是為了死賴着你不放，如果你真的恢複不了記憶，我會帶着寶寶出去生活，不會礙着你繼續娶你喜歡的人。”
只是在此之前，他還是希望封廷能夠配合治療，至少做一次精密的檢查。
如果真的恢複不了，那就只能，離婚。
再次提到離婚的話題，君王冷漠以對。
開、始、用、餐。
這是一個結束話題的信號，如果對方識趣的話，就應該收斂自己的放肆，不要再用離婚來要挾他。
“……”這個發展使得聞秋醒懵逼。
不過餓了就吃是人之常情，嗯，雖然變故搞得心情很郁悶，但聞秋醒還是希望對方多吃點，好好地。
于是他收拾了心情，默默吃完早餐。
至于做檢查的事情，自然是按計劃行事。
不一會兒，陸執行官告訴聞秋醒，儀器已經準備妥當，等他們準備好就可以過去檢查。
“陛下。”聞秋醒把這個消息告訴封廷：“請你移步到隔壁，不是很遠。”
正常情況下的他，非常有禮貌。
“讓他們把儀器搬到這裏。”君王看了眼空曠的餐廳，吩咐道。
之所以這樣命令，是因為他不想到別的地方忍受頭痛症。
“嗯？”聞秋醒說：“為什麽？”
君王不确定他名義上的伴侶知不知道頭痛症的事情，正在猶豫暴露與否：“難道你不清楚嗎？”
啧，如果他們是因為愛情才在一起的，對方應該知道。
“什麽？”聞秋醒懵逼：“我應該清楚什麽？”
君王看他真的不知道，一字一頓地說道：“頭痛症。”
原來是這個，聞秋醒說道：“我會陪你去。”
君王皺眉，很讨厭這種溝通上差異，再一次地說道：“把儀器搬過來，否則檢查就免了。”
聞秋醒火大：“你這不是折騰人嗎？”
雖然他沒有看儀器長什麽樣，但肯定不是随意可以搬動的，否則陸執行官何必讓他們過去。
“……”連這種命令也遭到拒絕，君王不禁懷疑這十四年裏王權是不是真的沒落了？？
然而他猜錯了，王權沒有沒落。
沒落的是他在聞秋醒心裏的地位。
“走。”聞秋醒瞪了一眼他，然後率先起來，離開了餐廳。
封廷簡直覺得這個人瘋了，竟然……竟然，以王後的身份踩在他頭上，肆意踐踏他的尊嚴。
難道沒有人告訴對方，駁回君王的命令是死罪嗎？
君王氣得臉色鐵青，格外難看。
所以他坐在餐椅上沒有動彈，不過令人難受的是，也沒有想好下一步應該怎麽做……
很快，那名嚣張的青年一去不複返。
君王漸漸覺得頭痛欲裂。
怎麽回事？
金發男人皺眉，舉手揉按脹痛的額際，同時思考自己突然頭痛的原因。
而他唯一能夠察覺到的變化就是聞秋醒的離開。
“……”君王突然被自己推斷出的結果郁悶到，也就是說，他之所以不頭疼，根本不是找到了治療方式，而是因為他的伴侶。
這樣就可以解釋，為什麽眼高于頂的他，會瞎了眼似的選擇一名一無是處的平民青年。
知道真相後，君王微微同情起剛才出去的青年。
“嗤……”狗屁愛情，明明就是一場欺騙。
這樣想着，封廷面無表情地跟上‘可憐’的王後陛下，和對方一起去往不遠處的治療室。
發現對方跟上來，聞秋醒松了口氣。
陪對方進了治療室，發現一屋子精密的儀器，以及手術臺。
“需要我幫你嗎？”聞秋醒接過醫生給的衣服，遞給金發男人。
這個問題不僅沒有得到回答，還被狠狠地剮了一眼。
聞秋醒覺得自己特別無辜，直到看見對方微紅的耳廓……等等，這家夥不會是認為他當着醫生的面調戲人吧……
君王狠狠地拒絕了想接近他的青年，一個人在更衣室快速換好寬松的衣服。
做完之後他微微陷入沉思，覺得太過縱容對方了一點。
要知道，君王以前在戰場上受了傷，只要不是太嚴重，他基本懶得治療。
一些小傷小痛，都是靠他自身的自愈能力熬過去。
擰眉出了更衣室，君王躺上手術臺。
這種感覺令他讨厭。
“麻煩把燈光調暗一點。”聞秋醒看到男人眯眼之後，立刻吩咐醫生。
“好的。”
在醫生忙碌的時候，聞秋醒靠近沒有人的那一邊，猶豫了許久，他還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握住沙雕陛下垂在身側的手。
跟他想象中一樣，有點冰涼。
正在接受檢查的君王，突然感到手上一暖，接着傳來手部被握緊的觸感。
這個過分親密的動作猛地讓他皺眉，并且，再一次認識到對方的粗魯、無禮、一廂情願。
愚昧又可笑地愛得那樣深。
真是令人嫌棄又同情。
就這樣，聞秋醒在檢查的過程中，一直握着君王陛下的手，輕輕摩挲，安撫對方，給對方默默的支持。
君王陛下：“……”
君王陛下心想，看在對方傻乎乎地為王室付出這麽多的份上，姑且安慰一下對方——沒有抽回手。
不知不覺間，醫生得到了君王陛下的檢查數據。
有了這些數據，接下來只需要仔細分析，然後再對症下藥。
“兩位陛下，檢查結束了。”醫生恭敬地宣布道。
“謝謝各位。”聞秋醒朝他們微笑：“今天辛苦了，一會兒我讓陸執行官送你們一份禮物。”
幾位醫生連忙受寵若驚地道謝：“謝謝王後陛下。”自從君王結婚之後，他們都是這種待遇，每次工作後都會收到禮物！
至于聞秋醒為什麽會送禮物，當然是為了給醫生們壓壓驚了。
據他所知以前這王宮裏面的工作人員，以前真的很怕招待沙雕陛下。
“兩位陛下真恩愛。”醫生的視線看着聞秋醒和封廷交握的手，滿臉羨慕地說了句。
聞秋醒這才發現他還握住封廷的手，而對方發現他的打量之後，立刻抖了抖手将他松開，然後面無表情地坐起來，冷冰冰地去換衣服。
“他最近心情不好。”聞秋醒在後面說。
醫生們表示，一定會認真分析陛下的病因，早日幫陛下恢複良好的睡眠。
這份檢查報告，三個小時之後，詳細地送到聞秋醒面前。
鑒于沒有跟醫生說明失憶的情況，結果很預料之中，沒有任何問題。
聞秋醒揉着眉心放下報告，在想着要不要找專業人士，試一試催眠治療？
但是很顯然，催眠治療有風險，不是什麽人都可以做。
再就是，現在的君王對他沒有任何感情，根本就不會為了他去冒險。
缺失十四年的記憶而已，對方完全可以置之不理。
“檢查結果出來了。”聞秋醒說：“你的腦部沒有任何問題。”
而據他所知，目前也沒有能夠治療失憶的方式。
封廷接過聞秋醒遞過來的檢查報告：“既然沒有問題，你以後就不要再要求我做類似的檢查。”
望着心情低落的王後，君王心想，我恢複記憶對你未必是件好事，那個我根本就不愛你，只是利用你而已，蠢貨。
“我知道了。”聞秋醒深呼吸了一下，慢慢接受這個事實之後才問道：“那你打算怎麽做？什麽時候跟我離婚？”
盡管不知道原因，但是君王聽見‘離婚’的時候心裏一陣不舒服：“再說吧，你還在孕期，我國沒有孕期離婚的先例。”
聞秋醒：“？？？
聞秋醒掏了掏耳朵，沒有孕期離婚的先例？
操，他心想，老子不是人啊？
可他說出來對方肯定不信，因為記錄被沙雕陛下那個家夥抹除了。
聞秋醒想了想，在王宮生下二崽再離婚也不是不行，至少這裏很安全，也有人照顧。
“對于離婚這件事情你似乎很迫不及待？”君王見對方久久不應，臉色肉眼可見地難看。
“也不是。”聞秋醒看着他：“我這個人是個很幹淨利落的人，既然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勉強，可是繼續住在王宮，你整天冷眼冷面地對着我，我受不了這委屈。”
君王挑眉：“你這是什麽意思？要求我對你和顏悅色一點嗎？”
啧啧，嘴上說着不勉強，轉眼就撒嬌上了！
“沒有。”聞秋醒趕緊說：“經過衡量我還是覺得現在離婚比較好，當然，如果你哪天恢複了記憶，我不介意跟你複婚。”
“行了。”君王打斷聞秋醒：“我答應你的要求。”
聞秋醒确認：“離婚？”
“不是。”面對聞秋醒追問的目光，男人臉上閃過一絲被逼急了的羞惱：“我是說，我會對你好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
聞秋秋：老子正在經歷被同一個人愛上三次的酸爽過程！
請拭目以待，陛下的大型個人口嫌體正直表演晚會，現在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