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更新
蕭楚站在臺上，看着觀衆席和四位導師的反應，她知道自己成功了。
主持人走上來，笑着贊嘆：“剛剛的表演真是太棒了！我們幾位導師有什麽要點評的？”
簡辰舉起兩根大拇指，笑道：“我沒什麽好說的。”話是這麽說，但毫不掩飾內心的欣喜和驕傲，然後伸手示意旁邊的吳菲菲。
吳菲菲露出慣有的完美笑容：“很出乎意料的表演，非常驚喜！”
然而再完美的笑，也遮蓋不住表情中微微的僵硬。彩排的時候，她見過蕭楚的表演，改編得自然非常不錯，但本身的舞臺表演性不強，靠現場投票的話，肯定比潘靈吃虧，可是沒想到，她竟然藏了一手，在正式錄制才展示出來。看着臺上女人的笑靥，她不得不懷疑她是故意的。
她點評完畢，蕭楚很禮貌地道了聲謝謝，隔着十幾米的距離，兩個人目光交彙時的暗湧，沒有人看得到。
剩下兩個導師自然也是不吝誇贊，因為自己導師不能投票，所以導師投票權也就只有這兩位。都是娛樂圈老油條，哪怕更願意投給蕭楚，最後給出的結果也是蕭楚和潘靈一人一票，将決定權交給了現場觀衆。
蕭楚和潘靈站在舞臺中央等着結果，兩個人都很緊張。蕭楚甚至不由自主往後臺入口看，下意識就想尋找陸嘉樹的身影，可惜沒有看到。
投票結束，在倒計時後，大屏幕顯示結果。
意料之中，也是在意料之外，蕭楚贏了，而且票數多得很明顯。
主持人還沒宣布，站在她旁邊的潘靈就嚎啕大哭起來。
二十出頭的姑娘，到底不如孟楠那樣淡定，一切情緒都是外露的。這是她夢想的起點，本來以為可以走得更遠，卻終究止步前二十。
可是看到她哭，蕭楚并沒有像上一次一樣被觸動，因為她知道這個女孩不是孟楠，她還有很多機會。而自己贏這一場，并不容易。
走到這裏，她也漸漸體會到了這個圈子的競争和殘酷，不會再那麽輕易悲天憫人。
每個人都不容易，包括她自己。
不過攝像機對着舞臺，她不能讓自己看起來很冷漠，于是走上前給了潘靈一個友好的擁抱。
走上了這條路，不僅要變得更冷漠，也要開始學會虛僞。其實這種感覺并不好，但蕭楚知道，她已經別無選擇。
從舞臺下來，節目錄制正好中途休息。
蕭楚回到後臺，沒看到陸嘉樹，以為他沒看完自己的表演，頓時一股怒火湧上心頭，快速往休息室沖。
推開門，果然見自己這位老板兼經紀人，老神在在地坐在沙發上玩手機。
蕭楚怒道：“你是不是沒看完我表演就跑了？”
陸嘉樹斜她一眼，一臉的風輕雲淡，不答反問：“可以走了嗎？”
蕭楚氣得哼了一聲，虧她剛剛跟經歷了一場大戰般驚心動魄，這人竟然就這反應。她連外套都沒穿，轉身就往外走。
哪知，剛走了沒多遠，看到前面站着潘靈和吳菲菲。
潘靈還在哭：“菲菲老師，對不起！是我表現不夠好！”
吳菲菲拍着她的肩膀安撫她：“比賽總是有輸贏，你這麽年輕，以後機會多得是。”
潘靈也已經看到了蕭楚，她倒不是輸了就怨恨對手的那種姑娘，只是多少有些尴尬，對她笑得時候，模樣比哭還難看。
蕭楚也很尴尬，不太自然地打了聲招呼，就繼續往電梯的方向走。
吳菲菲喚住她：“你今晚是故意的麽？”
蕭楚不明所以地看她：“什麽意思？”
吳菲菲笑：“彩排的時候故意有所保留，正式錄制才放大招？這種麻痹對手的方法用得可真好！”
蕭楚反應過來，笑道：“不過是彩排後忽然多了點靈感，錄制的時候就加了上去，怎麽在菲菲導師口中，就變成了心機了。還是說……菲菲老師有類似的經驗？”
潘靈止住哭泣，一頭霧水地看着兩人，完全不知道她們在說什麽。
吳菲菲對她的意有所指沒有什麽反應，繼續保持着無懈可擊的笑容：“比賽靠得是實力，小伎倆還是少用為妙。”
蕭楚點頭：“你說得很對，我肯定是靠實力，就跟當年新聲計劃你奪冠一樣，就是不知道別人有沒有用什麽小伎倆？”
吳菲菲表情終于繃不住有些僵硬，沉聲道：“蕭楚，別以為陸嘉樹做你的經紀人，你就有恃無恐。想要在這個圈子一步登天恐怕沒你想得那麽容易！”
“沒人想一步登天。”蕭楚還沒說話，一道男聲先替她回答。
見陸嘉樹走過來，蕭楚看了他一眼，又憤憤地走了，一想到他連自己表演都沒看完，心裏就來氣。
吳菲菲笑：“恭喜你啊！帶的人進前十了。”
陸嘉樹：“現在還沒什麽好恭喜的，等拿了冠軍再說也不遲。”
吳菲菲面色一僵，又笑道：“你這是打定主意，要把蕭楚送上冠軍寶座了？”
陸嘉樹：“誰得冠軍不是我能決定的，不過照她的水平，拿下冠軍也在情理之中。”
吳菲菲勾了勾唇：“那我就祝你們順利吧！”
陸嘉樹點點頭：“你繼續工作，我們先走了。”
他邁開步子，追上已經到電梯口的蕭楚。
早已經止住哭泣的潘靈小聲問道：“菲菲老師，你們陸總和蕭楚是一對嗎？”
她看過網上的小道消息，之前以為吳菲菲和熹微總裁在交往，但剛剛看兩人的說話方式，顯然不是情侶。這會兒看到陸嘉樹追上蕭楚，将手中的外套搭在她身上不說，對方還歪着頭對他愛答不理，像是正在鬧矛盾的戀人。
吳菲菲顯然也看到了這一幕，剛剛陸嘉樹手上拿着蕭楚的外套和包，她沒注意，現在看到他将大衣披在她身上，才覺得不對勁。
經紀人對自己的歌手做這種事很正常，但陸嘉樹做就不太正常了。
不，是太不正常！
陸嘉樹是誰？他是熹微的總裁，一個傲慢而壞脾氣的男人，從來都是被人簇擁着，給人拿衣服拿包這種事實在不是他的風格。
當初宣布做蕭楚的經紀人，她以為他只是為了平息外界關于蕭楚的負面，而且那時的蕭楚是個不折不扣的胖子，她當然不會多想。
可現下，蕭楚早已經脫胎換骨，變成真正的美人，她就不得不多想了。
她想起蕭楚說過得話，忽然一陣寒意來襲。
而電梯口的蕭楚對陸嘉樹的好意并不領情，将大衣拿下來：“我不冷！”
陸嘉樹道：“現在是在室內有暖氣你不覺得，待會兒出電梯，你可別給我叫冷！”
“說了不冷就不冷。”
陸嘉樹輕笑：“我看完了你表演才回休息室的！”
蕭楚轉頭看他：“真看完了？”
陸嘉樹點頭：“當然。”
蕭楚面色稍霁，想了想，問：“那你覺得我表現如何？”
陸嘉樹：“也就那樣吧！”
“什麽叫也就那樣？”
“就是還有進步的空間。”
“你就不能真心實意地誇一次我？”
“不能！”
“為什麽？”
“怕你驕傲！”
……
電梯門打開，兩個人邊說邊走了進去。
吳菲菲臉色變得很不好看，反應過來潘靈還在等着她的答案，她才努力擠出一絲笑容：“不是，陸總就是她經紀人而已。”
潘靈點頭：“我還以為陸總這個人很高冷呢，沒想到看着還挺好的！”
“是啊！”
吳菲菲的嘴角彎起一絲怨憎的弧度。
……
上了車，蕭楚才想起來：“我還沒跟簡辰老師告別呢！”
雖說他們不需要再上臺，表演完畢就可以直接先離開，但沒通知導師就直接走了，還是有點沒禮貌。她想着休息應該還沒結束，趕緊撥了電話給簡辰。
“你走了嗎？還說結束請你吃夜宵呢！”
蕭楚道：“有點累就想早點回去休息！”
簡辰笑：“今天你的表演太出乎我的意料了，我都沒當面好好誇獎你！”
“下次吧！”
簡辰嗯了一聲：“接下來只有三場比賽了，都是直播，還有差不多三個星期做準備。我安排好排練的時間，到時候通知你。”
“好的！謝謝你簡辰老師！再聯系。”
挂上電話，蕭楚笑道：“簡辰老師真好！”
陸嘉樹嗤了聲：“今天給你出主意的好像是我吧？”
蕭楚道：“你是我經紀人，這不是應該的麽？”
陸嘉樹：“那他還是你導師呢？也沒看給過什麽建設性意見！”
蕭楚道：“你不懂，我十年前就很喜歡他，能加入簡辰老師戰隊就已經心滿意足了，到時候還能跟他一起合唱，想想都有點激動！”
陸嘉樹眉頭蹙起，歪頭看她：“十年前就喜歡他？”
蕭楚點頭：“是啊！當時大家都把他當偶像，就我覺得他不僅長得好，還有才華，特別喜歡他。有次他簽售，我還請病假去了呢！”
陸嘉樹皮笑肉不笑冷哼了兩聲：“那真是恭喜你啊！夢想成真！”
“謝謝！”
陸嘉樹歪過頭，并不是真得恭喜你好嗎？白癡。
蕭楚想了想，問：“對了，你有沒有喜歡的歌手？”
“有！”
“誰啊？”
陸嘉樹一口氣說了好幾個外國名字。
蕭楚道：“我是說國內的，看得見摸得着的！”
陸嘉樹：“你還想摸簡辰啊？”
“……”蕭楚無語地抽了抽嘴角，“我就是打個比方！你看你本來就是這個圈子的，要是有喜歡的歌手，要接觸很容易吧？直接簽進熹微不就行了？”頓了頓，又試探道，“當初你捧吳菲菲，應該就是挺喜歡她吧？”
陸嘉樹：“什麽喜歡不喜歡的，我簽歌手是看有沒有商業價值!當然你例外，簽你純粹是眼瞎。”
蕭楚已經習慣他損她，反正聽到他說簽吳菲菲不是因為喜歡，就已經很高興了，然後故意道：“你別小瞧我，要是我這次得了冠軍，那就真的大火了，你要不好好供着我，我随時跳槽，簡辰工作室也簽人，大不了直接去他那裏，還能天天跟偶像在一起。”
陸嘉樹黑着臉看她一眼：“你長得不怎麽樣，想得倒是美，別忘了跳槽得先付違約金。”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說完這句就有點心虛，她臉上的妝還沒卸，哪裏是長得不怎麽樣，根本是美得驚心動魄。
蕭楚倒是沒在意他損自己這句，呵了一聲，得意地昂昂頭：“我仔細看過合同了，違約金也就是那一千萬，我一分沒花，到時候退給你就是，還不用簡辰老師給我付違約金。”
陸嘉樹出其不意地沉默了下來，過了半響，才試探開口：“要是簡辰挖你，你真打算跳槽？”
蕭楚當然只是開玩笑，本意就是故意嗆他，聽他這麽認真的語氣，頓時覺得這玩笑開的不厚道，畢竟沒有他，自己是不可能走到這一步的。
她摸了摸鼻子：“我就是開個玩笑。”
陸嘉樹臉色瞬間一沉，冷聲道：“以後不準開這種玩笑！”
蕭楚撇撇嘴，想了想又問：“你看熹微旗下有名的歌手那麽多，要是以後我跟別的歌手資源上有沖突，你怎麽處理？”
陸嘉樹道：“你是我親自帶的，當然一切以你優先。”
雖然他語氣已經不大好，但蕭楚心裏卻一陣甜蜜，忍不住繼續問：‘那如果是和吳一姐呢？”
陸嘉樹道：“熹微這麽大的公司，有業內最好的資源，你們風格也不相同，怎麽可能讓你們出現搶資源的情況？”
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蕭楚剛剛的甜蜜頓時打了折扣：“我就知道你肯定還是把吳一姐放在首位。”然後又陰陽怪氣道，“不過也是情理之中，畢竟人家是老板娘！”
“蕭楚！”陸嘉樹一聲輕喝。
“幹嘛？”
陸嘉樹看着她，一字一句道：“熹微沒有老板娘！”
他的目光如炬，蕭楚左躲右閃不去看他，嘀咕道：“反正別人都是那麽說的。”
陸嘉樹深呼吸一口氣：“吳菲菲現在的名氣，在熹微是擁有獨立工作室的，除了重要的事宜，我不會直接過問他的工作。他的出場費很高，一場商演近百萬，演唱會賣得也還不錯，每年給公司創造的純利潤過千萬。所以我肯定會給她很好的資源，維持她的名氣和身價。但我也會盡力把你打造好，不會讓你和她有任何利益上的沖突。因為你們都屬于熹微，如果有沖突，損失的不是你們，也是公司。”
蕭楚垂下眼睛，不讓他看到自己的情緒，他說得沒錯，他是熹微老板，絕不會願意看到自己和吳菲菲有利益沖突。而對于她來說，與吳菲菲的紛争遲早會擺在臺面上來。
她想了想，低聲道：“我不喜歡吳菲菲。”
陸嘉樹試探問：“是因為她和我的那些傳聞？”
蕭楚沉默。因為有些事還沒辦法說清楚。
陸嘉樹當他是默認，不知為何，心裏升起一絲歡喜，而後笑了一聲：“你都看到我和吳菲菲相處模式了，那些傳聞都是假的。”他頓了頓，“嗯，其實我也不喜歡她，如果不是看在她能為熹微賺錢的份上，我和她不會有私交。”
蕭楚擡頭看他：“那我要是也賺不了錢呢？”
陸嘉樹瞥了她一眼：“你本來就賺不了錢，別忘了合同三七分，我就是看中你有點才華。”
蕭楚嘿嘿地笑：“看到分成的份上，我也不會跳槽的！”
因為下一場要進入直播階段，就得等錄制的幾期節目播完。這中間空着的三個星期，誰也不敢懈怠。而後面的三場，都是由選手自己選歌，真正展示全面實力的時候到了。這對于蕭楚真正創作型歌手，肯定是利大于弊。唱自己的歌，絕對比翻唱要得心應手太多。
蕭楚是一個星期後接到簡辰通知的，開始進入選歌排練期，地點就是他的工作室。
那天陸嘉樹有工作在身，她臨時接到電話也沒告訴他，就自己帶着助理小何去了。
簡辰戰隊如今就只剩下她和一位男選手，對她寄予厚望。
這天也就是給兩人開開會，說選歌和排練的事。簡辰給兩人請了一位指導老師，是他的禦用制作人韓鳴。
蕭楚記得陸嘉樹提過一次韓鳴，也記得是當年新聲計劃她那個賽區的評委之一，所以對他很感興趣，只是對方一直是溫文爾雅的樣子，并沒有表現出對她有印象，而因為節目組的攝像機一直有跟拍，蕭楚也不好當着衆人面問他什麽，只能先按下自己的的好奇。
韓鳴大概三十六七歲，長得不算太英俊，但氣質溫和儒雅，說話彬彬有禮，眼角眉梢總是帶着一絲笑意，很難讓人不喜歡。
一直到會議結束，節目組的人離開，簡辰拍拍手說請大家去吃飯，一行人出門時，蕭楚才尋到機會走到韓鳴身邊，笑着低聲問：“韓老師，你不認識我了嗎？”
韓鳴低頭看她，臉上閃過一絲猶疑，最後又微微一笑：“你是當年參加過新聲計劃的蕭楚嗎？”
蕭楚笑：“是啊？你還記得我啊！”
韓鳴點頭，默了片刻，忽然冷不丁道：“當年的事，我很抱歉。”
蕭楚咦了一聲：“當年什麽事？”
韓鳴停下腳步，定定看着她：“你不記得當年的事了嗎？”
蕭楚摸摸頭，笑道：“我後來生了場病，忘了很多事，是不太記得了。”
韓鳴怔忡了片刻，忽然又清風和煦地一笑：“忘了也好，我看過你這次的比賽，非常棒，我一定會盡全力幫你拿到冠軍的。”
蕭楚趕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走在前面的另一位選手：“讓人聽到了不好。”
韓鳴笑：“你有這個實力，被埋沒了十年，是該發光了。”
作者有話要說： 過幾天忙完手頭的事，進入日更一萬階段，太長了，趕緊寫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