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一更
吳菲菲的道行到底不一般,那僵硬也只持續了片刻,就又換回完美笑容:“蕭楚也來了!”
蕭楚笑着客氣道:“菲菲姐你好!”
吳菲菲彎了彎嘴角,看向陸嘉樹:“陸伯伯在茶室和幾位叔叔伯伯喝茶,□□叨着你呢!”
陸嘉樹點頭,穿過宴廳的賓客,有人打招呼,他就敷衍地點點頭。賓客們大都是上了點年紀的名流,想來很少關注綜藝娛樂,并不認識蕭楚,只是看到陸家這位長子身邊跟着一個女人,不少都流露出意外的神色。
陸嘉樹帶着蕭楚徑自來到茶室門口,将門推開。
裏面坐着正在談笑風生的幾個中年男人,看到陸嘉樹出現在門口,有人立刻笑着開口:“陸兄,嘉樹回來了!”
那坐在上位的男子,約莫五六十歲,頭發是染過的漆黑,面容嚴肅,有些不怒自威,依稀能看到陸嘉樹眉眼的影子,蕭楚自然能猜到他的身份。
陸江明擡頭看向陸嘉樹,面上雖然未笑,不過語氣還算柔和:“回來了!”
陸嘉樹上前,将手中的禮盒放在他面前:“祝您老壽比南山。”
陸江明垂目看了下那盒子,哂笑了笑:“我這要不是生日,你是不是沒回家的打算?”
陸嘉樹:“過年肯定還是會回來的。”
有人笑呵呵打圓場:“年輕人忙事業,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陸江明擡頭,正要厲聲說話,這才發現站在門邊的蕭楚,他面色稍霁:“你帶了女孩子回家,怎麽不介紹?”
自己這長子從小生了一身反骨,少時還稍稍收斂,等到成年翅膀硬了就完全管不住,偏偏比起不成器的小兒子,能力卓絕太多,家中事業自然只能指望他,可這些年他自己在外創業風生水起,沒有半點回來接手家中企業的意思,他年事漸高,只能依靠職業經理人。
而對于一個父親來說,兒子接不接手自己的事業他已經不強求,他更憂心的是兒子婚姻大事。小兒子如今他已經不做指望,而自己這長子年近三十,一表人才,事業有成,身體健康,可別說沾花惹草之類的事,連個女友都未聽說交過,他都擔心陸家就這麽絕了後。
往常他還想撮合兒子和吳菲菲,但如今只要他帶回來的是女人不是男人,他一把老骨頭就謝天謝地了。
是以現下看到他身邊跟着女人,不管是什麽身份,陸江明都多少有些驚喜。
陸嘉樹淡聲道:“她叫蕭楚,是我手下的歌手,也是朋友,帶她一起來吃個酒宴。”
蕭楚趕緊禮貌道:“伯父,祝您壽比南山。”
陸江明點點頭,又朝陸嘉樹道:“咱們陸家沒有門第觀念,你的終身大事我不會幹涉,不過你也不小了,能早點定下來就早點定下來。”
蕭楚一聽陸嘉樹他爹這明顯是誤會了兩人關系,忙不疊想解釋:“伯父……
然而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已經被陸嘉樹打斷:“爸,各位叔伯,你們繼續喝茶,我這個小輩就不打擾你們雅興了。”
說着就拉着蕭楚走了出來。
“伯父他是不是誤會了?”蕭楚小聲問。
“無所謂,解釋了也不一定相信,随他怎麽想吧,你別放在心上就是。”
蕭楚想想也是:“你不是要給我介紹人認識嗎?”
陸嘉樹掃了眼大廳:“算完了,沒什麽好介紹的,我帶你去後面的花房逛逛。
蕭楚不由得皺眉犯嘀咕,不是專門帶她來結識人脈的嗎?怎麽變成逛花房了?
他有點雲裏霧裏地跟着他,繞過人群,穿過走廊,從後門出去,踏上一條鵝卵石小徑,曲曲折折走了十來分鐘,前方忽然出現一個巨大的玻璃花房,目測至少幾百平米。
陸嘉樹領着她走進去,如今雖然是歲末寒冬,但這溫室一般的花房裏,開滿了姹紫嫣紅,就算是不認識花的人,也看到出其中許多是名貴花種。
蕭楚算是見識了什麽叫做壕無人性。而作為一個少女心十足的少女,看到這樣的花房,兩眼不由得有些放光。
“伯父還真是有雅興,竟然竟然弄出這麽漂亮的花房。”這花房設計別致,裏面一畦一畦的花,分門別類得非常整齊,綠植更是蔥蔥郁郁。蕭楚看到這贊嘆十分由衷。
陸嘉樹瞥了她一眼:“這是我媽設計的。”
蕭楚睜大眼睛看他。
他又補充了一句:“親媽。”
蕭楚知道他親媽死了至少二十幾年,聽了他這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得幹幹道了句:“伯母真是個風雅之人。”
陸嘉樹帶着她參觀:“我媽過世時,這裏還只是一個小花房,是我一點一點建大的,後來我搬出去,就一直讓園藝師打理着。”
“……”蕭楚愣了下,笑道,“你挺有心的。”
陸嘉樹不置可否,轉而問:“你喜歡花嗎?”
蕭楚點頭:“當然,女孩子都喜歡花吧?”
“那你喜歡什麽花?”
蕭楚想了想:“百合吧!”
其實她也就認識那麽幾種花。
陸嘉樹點點頭。
這時一個花匠模樣的男人走過來,和他打招呼:“陸先生,你回來了!”
陸嘉樹:“打理得不錯。”頓了頓,又道,“回頭專門弄一個百合園出來。”
花匠是老實幹活不多問的性格,點頭:“好的。”
蕭楚總覺得哪裏不對,她剛剛說喜歡百合,陸嘉樹就讓弄個百合園,顯然是因為她。
因為當年那件事的誤會,她知道他心有愧疚,最近對她的态度轉變,她當然看在眼裏,但也不用這麽刻意補償吧?
就算她心裏确實怨他當年的不信任,但兩個人本來就沒有任何關系,就算是不信任,他也并不欠她什麽。她哪裏能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補償。
而且現在她擁有的這些,他功不可沒。
蕭楚想說點什麽,但想着他也沒直接說是為了自己,萬一是她會錯意那就更尴尬了,于是只能選擇沉默。
陸嘉樹正要帶着他繼續逛,花房外響起敲門聲。
轉頭看去,卻見是陸夫人站在門口,舉着手機小心翼翼開口:“嘉樹,你弟弟打電話來了,想要和你說話,你能出來一下嗎?”
陸嘉樹皺眉冷聲道:“我沒話和他說。”
陸夫人似乎是不敢踏進花房,雙眼一紅,泫然欲泣道:“嘉樹,子鴻到底是你弟弟。那年要不是你發現他吸/毒出事,及時送他去搶救,他已經沒命了,阿姨很感激你,你說讓他待夠兩年,我和你爸也就沒把他提前弄出來,這是他該受的。這兩年他真的也是在改,不管怎麽樣,他到底是你弟弟,他在電話都哭了,你就和他說說話吧!”
陸嘉樹一臉不耐,低聲對蕭楚道:“你自己逛逛,我去接下電話。”
蕭楚點頭,有些心虛地看了眼外面的陸夫人,又趕緊移開。
陸嘉樹走到門口,将陸夫人手中的電話拿過來。
“喂!”
“哥!”
“有話快說!”
“今天是爸爸的生日,你能不能讓我出來半天?”
“想都別想。還有別的事嗎?沒有我就挂了。”
“等等!有事。”
“說!”
“我不是很久沒上網沒看電視麽,但是前段時間無意中看了眼電視,看到一個唱歌節目,就是《最動聽》,菲菲姐當導師的那個,裏面有個歌手是我認識的。”
陸嘉樹已經明顯不耐煩:“你的到底要說什麽?”
那頭的男人道:“就是一個女歌手,她是我上大學時喜歡的女孩子,後來為了躲我,不知去了哪裏,我找了她好久都沒找到……”
他還沒說完,已經被陸嘉樹打斷:“你給我閉嘴!別人為什麽躲你?你那點德性我不是不清楚,無非就是仗勢欺人強迫別人。你要再打着陸家的名號,幹這些缺德事,我饒不了你。”
“哥!我錯了,我就是真的喜歡她,這麽多年一直都想着她。”
“行了,我不想和你多說,你老老實實給我待滿時間,要是整什麽幺蛾子,看我怎麽收拾你!”
說着将電話挂點,然後寒着臉将手機還給陸夫人。
陸夫人唯唯諾諾接過來:“子鴻說什麽?”
陸嘉樹沒好氣道:“這還在戒毒所呢,就開始想泡女明星了。”
陸夫人讪讪笑道:“子鴻年紀小的時候是比較荒唐,喜歡亂交女朋友,但上了大學不久就變了,你在國外很少回來,可能不知道,我聽他說一直在追求一個女孩子,後來畢業女孩子離開江城,他還一直找她。”
“人家為什麽離開不見他?還不是因為不喜歡他。既然不喜歡,他那樣死纏爛打,像什麽話!而且照他那不可一世的性子,人家女孩子肯定是走投無路才離開的。”
陸夫人道:“你是不知道,子鴻是真喜歡那女孩子,剛開始找不到人的那段時間,整天喝得醉熏熏的,還經常半夜哭。”
陸嘉樹完全不為所動,哂笑道:“感情講究的是你情我願,人家不喜歡,他就不應該糾纏。”說罷擺擺手,“你趕緊去招待客人吧,離花房遠一點,別給我媽添堵。”
陸夫人勉強扯出個笑容,轉身走了。
陸嘉樹回到花房內室,臉色顯然比之前要差。
蕭楚試探問:“怎麽了?”
陸嘉樹搖頭:“沒事,我那個渣滓弟弟打電話,跟我打聽《最動聽》裏的一個女選手,說是大學認識的,一直在找人家,我聽都懶得聽。”
蕭楚心裏一沉,試探問:“他有沒有說是哪個選手?”
陸嘉樹不甚在意道:“他還沒說,我就挂了電話。聽他媽的口氣,是上大學時喜歡的女孩子,不過人家不堪忍受糾纏躲遠了。”他冷笑了一聲,“看樣子從戒毒所出來,肯定又要去找人家,也不知道是哪個這麽倒黴,遇到我弟那種混世魔王。”
蕭楚聽着他的話,一顆心直接沉到了谷底,她不知道和陸子鴻的糾葛到底是什麽樣子的,之前也只是想着不讓他知道蕭然然的存在,可沒想到陸子鴻竟然還沒打算放過她。
想到她未曾經歷的那些年,所有的遭遇都是拜陸子鴻所賜。能生生将一個陽光女孩逼成抑郁症,不用想都猜得到,這個人有多難纏。要是再讓他知道,蕭然然是他的兒子,只怕自己這一輩子都別想擺脫他了。
“蕭楚!蕭楚!”
“啊?”陸嘉樹的呼喚将她拉回神。
陸嘉樹微微蹙眉:“你怎麽了?心不在焉的樣子。”
蕭楚搖頭:“沒事。”
陸嘉樹看看腕表:“要不然你在這裏先逛逛,我去宴廳看看,等開席了再來叫你。”
“好啊!”
蕭楚正好想一個人靜靜。
作者有話要說: 吳菲菲和渣第弟雙助攻,楚楚只能抱住陸二金大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