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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更新

蕭楚是第一次來陸嘉樹這套公寓,這其實是他之前常住的家,房子不算大,但看起來很高檔,整個房間是黑白冷色系的裝修,充滿了一股性冷淡風,一點煙火味都沒有,蕭楚還是更喜歡江邊別墅,至少她和蕭然然的房間還是很符合女人和小孩的。

走進屋子後,她暗搓搓左右看了看,恰好被陸嘉樹捕捉到她這鬼鬼祟祟的目光。

“看什麽呢?”

蕭楚清了清嗓子,故意道:“看你有沒有金屋藏嬌?”

陸嘉樹輕笑:“你要能找出一丁點女性的東西,我算你厲害。”

“真的?”

陸嘉樹坦然地聳聳肩。

蕭楚眼睛一亮,趕緊鑽到衛生間仔細看了一遍,除了男式的洗浴用品,就是幾條疊放整齊的毛巾,她不信邪地又跑去他的卧室,掀開那張黑色大床的被子,甚至還彎身聞了聞,除了隐隐還殘留了一點陸某人的氣息,就只有洗衣劑的清香。

蕭楚有點悻悻地嘆了口氣,轉頭看到陸嘉樹雙手抱臂靠在門框邊,看着她的眼睛裏噙着一絲淺笑:“找到了嗎?”

“我認輸。”蕭楚攤手,然後又狐疑地看着他,“你不會從來沒交過女朋友吧?”

陸嘉樹有點不自在地別開眼神,将這個問題忽略,走過來牽起她的手:“跟我去書房,現在的問題是确定筆記本裏有你記下的歌詞,證明《思南》是屬于你的。”

蕭楚點頭,想到什麽的問:“可就算鑒定結果沒問題,也只能證明歌詞是我的,卻不能證明曲子也是我的。如果吳菲菲一口咬定曲子是她譜的,只有詞是她盜走的,那怎麽辦?”

陸嘉樹道:“确定筆記本裏有個詞就好了,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做了鑒定後,我們就讓律師去法院起訴,我會請最優秀的律師團隊,一定可以把全版權都拿回來,讓你以後想什麽時候唱就什麽時候唱。”

蕭楚默了片刻:“如果拿回來了,我也不想再在公開場合演唱了,畢竟這首歌被她霸占了這麽多年,我唱得再好,對我自己來說,也已經變了味。”

陸嘉樹看着她,心裏很不是滋味,這是她寫給他的歌,然而卻因為這十年,面目全非。別說是她演唱起來不是滋味,如今知道真相的他再聽,恐怕也只餘下難受。

他一時不免傷感,語氣有些哽咽道“是我對不好,沒有保護好你的作品。”

甚至也辜負了她在歌曲中表達的心意。

蕭楚見他眼睛又要紅了,趕緊道:“都說了不怪你,你別老是自責了,我和你都是受害者。”

陸嘉樹扯了扯唇角,勉強露出個笑容:“你放心,我會和律師認真商量,看能不能讓吳菲菲在這件事上負刑事責任。”

“啊?”蕭楚有些愕然地看向他,她還真沒想過吳菲菲的行為已經觸犯了刑法這麽嚴重,雖然她導致的結果比殺人越貨更厲害。

陸嘉樹點頭:“雖然有點難,但也不是沒可能。《思南》在被盜走時是不存在價值的,但随後的十年,吳菲菲靠着這首歌賺了上千萬不止。就算警方不會案,但我們選擇好的律師自訴的話,我覺得讓她坐個一年半載的牢,應該不是問題。”

蕭楚知道一年半載的牢獄意味着什麽,意味着吳菲菲的人生徹底毀掉,就如同她之前一樣。這确實是她該得的懲罰,如果加上那個死于醉酒的二十八歲蕭楚,其實一年半載還遠遠還不夠。

她聽陸嘉樹繼續道:“我和吳菲菲認識二十多年,雖然對她這個人沒太多好感,卻從來沒想過人性竟然可怕惡毒至此,而且針對的人偏偏是你。我真沒想到她這十年來活得的名利,享受的榮譽原本都屬于你,而且還有我一份功勞。不過你放心,我肯定會會盡己所能讓她付出代價。”

蕭楚道:“如果不是你,我還不知道怎樣才能讓她的惡行暴露,我從來沒怪過你,我真得很感激有你在我身旁。”

她當初進熹微純屬歪打正着,不過是被他開出的高價引誘,并不是自己真實的意願,那時候對他的冷淡态度很是不爽,恨不得離他越遠越好,可如果她沒有來熹微,沒有和他在一起,沒有他的幫助,她大概也就是一個躲在網絡背後的網絡歌手,而吳菲菲依然是那個她不可企及的熹微一姐,她根本沒有機會替自己找回公道。

陸嘉樹幽幽嘆了口氣:“我其實寧願你罵我打我怨我。”

蕭楚笑:“那我豈不是成怨婦了?我可是青春無敵的美少女。”

她說這句其實是出自真情實意,不過在陸嘉樹看來确實開玩笑的話語,他捏捏她的手,轉身來到書櫃前,打開一扇門,從裏面翻出一個陳舊的粉色筆記本。

“你看是這個嗎?”

蕭楚接過來,經過了十多年,這個本子已經非常舊了,本來的粉絲有些泛黃,不過保存得很完好。

她翻開其中一頁,看到裏面那兩段自己用鋼筆寫下的娟秀字跡,赫然就是《思南》的歌詞,她重重舒了口氣:“謝天謝地。”

陸嘉樹低頭去看那頁面,也放下心來:“我馬上聯系鑒定機構,明早我親自送過去。”

他的語氣很鄭重,仿佛這是稀世珍寶一般。

蕭楚戲谑道:“那你可得保護好,這是本案唯一的證據,要是弄丢了,就翻不了案了。”

陸嘉樹點頭,小心翼翼把本質拿過來,放進抽屜鎖好,又拉着她回到自己的卧室。

“我們今天別回去了好嗎?在這裏過夜,就咱們兩個人,我交代陳姨照顧好然然就行。”

蕭楚看着他那雙大概因為今天沖擊太大,仍舊泛着紅色的眼睛,隐約明白了他在想什麽。

她還沒回答,陸嘉樹又繼續道:“我們真正在一起好不好?”

蕭楚故意裝傻:“難道我們現在是假裝在一起嗎?”

陸嘉樹道:“你明白我的意思。”他頓了頓,“今天知道的這一連串消息,說實話我有點無法接受。我長這麽大第一次體會到恐懼,你懂嗎?”

蕭楚擡頭對上那那雙深沉的眼睛,點點頭。

陸嘉樹苦笑道:“我一直以為我可以掌握自己的人生,一直到今天之前,除了知道我誤會了當年那件事之外,我的人生都還算在我的掌控之中。可是現在才忽然發覺,我也不過是個能力有限的普通人,發生過的事我無法改變,未來的事我也不能預料。所以我想抓住我可以抓住的一切,我想讓我們再走近一些,以後再沒有什麽能隔在你我之間。”

他向來是個言簡意赅的毒舌,蕭楚從來沒聽過他說這麽一長串話,而且還帶着點忐忑不安的卑微。

他的語氣就和他的眼神一樣真誠,她雖然覺得他想要做的那件事對她來說遙遠又忐忑,但還是不忍心拒絕,甚至莫名有些期待。于是她點點頭,小聲道:“好的。”

陸嘉樹舒了口氣。

這會兒其實還早,正好到了晚餐時間,只是這公寓太久沒人居住,早就沒有可吃的東西。陸嘉樹叫了兩份高級酒店的外賣,外賣送到家裏的時候,眼尖的蕭楚還發覺多了一個小盒子。

她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知道那是什麽玩意兒,心慌意亂的同時,又不感慨這人考慮周全,想必是有過經驗的。

其實她對這種事無所謂,陸嘉樹雖然是她的初戀,當年也喜歡過她,但畢竟過去了十來年,陸嘉樹不再是十八歲少年,而是一個二十九歲的成熟男人。

這個年齡的男人,要真沒有過什麽,她才應該覺得奇怪呢!

吃過飯歇了會兒,陸嘉樹就進了書房,和律師團隊開電話會議,商量鑒定和上訴的事。

說起來今天是星期天,而且還是晚上,他這麽拉着人家工作,也真是夠了。

不過有錢能使鬼推磨,想必那些律師也是願意為他工作的。

蕭楚聽了一會兒就回了卧室玩手機,很多專業術語她也不懂,直聽得雲裏霧裏。

而這個時候她驀地想起自己只有高中文化這件事,如果青春不能重來,她是不是應該充電了?雖然會寫歌唱歌,但在這個成人世界裏摸爬打滾,她總不能靠陸嘉樹一直護着,就算是陸嘉樹可以一直讓她依靠,但男女之間只有勢均力敵才能長久,陸嘉樹畢業于國外名校,而她本質上連個大學都沒上,這種差距以後肯定會慢慢顯露出來。

實際上她自己也無法忍受永遠就停留在高中文化水平。

這個年紀再去上大學已經不太現實,況且她又是這種身份,所以必須開始自學,或者報一些網絡課程。

她握了握拳頭,嗯,就這麽定了。

“想什麽呢?”開完電話會議的陸嘉樹走進來。

蕭楚道:“我大學沒拿到學位,學業荒廢得很厲害,打算有空了報個網絡課程學習學習。”

陸嘉樹點頭:“學無止境,我支持你,回頭我幫你看看什麽課程比較适合你。”

“好。”

應完之後,發覺他沒再說話,蕭楚擡頭奇怪地看他,卻見他定定看着自己,神色有些莫辨。

“怎麽了?”

陸嘉樹不太自在地摸摸額頭:“你要不要先洗澡?我給你找我的衣服暫時穿着。”

氣氛頓時尴尬起來,還帶着些讓人心跳加速的暧昧。

蕭楚知道接下來意味着什麽,可這一天遲早都會到來,她就算有點怕,也沒理由打退堂鼓。

她點點頭:“行。”

陸嘉樹暗暗深呼吸了一口,轉身道衣櫃前拿了一套男式T恤和褲衩:“湊合着穿一晚,換下的衣服放在洗衣機,等烘幹了再換。”

蕭楚接過衣服,鑽進了浴室。

匆匆淋浴完畢,她站在盥洗池的大鏡子前,看着裏面光,裸的女人。她之前因為也沒有胖到慘絕人寰的地步,所以在科學健康的減肥方法下,皮膚沒有松弛,也未留下任何脂肪紋。相反,作為一個馬上二十九歲的女人,她皮膚白皙景致,曲線玲珑有致,除了腹部有一條剝婦産留下的疤痕外,這具身體算得上好看。

她低頭摸了摸自己那道疤,再怎麽如處子的心思,這具身體早已經熟透。

……那麽待會而應該不會疼吧?

慶幸的同時,又有點遺憾,好在陸嘉樹也不是十八歲的少年。

她将他的T恤和褲衩穿上,大概是松松垮垮的緣故,顯得她整個人嬌小了好幾分,明明是男式的T恤,卻莫名有幾分性感。

她對着鏡子拍拍自己發燙的臉:“鎮定鎮定,別弄得跟個小處女一樣!”

從浴室回到房間,陸嘉樹正坐在沙發椅看書,聞聲擡頭看向她,有些欲蓋彌彰地輕咳了一聲:“洗好了?那我去洗了。”

待他離開,蕭楚迅速鑽進床上的薄被,心髒撲通撲通跳得離開,趕緊拿起手機在網上搜索注意事項。

作為熟男熟女,第一次還是應該有一個美好體驗。

然而網上亂七八糟的消息,除了讓她更緊張之外,沒有任何用處。

陸嘉樹洗澡的速度非常快,前後可能也就五分鐘,便頂着一身水汽回來。

他穿着一身黑色短袖短褲睡衣,徑自走到床邊,然後爬上床,坐在蕭楚旁邊,和她一樣靠在床頭,好半天沒有動作。

蕭楚丢開手機,悄咪咪看了他一眼,恰好對上他斜過來的眼神。

“可以了嗎?”他問。

蕭楚差點崩潰,這種事還要問嗎?難道還要她主動?

好在陸嘉樹沒讓她主動,略作猶豫之後,就傾身過來,吻上她的唇。

因為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麽,這個吻對蕭楚來說,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緊張,甚至都忘了回應,只微微張着唇,任由他從溫柔纏綿到攻城略地。

陸嘉樹也緊張。

他是個生理正常的男人,盼了這一天很久,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麽想要完成這項大事。

什麽當年的陰影都不能阻止他。

恐懼和後怕,讓他急切地想要和她真正在一起。

他伸手從她的衣擺下探了進入,觸手之處,是一片溫暖光滑的肌膚,繼續往上,很快他就觸及到了一片溫軟,甚至能感受到那溫軟之下的心跳,這心跳的頻率,仿佛從他的脈搏傳到了自己身上,一直抵達胸腔內。

他的呼吸越來月粗重,所有的熱度都集中身體下方游走,然後再也忍不住将她反倒在自己身下,翻身覆蓋上來。

一切都是那麽意亂情迷,仿佛什麽都不重要了,只有現下的愉悅和滿足最重要。

然而在結合那一刻,當身體感受到對方的溫暖時,陸嘉樹腦子裏忽然又冒出當年那一幕黏纏的場景,像是被人強行灌進去一般。當年的感覺和此刻似乎合二為一,他幾乎是驚恐地清醒過來,抽身而出。

然後挫敗地翻身躺在蕭楚旁邊,用手捂住眼睛,擋住了室內暖黃色的燈光。

這種感覺實在太糟糕,因為他亵渎了她。身體還是硬着的,但他卻沒辦法再做下去。

蕭楚本來一直處于緊繃狀态,閉着眼睛等着他的動作,感覺到他離開。她奇怪地睜開眼睛看他:“怎麽了?”

難道是自己有什麽問題?她幾乎是下意識想到。

陸嘉樹将手放開,臉色有些發白:“對不起,是我的問題。”

“問題?”蕭楚撐起身體,有些驚愕地看他。

難道他有什麽隐疾?

陸嘉樹看向她,苦笑了笑:“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的身體沒問題。只是……”

“只是怎麽了?”

陸嘉樹神色莫辨地看着她,有些難以啓齒。

蕭楚道:“我把所有事都告訴你了,你難道要對我隐瞞什麽嗎?”

好吧,其實也沒有告訴他所有,至少陸子鴻那件事他沒打算說。

陸嘉樹抿唇道:“這件事我不知道該怎麽說,因為挺難堪的。”

蕭楚輕笑:“我保證不取笑你。”

陸嘉樹看了看她,終于還是決定和盤托出:“我大學畢業那會兒有過一次不好的經歷。”

蕭楚睜眼看他,等着他說下去。

“我喝醉了,可能也不是醉,而是喝得酒裏面加了點什麽東西,迷迷糊糊沒什麽力氣,就在酒店房間開了間房休息。後來有女人進了我的房間,和我發生了一夜/情。我整個人當時是迷糊的,壓根兒不知道那女人是誰,但因為是被動的做了那樣的事,感覺非常差。以至于後來這些年,任何女人靠近我,我都會覺得惡心反胃。”

他稍稍隐瞞了一點,就是那次的經歷,明明感覺很差,可是在事情發生時,他卻沉淪其中,甚至後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會想起那種帶着點反胃卻又忍不住□□的感覺。

蕭楚咦了一聲:“我靠近你,你不是沒事麽?”

她可是記得很清楚,當初兩個人剛剛相逢時,就有過幾次肢體觸碰,他并沒有表現出抗拒。

陸嘉樹看着她輕笑:“大概是因為我內心一直對你有感覺吧!”

蕭楚又道:“那你剛剛是覺得靠近我很惡心嗎?”

這可就太讓人難過了。

陸嘉樹搖頭:“當然不是,我很渴望你。但是在我想和你做這件事的時候,那晚的場景忽然就冒出來,我覺得自己在亵渎你。”

蕭楚猶豫了片刻,問:“你不會是只有過那一次經歷吧?”

陸嘉樹臉上閃過一絲赧色,點了點頭。

雖然作為一個少女和男人讨論這種事很有些讓蕭楚很難為情,不過她畢竟披着一張熟女的皮囊,還是得裝作過來人嘗試解決問題。

而且他竟然有着和自己相似的經歷,還真是緣分不淺。

她想了想,硬着頭皮道:“要不然再試一次,別想着亵渎不亵渎,我不在乎的,指不定繼續下去,你就不會再胡思亂想了。”

哎!作為一個純潔少女,她竟然要和一個奔三男人在床上讨論□□問題。

陸嘉樹猶豫了片刻,還是搖搖頭,坐起身咬牙道:“等克服這個心理障礙,我再碰你,不然我就是對不起你。”

然後就頂着帳篷去了浴室。

蕭楚目瞪口袋看着他,很想問一句,要是一直克服不了呢?

不過到底沒問,怕他心裏壓力更大。

剛剛被他又親又摸,其實身體也有反應。她都已經做好了準備,兩個人也都到了臨門一腳,卻生生被他叫停,如果不是因為他心理有障礙,她還是很有些不爽的。

陸嘉樹過了二十分鐘才出來,臉上還帶着涼水水汽。

他在蕭楚旁邊躺下,低聲道:“對不起。”

蕭楚也不知是該哭還是笑,只能硬着頭皮搖頭:“沒事。”

陸嘉樹關了燈,在黑暗中默了片刻,将她攬在自己懷中,道:“我希望我們之間不再隔着任何人和事,所以我必須把這個心理障礙克服,才配真正擁有你。”

蕭楚聽他說得鄭重,心中雖然有些像吐槽,但還是認真道:“你真得不用在乎。你都說你不知道那人是誰,就當做了一場夢不就可以了?”

“嗯。我知道。”

實際上那次的經歷對于他來說,确實就像是一場夢,一場總是将他拉入深淵,又時時誘惑着他本能的噩夢。

他有輕微的情感潔癖,所以并不認為性和愛可以分開。可是若不能分開,那次那個他連人都沒看清的女人,為何讓他沉入了一場無法抗拒的歡愉。這跟感情沒有任何關系,可身體卻真真切切的沉淪,甚至這麽多年都未能忘記那種感覺,一旦欲望被挑起,那場景就自動跳入腦子中,将現實和夢境般的回憶混為一體。

當然,這些年他的欲望也只有被蕭楚所挑起。

正因為這樣,他才覺得這是在亵渎她。

作者有話要說: 又墨跡去了。

這是最後一次失敗了,下一次兩個人肯定成功,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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