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不出所料
說實話, 一輛車比不上這個位置,做了海外負責人,那就等于拿到三分之一的江山。早年是李懷清一手開辟的海外市場,現在重心移到國內了, 海外市場就像一個藩王,獨立操作,只和李懷清接觸。
能競争這個位置的都是有才能的,深受信賴的。能掌控三分之一的李家公司, 四叔五叔都垂涎,可惜他們的兒子沒這個能力。三姑家的呂北能競争這個位置, 呂北還和李懷清是姑表親,呂北又救了李夫人。
等人事令下發, 四叔五叔神色詭異的很。
李懷清不相信任何一位李家人,他不相信叔叔姑姑一衆表兄弟堂兄弟。
李懷清夠冷血。
試圖從江亞這裏攻下李懷清,什麽招數都沒用。
李懷清不吃這套。私交,私情, 跟工作扯不上關系。
天大的恩情李懷清也不會混淆。
江亞也太聰明,拉攏不到位的。
李懷清送給呂北一輛跑車, 江亞買了一套珠寶送給三姑。
這份救命之恩, 他們倆的謝禮也很貴重,讓任何人還說不出什麽。
李懷清手裏都是土,正給一盆蘭花換盆, 江亞幫他舉着手機, 放到他耳朵邊。
“先生, 呂先生去了酒吧,下班就走了,神色不是特別好。”
薛秘書冷靜的聲音在震耳欲聾的音樂裏傳來。
“你別讓他發現了,這幾天盯緊他。”
“好的先生。”
江亞這才拿走手機,蹲在李懷清的身邊,給他遞個小鏟子。
“你還是懷疑我的車禍是他幹的。”
“我不相信湊巧。”
“你故意沒把海外總負責人的位子給他,就是想知道他的反應?”
“對。他是志在必得。他是親戚裏少有的能力卓越的人,工作能力真的很好。海外負責人這個位置能脫離李家掌控,單獨行事。有些産業在國內很受限制,在國外就非常受追捧,掌控三分之一的全年總利潤。前任負責人我調回來以後,這個位置就被盯上了。開了兩次董事會,一次高層會議,各抒己見,他們倆的支持率不相上下,呂北呼聲高也是四叔五叔李家人吵吵的。具體的人選都沒有決定下來。我也是來回權衡。怎麽這麽巧,在怎麽都決定不下來的時候,你出了車禍,就在我眼前,等着過馬路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怎麽就對着你去了,明明差一點就撞上你了,還是把你讓開?他怎麽就這麽湊巧的出現呢?”
李懷清熟練地把蘭花栽種到新的陶瓷盆裏,江亞往裏放土,合作着把花種好。
“你還記得咱們結婚第二天,二姑三姑離開,他們說了一句這老房子有他們一半嗎?”
江亞點點頭。
“我也記着這句話呢。你往遠了想,他救了你,我感激他,我把海外負責人的位子給了他,他掌控了三分之一的李家,他實力大增,有那麽一點野心我損失就嚴重,我就是養虎為患。”
“既然你不想給他了,那你讓薛秘書還盯着他幹什麽?”
“我想知道他接下去的反應啊,是大罵我酒後吐真言,說出車禍幕後主使,還是無所謂的喝酒泡吧。如果他無所謂這次沒有升職,車禍也不是他幹的,下次我絕對重用他。能成大事,沉得住氣。心胸開闊。”
江亞擡手摸摸李懷清的頭發,湊近了看看。
“幹嘛?又調皮。”
李懷清笑他,跟小猴子抓虱子一樣吧啦他頭發幹嘛。
“我看看你長白頭發了嗎?天天玩這宮心計的,你提前衰老怎麽辦啊。”
“頭發白了身體也不會老。把花搬到背陰處。”
“李先生,我幫你個小忙吧。”
江亞轉轉眼睛,壞笑着。
“恩?”
“我挖了五六個陪酒大美人,一等一的美,解語花,會說話。又美又貼心。”
李懷清皺起眉頭。
“去陪陪這位呂先生,怎麽樣啊,保證灌醉了。”
這人背後,尤其是不得志喝醉了的時候,有人在身邊貼心又乖巧的,絕對能酒後吐真言。
五朵金花搖曳生姿,在酒吧裏又唱又跳,激烈熱舞,邀請呂北,随後在一起喝酒。
這五朵金花就是李一躍的二十五幹娘團的成員,最美的三娘是朵解語花,人美性子溫柔說話有分寸,眼神溫柔的看誰能看到心裏去,紅顏知己啊,三娘一連三次都跟呂北邂逅,在一起喝酒,第四天早上,三娘發來一段語音,是昨晚上陪呂北喝酒說話,呂北酒後吐的一段真言。
其他的都是罵人的話,罵社會,罵公司,罵待遇不公。
辛苦工作能力卓越,憑着自己的本事作了高級主管,年薪百萬算個屁,一年分紅就千萬,明明支持率不相上下,為什麽我沒升職。我是他姑表親有個屁用。這份血緣有時候就是阻礙。
我處心積慮怎麽還是沒有升職?明明該我升職的。
這是最重要的一句話。
李懷清把這段話來來回回聽了好幾次。皺緊眉頭。
處心積慮怎麽還沒升職?這話越聽越有內容。
思考了一會。
“查他這一個月內所有的電話記錄,通訊記錄,查他工作以外所有的事情。有一點異常就去深挖,我就不信查不出來。”
“是。”
薛秘書領命出去了。
李懷清把這份錄音拿起來繼續聽,手指在桌子上點着。越聽臉色越冷。
呂北大學畢業就是李懷清帶在身邊手把手地教他做生意,李懷清了解呂北,有能力膽識過人。很多事情他都能劍走偏鋒大膽激進,估計時間長了野心也出來了。
薛秘書工作能力非常好,李懷清重用他不是沒原因的。晚上都九點多了,薛秘書上了山。
李懷清正在屋檐下看着鄭嬸煎藥,江亞補血益氣的中藥很少喝,鄭嬸弄好了江亞也有理由不喝。結婚這麽久,江亞不是頭破血流就是出車禍擦傷,臉色很不好。一生氣就說心裏堵得慌,知道他有時候是故意裝的,但看他臉色真的不好。李懷清幹脆盯着他,煎好了他就端給江亞。盯着他喝。
薛秘書急匆匆的趕來,就看到李懷清端着碗送到小客廳。
“你等我下。我先看着夫人吃藥。”
薛秘書站在門口看着先生小心翼翼的把這碗藥放到夫人面前。
江亞一看黢黑的中藥,哀嚎一聲抱住抱枕,把自己當成鴕鳥,眼不見心不煩。
“聽話,快點喝了。”
“我真的沒事啦,我求你了,你去忙你的吧啊你別管我了啊!”
“薛秘書在門口看着你呢,有點當夫人的樣子。別讓人看去笑話了。”
李懷清不着急的催着。
江亞趕緊伸脖子看看,薛秘書果然站在客廳和小客廳的門口。
“薛秘書來了,沒吃飯呢吧,我去給你做點吃的啊。”
說着跳起來就要跑,李懷清抓住他的手腕給按在沙發上。從茶幾下邊拿出一盒蜜餞。
薛秘書心裏好笑,先生真寵夫人。
“夫人喝藥吧,身體要緊。”
薛秘書都幫忙勸。
“我真想扣你工資,可惜我說話不算。”
沒辦法,捏着鼻子也要喝。苦的臉都皺巴到一塊了,李懷清笑出聲,這樣子的江亞特別可愛,像個小孩兒。
“得得得,你們快去忙吧,我去廚房煮點宵夜,薛秘書吃完了就住在這吧。”
往嘴裏塞了三四個蜜餞,去廚房做點吃的,這爺倆也要吃點啊。
進了書房,薛秘書有些急。
“先生,我查出來了,果然不出你所料,這一切都是呂先生設計的。”
薛秘書拿出一個檔案夾遞給李懷清。
“我重新調了購物商場的監控,發現一個細節,商場有很多鏡子反光,在反光的鏡子裏就發現呂先生在打電話,可這個時間他的手機沒有撥出電話,我就知道呂先生有兩個手機,然後我就查了他這部手機。在車禍發生前的一個小時,電話非常頻繁。呂先生購買商品的幾個專櫃都是靠近玻璃窗的,購物商場是玻璃設計外牆,換了一些角度就發現,呂先生一直靠近玻璃窗往下看,我特意去了這些專櫃,站在那個地方看,能清楚的看到對面的中心廣場。”
李懷清翻看着照片。
“半個月前呂先生上班遲到了,這是他唯一一次遲到,他跟秘書說是車子去保養了。坐公交車來的所以遲到了。但是我去查,他不是做保養,而是換車窗玻璃。車窗玻璃被砸壞了。我覺得很奇怪,既然車窗玻璃壞了為什麽說車做保養?就順着去查了,當晚小區監控裏,肇事司機砸壞呂先生的車窗玻璃,想偷錢的。被呂先生抓個正着。半個月前,是第一次召開高層會議決定海外負責人是誰無果。”
“也就是說,他從那時候就開始計劃了。”
“這半個月的時間司機和呂先生通訊密切。我查了這個司機,前幾年坐過牢,是個小偷。老家有一個孩子,大楚趕去了他的老家,問出來,呂先生上周末用散心短途旅游的借口去過他家,給他家送去了十萬現金。這筆現金是從公司挪用的。”
“現在基本上可以肯定,夫人的車禍就是一場苦肉計。呂先生設計的參與的。為了他拿下海外負責人的位置,僞造了一場車禍,目的不在于傷害夫人,而是想利用這份恩情達到他的目的。”
“設計車禍傷害我夫人,主謀還用我公司的錢做酬金。我還要感激他給他重要職務,幾年後他翅膀強硬了掌控我三分之一的生意,就能吞掉我了!呂北好計謀啊!”
李懷清臉陰沉的要命,冷笑着。
“這是個連環扣,夫人就是被利用的踏板,他借用夫人在先生心裏的位置,達到他的目的。”
李懷清站起身,心裏的怒火翻滾,抓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薛秘書趕緊低下頭,先生發火了!
臉色陰冷兇狠,眼神裏殺氣騰騰,臉上的口咬肌都動了動。
“懷清?”
江亞敲了敲門,聲音裏有些擔心。
李懷清聽到江亞在門外喊他,快走幾步打開房門。
江亞手裏還端着一個托盤,上面有兩碗皮蛋瘦肉粥,擔心的看看書房裏邊,薛秘書垂手站立,地上茶杯破碎,茶葉茶水潑灑得到處都是。
“你怎麽了?生這麽大的氣?”
江亞還是第一次看到李懷清這麽發火,臉色難看,摔東西。
“吓着夫人了?抱歉,聽到些氣人的話我沒控制好脾氣。以後不會了。”
李懷清緩和臉上的僵硬表情,笑了笑。接過江亞手裏的托盤。
“回屋去休息吧,我和薛秘書還有點工作要談。”
“醫生不讓你動怒,注意點脾氣,控制着點。”
“好。”
李懷清笑着摸摸江亞的手。
“薛秘書,把粥吃了吧,不夠了廚房還有。你也吃點,別發火。”
江亞再三叮囑,拍拍李懷清的胸口,李懷清笑的和緩,關上了房門,那種憤怒消失了,招呼着薛秘書坐下,一塊吃粥。
薛秘書沒想到這不到一分鐘,先生的憤怒奇異的被夫人安撫了,就好像那怒火從來沒出現過。心平氣和的吃着粥,還順便炫耀一下夫人的手藝。
一碗粥吃完,李懷清擦擦嘴角。
薛秘書也放下筷子,等待李懷清的命令。
“我要他一條腿。”
“是,先生,我這就去安排。”
李懷清睡眠質量不太好,入睡困難,一點響動就能醒過來,心裏有事兒更是輾轉反側。
洗了澡躺倒被子裏,江亞就把他的頭挪到自己的腿上,給他按摩着頭,捏捏肩膀,幫他放松。
李懷清閉着眼睛身心慢慢平靜,江亞的手一輕一重的放松着頭皮,肩膀,脖子,屋裏是很淡的香氣,整個人就像沉在溫水裏,特別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