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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番外 山有木兮木有枝

春去秋來,又是一年。

不覺中,戚懷香已經在魔宗住了有一年了。他本來不想呆在這裏,而是要回南疆,把他之前的基業撿起來。

萬蠱教雖散了,可他自幼生長在南疆,對那片土地仍有感情。

但他要回去的時候,又被聞清徵勸下來了。

聞清徵道他如今剛塑成肉身,還只是尋常修士堪堪剛踏入修煉的程度,要是出去的話,他這樣的妖靈會被強大的修士們抓去馴養的。

戚懷香避世許多年,都不知如今的道魔鬼幾修都已慢慢地開辟了一條新的修煉路子,便是馴服強大的妖獸為自己所用,讓妖獸代自己作戰。

戚懷香現在是妖,自然和那些妖獸們同氣連枝,憤憤對聞清徵道,若是妖修的修為比那些修士們高不就行了,那那些修士們就不能馴養了吧。如果妖修的修為比修士們低,能輕輕松松被抓到,那妖獸對修士也沒什麽用處。

但聞清徵卻說,那些修士都有師長陪着來獵捕妖獸,就算妖獸比那人修為高,照樣要被修為更高的修士抓住來給他們的後輩。如今妖獸稀少,擁有妖獸可以馴養的修士不多,每一個都是名門子弟,待自己的妖獸還是珍惜的。

但戚懷香才不會因為修士們對他們的妖獸好就甘心情願被誰所馴養,他聽聞清徵說那些修士雖平時把妖獸看成寶貝,但幾乎全都強行和妖獸契約普通契約。

契約生誓,今後主人死,妖獸也不能獨活,而妖獸要是死了,對主人毫發無傷。這個契約太不平等,讓戚懷香一聽就火大。

只能聽着聞清徵的,暫且呆在魔宗,努力修煉,以免到了外面就被人抓了。

但他的憂慮也其實無關緊要,他身邊有兩個大乘期修士護着,青延便是妖修,但怕是這片大陸上沒有幾個能有把握把他馴養成妖獸的。

而柳眠遲也一直跟着他,寸步不離,弄得戚懷香天天都能看到他,起先還不耐煩,後來都習慣了。

戚懷香問聞清徵到底什麽時候把那迂腐的道修趕走,聞清徵卻道,那不是他的客人,是沈昭的客人。

沈昭把柳眠遲留在了這裏,專門給了他一個僻靜的院落。

他未必不能容人,只是要看那人是誰了。如果是戚懷香這樣日日纏着師尊,行為還都不忌諱的,他還是不喜歡。

這日,戚懷香正好從聞清徵房裏出來,鬓發散亂,笑意吟吟地。

一出門,正對上沈昭。

“哎,你別這樣看我,我可沒把他怎麽了。”戚懷香看到某人的樣子,聳聳肩,忙道,“我現在的修為,也不夠他一個指頭的啊。”

沈昭冷哼一聲,“但師尊還是最偏袒先生”

“是麽?”

戚懷香笑着,看着他,喊過他走到一邊,壓低聲音道,“你想不想知道,你師尊是什麽時候喜歡上你的?”

“……”沈昭蹙眉,“不是最近?”

“嗐。”

戚懷香往回看了一眼那緊閉的房門,不以為意地笑了笑,“你聽他跟你瞎說呢,他不就是不願意承認麽。”

“先生知道?”沈昭對他的态度陡然變得溫和,問。

戚懷香神色狡黠,勾勾手指,示意他湊過來,小聲道,“你把外面那柳眠遲給我趕走一天,我就告訴你。”

“……”

沈昭想了片刻,立刻答應,“好。”

師尊和柳師兄之間的抉擇還是很好取的,畢竟也只是一天,他托柳眠遲去凡間幫他帶些東西就好了,在他走前再答應他讓赫舒盯緊戚懷香,把戚懷香今日做的事情都告訴他。

戚懷香看他爽口答應,心裏想的正美,殊不知就算趕走了柳眠遲,還另有眼線呢。

……

春意融融,寝殿裏早已不生炭火,但還鋪着松軟的毛毯,踏上去的時候,悄無聲息。

沈昭輕手輕腳地走上前去,看到聞清徵正在案前看着書。如今凡間天下初定,萬物新生,改了朝代之後竟比之前更加安穩繁華,聞清徵也少了許多事做。

成了仙才是最憊懶的,每日沒了事情做,只好到處打發時間。

他悄然走到聞清徵身後,輕聲問,“師尊,看什麽呢?”

自以為吓了聞清徵一跳,但聞清徵在他剛來的時候就已經猜到是他了。

擡眸,“無非是些閑書。”

說着,便要放下書,沈昭卻笑意吟吟地把書拿了過來,看到上面寫着“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是寫喜歡一人卻不敢對那人嚴明的詩句。

陡然笑了,沈昭說,“這句詩是師尊的寫照麽?”

聞清徵漠然看他一眼,拿過那書,合上,淡淡道,“莫說笑。”

“沒有說笑。”沈昭說着,驀地從背後抱住他去,在他耳邊滿是笑意地說,“我都聽戚先生說了。”

“說什麽了?”聞清徵有些窘迫,他耳後一向敏感,但沈昭卻偏愛那裏,“嗳,你別聽他亂說!”

“怎麽是亂說了?”

沈昭低聲問,濕答答地含着他耳垂,牙齒在那柔軟的耳垂上輕輕一咬,似在懲罰着他的口是心非,“我以往只是猜猜,不能确定,如今卻是真的确定,師尊也是早早地便屬意我了的。”

“……”

聞清徵猜到戚懷香是跟沈昭說什麽了,他身體被沈昭的動作弄得軟了半邊,但看到還是白日,留了一絲清明,急急往後推沈昭,“不行,現在不行。”

“現在怎麽不行了?”

沈昭卻順勢緊緊抱着他,指尖一點,窗戶都給關上,笑道,“我都讓他們出去了,說了今日不許打擾。”

“你這……”

聞清徵氣結,他居然還特意吩咐了,那不就是昭告了衆人他們要做什麽麽?

沈昭攬着身下人細窄的腰身,喜歡看他臉上緋紅的樣子,也忍不住想逗弄他。

“師尊,我心裏真的歡喜。”

他急急地掀開身下人的衣衫,熱燙的唇舌落在那段修長的脖頸上,喃喃,“你不知道,他說您在清淨峰的時候就情蠱動了的時候,我都想立刻便進來陪你,問問你這是不是真的。嗯?師尊,是不是?”

聞清徵啊了一聲,聲音很短促,下一刻就把喉嚨口的細碎聲音都給壓了下去,“你,你都知道了,別問了…”

沈昭卻低頭,用力地在那脖頸上含--吮着,直到留下一小塊紅透的痕跡,跟枝頭熟了的果子一樣。他心滿意足,看着那印記,唯獨屬于他的印記。

“我知曉了。”

沈昭看着他的目光溫柔得能溺死人,但動作卻一點都不乖,拉着那努力止住呻--吟的人的手,覆在自己欲望之上,聲音裏有一絲啞,“師尊,你摸摸它。”

倒像是撒嬌。

熱燙的感覺順着指尖一直往上沖,直沖到腦子裏,讓人渾身跟熟透了一樣。

就算是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樣事情,但,但那都是在夜裏,什麽都看不到,怎麽可以在這光線通明的時候。

聞清徵急急縮回手,耳根紅透了,瞪他一眼,卻沒什麽威懾力。

……

之後的事情記不太清了,是沈昭抱着他去洗漱将身體裏的東西洗幹淨了,他渾身都要斷掉,疲倦不堪地睡了

沈昭撐着一臂,看着他熟睡的樣子,嘴角滿是餍足的笑。

這次倒是吃得飽飽的了,只是,大家夥兒都不知道怎麽宗主和仙長在屋裏呆了幾天都沒出來,都道宗主精神太好了,居然幾日都不停。

沈昭拉着臉走過,訓斥一聲,“都做事去!”

衆人作鳥雀散。

他還委屈呢,呆了三天,他兩天都是跪在滿是顆粒的板子上,然後聽師尊教誨了兩日的“省事之本在于節欲”,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了,只能拉着人再做一次,期間逼問他還要不要節欲了,終于聽到那人喘息着罵無賴的聲音,節欲的事情倒是不再提了。

浮雲悠悠,人間千載,終于還是得了個圓滿。

從此之後,沒有死別,亦沒有生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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