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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他說要離開三年或是五年。

會盡快回來, 回來後就再也不走了。

說他走之前, 會在學校和她保持距離。

蘇钰建議,随着她的發展,如果有記者問她感情問題,為了不讓她說謊, 或是說謊不被抓到把柄, 最好如此。

蘇钰的建議很中肯, 有很多女星都被扒出高中大學的男朋友,明明是很正常的事, 但對粉絲來說, 就很不可原諒。

她離開後,蘇钰會帶她拍一些廣告和客串, 也會帶她見老師磨煉演技。

讓她有事第一時間聯系他,他會安排他二叔或者沈飛和冷彥然幫她解決。

還說希望他走之後,她能每周堅持跑步。

堅持運動會讓她保持積極向上的心态, 不會因為他的離開陷入情緒低潮。

還擔心她體質問題, 每次身邊人感冒, 或是流感爆發季, 她都會生病。

要好好照顧自己, 不要讓他擔心。

放假的時候也會第一時間回國陪她,算起來就不會分開太久。

如果她寒暑假願意,也可以去國外找他。

也說每天都會給她打電話,和她視頻。

不會讓她感覺孤單。

他說了很多很多,似乎将所有異國戀的問題都提前預見了。

甚至包括如果他很忙, 忽略了她,請她不要一個人胡思亂想。

可是顏兮仍無法想象他要離開那麽久,低垂着腦袋,久久發不出聲音來。

學校的操場裏,燈光昏暗,有很多情侶在散步,中間兩個身影久久未動。

何斯野眼裏的光比夜色還暗。

有一瞬間他後悔了,想一直陪在她身邊。

但是一想到她每次上臺時笑得燦爛宛若天上星的時候,就再次理智戰勝沖動。

他想成為她的靠山,有他在,她可以按她的節奏生活,可以有她的夢想。

有他在,她每天都可以放手去搏,他做她風平浪靜的歸宿。

但是在此之前,他得有實力護着她。

許久後,顏兮退出他的懷抱,聲音被風吹得發了抖,“我不知道,我緩緩,小野哥你讓我緩緩。”

何斯野失眠整晚,清晨六點鐘時,他失眠得眼睛微疼,起床叫上冷彥然去操場跑步。

沒有沈飛和左卦倆人的吵鬧,冷彥然話少,何斯野也不想說話,兩個身影在操場步伐一致地安靜慢跑。

跑了三圈後,冷彥然才緩聲開口問他,“如果你在她身邊,已經能讓她很快樂,何苦還要走?”

何斯野呼吸和步速都很穩,“因為想讓她無憂無慮的做她喜歡的事。”

冷彥然速度慢下來,“姚瑤喜歡做什麽?”

何斯野:“……”

這他媽是誰陪誰跑步。

何斯野回想姚瑤的愛好,一圈後,回了一句基本等于沒說的話,“姚瑤就喜歡咋咋呼呼的玩吧。”

姚瑤哪有熱鬧往哪湊,看見好玩的就狂笑不止,看見不順眼的就沖上去揍人,沒幾個人像她那樣不顧後果,只為自己開心。

和沈飛很像,但沈飛怕他爸,經常在家裏挨揍,做事留分寸,姚瑤是壓根不知道分寸是什麽的人。

姚瑤最喜歡的可能就是追求快樂。

何斯野腳步漸慢至停下,若有所思地看着冷彥然,“你喜歡做什麽?”

言外之意,冷彥然似乎也沒有特別喜歡的事,一直都是按部就班接受家裏的安排。

冷彥然這種性格,倘若有姚瑤在身邊繞着他跑,周圍都是姚瑤的笑聲,倒是可以讓冷彥然的生活不再那麽單調無趣。

冷彥然沒答,只道:“舞會你和顏兮別太默契。”

還不知道顏兮會難受多久再理他,何斯野繼續跑步,“再說吧。”

又一圈四百米後,冷彥然忽然拍何斯野肩膀,“我先回去了。”

何斯野跑步的腿莫名發沉,沒什麽表情的點頭,“你不用給他們倆帶早餐,回去太早他們也不醒,一會兒我回去帶。”

冷彥然看着何斯野的身後,“不用,我給他們帶,你沒空。”

何斯野轉身,闖入視線的是一個雙手插兜低頭走路的人影。

他沒什麽情緒的心,瞬間被塞滿情緒。

顏兮戴着帽子,還戴了口罩,走得慢吞吞的像只蝸牛。

渾身上下都是“我不想來,我一點都不想來,你太對不起我了,但是算了我還是來吧”那種不情不願的氣場。

冷彥然揮手走了,何斯野笑着迎過去。

蝸牛停在他面前,像是沒睡醒,也像是一晚沒睡的困倦,“我不想跑,我看着你跑。”

何斯野歪頭擡她帽子,被她一把按住。

顏兮聲音悶悶的,“我沒洗頭……我現在不想跑,你走了以後我再跑。”

何斯野一整晚的擔心終于被她吹散,長籲了口氣,蹲坐到草坪上,仰頭看她紅腫的眼睛,“我給你揉小腿,放松完我再給你拉伸,和我一起跑。”

“……”

顏兮掙紮:“……不跑不行嗎?”

跑步真的是她死xue,寧可早起看書,她都不想跑步。

何斯野手下用了力,“沒的商量。”

顏兮氣道:“你會後悔的,你等着,你肯定會後悔的。”

何斯野當時不清楚顏兮的意思,但從第二天開始就清楚了。

顏兮十分聽話的貫徹他的中心思想,在學校時時刻刻和他保持距離。

清早何斯野陪顏兮跑步,顏兮邊跑邊瞪他。

中午食堂一起吃飯,顏兮端餐盤離他很遠坐下。

去教室陪她上課,她幹脆坐到第一排。

一起回鹿兒灣,她也把房門鎖上不讓他進。

何斯野都要日漸消瘦了。

沈飛鹦鹉一樣評價:“四爺活該。”

姚瑤鹦鹉重複:“四爺活該,四爺活該。”

何斯野:“……”

是他媽的活該。

一來他要出國三五年,二來他說要和她保持距離,三來還每天逼她跑步。

顏兮情緒哪能好。

五月五日,化妝舞會,大學生活動中心。

化妝舞會不是萬聖節,主要就是聯誼舞會,給大家互相認識的機會,男同學穿白襯衫黑西褲或者牛仔褲,女生穿半身裙或連衣裙,各個都戴面具。

冷彥然和何斯野都太好認,挺拔身影在人群中翩翩紳士。

開場調動氣氛的熱舞和第一輪抽獎後,開始第一輪自由交誼舞。

姚瑤沒耐心,直接朝冷彥然走了過去,像男人邀請女人那樣,邀請冷彥然。

顏兮和米璐葉梓瑩站在一起,仨人有些緊張的看着那一幕,生怕姚瑤被拒絕。

結果沒想到,冷彥然幾乎沒有猶豫和思考時間,就接受了姚瑤的邀請。

米璐和葉梓瑩驚訝死了,問顏兮:“什麽情況啊?”

顏兮也茫然,“不知道啊……”

就只知道他們寒假在拉薩色拉寺聽辯經時遇到,後來姚瑤裝高原反應到真高原反應,一直被冷彥然照顧。

難道冷學長從那時起就對姚瑤感情不一般了?

米璐:“白擔心了,我去跳舞了。”

葉梓瑩:“散了散了。”

米璐和紀檢部學長男朋友跳舞,葉梓瑩從失戀情緒裏走出來,接受了一個看衣着氣質還不錯的男生的邀請,也去跳舞。

有男生來邀請顏兮跳舞,她禮貌抱歉拒絕,低頭擺弄手機。

一支舞的時間過半,突然走來一人,身高筆挺的站在她身旁,還把手放到了她的腰上。

顏兮玩貪吃蛇沒擡頭,“麻煩自重。”

頭頂一聲低笑,懶洋洋的捏了下她的小細腰。

顏兮的貪吃蛇差點撞牆,好不容易給救回來,晃腰躲開他,“我報警了啊。”

“報吧,正好報警我搶你手機。”

何斯野說着将她拉近懷裏,同時抽走她手機,貪吃蛇一頭撞到牆上。

顏兮:“……”

真的很生氣難受,但又知道自己不該生氣難受,顏兮唇微抿,不和他對視,只看他耳朵。

舞跳得很慢很久,大家都戴面具,便也沒有那麽顧忌。

随着燈光越來越暗,兩個人貼得也越來越近,近到顏兮反射性想起那天視頻裏的貼面舞。

“顏顏。”

何斯野垂睫看她,掌心落在她腰上,用力一點一點收緊,将她貼近自己,附在她肩膀低言:“我錯了。”

貼得太近,顏兮呼吸變緊,“錯什麽了……你,你起開一點。”

何斯野非但沒起來,還側首貼住了她耳廓,“別生氣了,嗯?”

顏兮忘記呼吸,“我沒生氣,我是在聽你的話啊……”

正在這時,進入新環節,燈光倏然全部滅掉,顏兮眨着眼睛努力适應黑暗,漸漸緊張起來。

何斯野輕吻她耳廓,手放在她的心髒處,深吻印在她唇上。

雖然燈光全暗,但适應黑暗後,仍能看清楚人影的,顏兮怕被發現,緊張得雙手不知往何處放。

推他推不動,剛想說話叫他別亂來,他舌尖順勢探了進去,攪亂了她所有神智。

一分鐘後,燈光全亮,何斯野放開身體輕顫不住喘息的姑娘。

頓了頓,他低笑,“你心跳有點快。”

“……”

顏兮臉紅起來,白皙的脖頸覆上一層紅。

低着頭恨不得鑽到地縫裏。

周圍跳舞的人散去,主持人熱場和打趣剛才的環節,準備抽獎進入下一環節。

顏兮慢慢退後,想要隐身似的離何斯野遠點。

何斯野忽然抓住她手腕帶她走出交誼用房,音樂隔絕在門內,徑直帶她拐進空蕩蕩漆黑無人的綜合排練廳。

反手關上門,壓住她。

顏兮心跳如鼓在心底狂敲。

他摟着她的腰,壓得很實,又一個深吻要落下來,顏兮急道:“等等等一下。”

何斯野停住,驀然一笑,聲音啞啞的,“嗯?”

顏兮偏開臉躲開他熾熱的視線,斟酌如何開口安靜了數秒,很小聲地說:“你走後……我們就不聯系了,行嗎?”

何斯野呼吸滞住,一身火熱冷卻下來,“不聯系?”

“你在國外專心學習,我在國內也努力,我們都不分心……你是不是就能早點回來了?能把五年縮成三年嗎?”

顏兮擡手捂住眼睛,“你回來後,你要好好追我,不糊弄我……”

顏兮忍了數天的難過,這時候一點點流露出來,聲音也發啞,“這段時間我都糊裏糊塗的,都不知道算不算你女朋友……”

何斯野聽得心疼。

“都沒說清楚,你就要走……”

顏兮又道:“所以我就當做不算,如果你回來晚了,我初戀就給別人了,我就不等你了。”

何斯野:“……”

何斯野想象三五年不聯系對方,不通電話不視頻,他覺得自己可能會死。

出聲卻是答應,“好,聽你的。”

顏兮移開手,雙眼紅腫,淚在眼圈打轉,“你抱抱我。”

何斯野喉嚨發緊,俯身抱她,用力的抱她,感覺到她一顆又一顆眼淚砸在他心上,“我會早點回來,我一定早點回來。”

“那你……哪天的飛機?”

顏兮一直沒有主動提過這個話題,眼看已經到五月份,到底沒忍住。

何斯野沉默一分鐘,“別去送我。”

寒假那一次,何斯野拜訪過田薇後,顏兮去機場送何斯野舍不得何斯野走的樣子,何斯野一直深深記着,他當時就打定主意不會再讓她看他的背影。

“別送我,你如果送我,我就走不了了。”

“……好。”

顏兮臉埋進他懷裏,依然聽話,聽他所有的要求。

到交誼舞表演環節,何斯野和顏兮返回活動中心。

姚瑤穿長裙,跳舞時很美,顏兮小聲和何斯野嘀咕,“姚瑤每天跟我跳半個小時,跳得她都瘦了。”

何斯野唇角微勾,“付出的值。”

音樂停下,主持人串場,宣布結果,結果是意料之中的,姚瑤和冷彥然獲得親吻機會。

姚瑤幻想過好多次這樣的場景,直到這一刻,仍然不知所措的懵住。

主持人話很多,唠唠叨叨沒完沒了,問二位是否可以摘到面具。

姚瑤她……慫了。

“不,不可以。”主持人試着要摘她面具,姚瑤捂着臉說:“要臉要臉。”

冷彥然全程未發一言,這時姚瑤踮腳靠近他,小聲問他,“學長,你看啊,我今天給你個面子,不當衆那,那個你,咱們私下再那個……行嗎?”

冷彥然到此時才開腔,緩緩兩個字,“哪個?”

姚瑤臉一紅,“你,你別誤會。”

冷彥然又惜字如金吐出兩個字,“可以。”

過了很久後,顏兮才知道那天姚瑤耍了小聰明,給冷彥然一個面子,沒當中要他親她,事後向冷彥然索要私下的兩次親吻。

更有衆所周知的事——冷彥然決定不出國了,留校讀研讀博。

沈飛語言不過關,還得考語言,何斯野先走,第二年沈飛再去。

時間過得飛快,終于迎來何斯野出國的那天。

何斯野提前三個小時到機場,顏兮一個人在空教室裏自習。

何斯野不讓她送機,她又不想讓姚瑤她們看到她難過,呆呆坐在教室裏,書頁很久都沒翻過。

何斯野曾在這個教室裏陪她對戲,教她交誼舞,現在就剩她一個人,很多畫面在她眼前一次次重現,又一次次消失。

消失一次,難過就加上一分。

這時田薇的電話打了過來。

田薇的聲音有些緊,“寶貝,我在你學校門口,出來接一下小姨吧?”

“小姨你怎麽來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顏兮收好書就往外快步走,越走越快,跑了起來,“小姨我在教室,兩分鐘,我馬上就到。”

田薇笑說:“不是緊要的事,就是我朋友開車過來,我就順道一起過來看看你,慢點慢點,別跑。”

“小姨?你肯定有事情,是很嚴重的事嗎?”

田薇還是在笑,“能有什麽嚴重的事,別着急。”

田薇這兩年很累很忙,還總是報喜不報憂,應該是不會有像今天這樣的事情發生的,太反常了,反常得顏兮心慌。

顏兮跑到學校門口,遠遠看見田薇的身影,顏兮呼吸滞住,腳下踉跄差點摔倒。

不到三個月的時間,田薇消瘦了二十斤。

“小姨?”顏兮眼睛酸澀,“發生什麽事了?”

田薇擡頭,瘦弱的臉上一抹脆弱的笑,“寶貝。”

顏兮帶田薇去學校附近的飯館包廂,鼻子一陣陣發酸,努力憋住眼淚。

田薇擡手抹顏兮眼角的濕潤,“對不起啊寶貝。”

田薇這輩子只做過一件錯事,就是嫁給了一個騙子。

這個騙子外債無數,嗜賭成性,每次都用工程款相關借口,騙田薇心甘情願簽下多個擔保。

後來騙子就和顏兮嗜賭的小姑一樣消失,田薇因為做擔保人,被起訴了很多次,在找到顏兮之前就被限制消費,成為失信老賴。

田薇終于還清債,帶顏兮過了兩年安穩的日子,結果顏兮剛開學沒多久,又有債主找上田薇。

債主催得緊,每天都去飯館鬧,田薇關機消失了幾天,結果是每天收的錢差點被債主收走,還好有廚師态度強硬才沒有損失太多。

債主從服務員口裏得知顏兮正在讀的大學,撂下話再不還錢就去找顏兮麻煩,田薇只得回來。

田薇回來後跟債主好說好商量,債主才沒把飯館收走,只讓田薇每個月定期還錢。

為了減少飯館開銷,田薇辭了兩個服務員,從早到晚都是她在忙前忙後,兩條腿腫得厲害,都沒有休息的空。

田薇此次來找顏兮,确實是因為朋友開車過來,她順道來看顏兮。

只是這朋友是貨運司機,田薇為了省火車票錢,跟着貨車坐了近二十個小時來的。

而且田薇之前每個月給顏兮兩千的生活費,上個月已經透支,這個月實在只能給一千,以後可能也只有一千。

還有她答應過顏兮這兩年攢夠錢就搬家的事,可能又遙遙無期,讓顏兮的期待落了空。

這幾件事加到一起,田薇沒辦法在電話裏和顏兮講,就正好搭車過來和顏兮當面說,當面道歉。

顏兮哽咽,“小姨你別說對不起。”

田薇愧疚得聲音顫抖,她捂着雙頰低泣,“小姨除了對不起,都不知道該和你說什麽,總是在連累你……”

“小姨你別哭,”顏兮用力忍住淚,“小姨,我之前每個月就用不上一千,還有上學期的獎學金,卡裏應該還有一萬,我現在去給你取錢。”

“別別,寶貝,”田薇拉住顏兮,急道,“寶貝你卡裏的錢留着,還得交下半年的學費。”

“還沒到下半年呢,小姨你先用着,這學期結束我還有獎學金的。”

“小姨不能要你錢。”

顏兮和田薇倆人拉扯着,眼睛都是紅紅的,這時貨運司機給田薇打電話,讓她打車去配貨站。

配貨站的貨卸得差不多了,準備往回走了。

田薇不好耽擱司機大哥的事,緊忙抱着顏兮抹了把顏兮眼淚,“小姨得走了,小姨真的對不起你。”

田薇走得匆匆,曾經微胖的身材,一度瘦下來身材剛剛好,現在的背影看起來就像不到八十斤。

顏兮一點不覺得小姨對不起她,只有對小姨的心疼。

從前小姨性子倔強,還債的事沒和媽媽和姥姥說過,甚至不打電話不回家,結果錯過了媽媽和姥姥的最後一面,如今小姨又因看錯了人再次落入當初的困境,又要受曾經的苦。

利滾利,一個無底洞正在等着小姨。

小姨才四十而已,還要受勞受苦。

顏兮捂着眼睛心疼到泣不成聲。

顏兮哭過後眼睛紅腫,沒回宿舍,又回到教室裏發呆。

……何斯野還有兩個小時登機。

忽然好想被他抱抱。

何斯野多數時間總會欺負她逗她玩,但也有一些時間裏,會溫柔的和她說好多暖她心窩的話。

甚至有時候,他不用說那些話,只是一個目光,一個擁抱,她就渾身充滿力量。

終究是沒忍住,顏兮小心翼翼地給何斯野發信息:【小野哥,你讓我去機場送送你好不好?】

何斯野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他聲音帶笑,“哭鼻子了?”

顏兮眼睛一酸,“沒有哭。”

她起身往外走,“小野哥,我現在去機場,我想送送你。”

“顏顏,”何斯野嘆息,“你來了,我就走不了了。”

顏兮不管不顧,疊聲求他,“我就想抱抱你,抱一下就行,我不和你說話,抱一下就走,我不說不讓你走的話,小野哥你讓我送你好不好?”

何斯野沉默了許久,顏兮從教室跑到了樓門口,又跑到了校門口。

他才輕聲開口,“顏顏,別來好不好?”

顏兮腳步停下。

何斯野的聲音忽然好遠,“你若來了,不用你開口,我只看你一眼,就想和你回去。”

“寶貝乖啊,”聲音又忽然很近,輕笑着哄她,“打完這通電話,我手機就關機了,還有什麽話要說的嗎?”

顏兮倏然湧出眼淚,“小野哥……你早點回來好不好?”

何斯野毫不猶豫一口答應,“好。”

通話結束後,顏兮試着再次撥過去,真的就是關機了。

好像一下子,所有的聯系就切斷了。

顏兮想起三年前那次,她離開的時候,好像就切斷了他們之間的聯系,小野哥當時該有多難過啊。

此時她也很難受,難受得要發瘋了。

顏兮沖出校門口,坐上公交轉乘機場大巴,直奔機場。

顏兮不知道何斯野的航班號,但她知道終點站和起飛時間,沖向國際航站樓,立即詢問工作人員幫忙查詢是幾號登機口。

恰巧有工作人員很清楚,顏兮知道登機口後立即順着人群往裏沖。

但是顏兮忽然被人攔住,“哎哎,這位旅客,麻煩看一下護照。”

顏兮急道:“我沒護照,我來送人的。”

工作人員邊看她身後人的護照,提醒道:“你就算進這道門了,之後還要看登機牌,而且在這邊,沒護照不能進去。”

顏兮之前坐過飛機,但不清楚國際出境還有這麽多要求,電視裏不是都能送到登機口的嗎?

顏兮還想再問,工作人員又在忙,她呆呆退到一旁,失落和難過鋪天蓋地而來。

她跑到機場來,是想遠遠的看他一眼,哪怕是他的背影,至少今天的心裏都不會太難受。

可是此時此刻,像有針不停的刺心髒,疼得要死掉了。

顏兮喉嚨哽着一口呼吸,喘氣都疼。

真的好想再被他抱抱。

脖頸上戴着他送的項鏈,顏兮手指摩挲着,那天在全黑暗的電梯裏,他為她戴上的,一直沒有摘過。

顏兮迫切想要找到些他留給她的東西,可是翻遍書包,也沒有看到任何信或字跡。

失魂落魄的走出機場,她就呆呆站在能看到飛機劃上天空的地方,等着他起飛時間到。

突然想起姚瑤送她的護身符裏,有他寫的字條。

那天她參加十大歌手比賽,在後臺的時候,她緊張的不行,他就向她要紙筆,還讓她轉過去不要看。

寫好後,他把小紙條塞進姚瑤送她的護身符裏,說他畫了一個小獎杯,還說她拿不到獎也沒關系,在他那,她就是第一。

顏兮急切地想從護身符裏拿出那張小紙條,可縫隙太小了。

為了不扯壞護身符,顏兮蹲在地上翻遍背包,終于找到一個小別針,彎出針尖來。

她完整的挑出那張小紙條,展開。

顏兮看着紙條上的一行小字,瞬間淚如雨下。

——無論你摔倒在譚淵如泥,或是高高在上如星,我都在。

飛機劃過長空,一條白色長線落下。

顏兮仰頭,眼淚在眼角劃下長痕。

……可是你不在啊,你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修好了!大意沒變,場景和細節修了修……

四爺離開前這幾章調調太不活潑了,寫得我都要心梗了,下章見面就好玩兒啦!!!

感謝投雷!!破費辣!!!

雨霖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9-02-03 21:20:58

雨霖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9-02-04 03:59:10

Eva 劉扔了1個火箭炮 投擲時間:2019-02-03 17:3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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