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門鎖着,她直接跳了進去。
屋內沒有點燈,沐白也沒有聽到人的響動聲,本來很焦急的心情但腳步卻有些不敢踏進去,她站在血腥味發出的那間房屋前,舉起手點開手腕上的山茶,看到好友列表裏趙小鳳的名字還亮着,好似松了一口氣,伸手小心翼翼推向房門,房門沒有鎖,一下就推開了,一股更濃烈的血腥味混着冷風沖向沐白的鼻間,沐白看向屋內,能在黑夜裏視物的能力讓她一下就看到了趙小鳳。
他被人用繩子捆在一張椅子上,椅子不知道是被他自己還是誰推倒了,一起躺在地上,少年稚嫩的臉龐挨着地面,地面上滿是鮮血,鮮血已經半幹,趙小鳳的臉色很蒼白,沐白仿佛覺得腦子充了血,很想殺了那個這麽對待趙小鳳的人,他還不過是個孩子,就這樣對他,有什麽沖她去啊!她一下沖過去,把趙小鳳連同椅子一起扶起來,雖然通過好友列表知道他還活着,但是還是伸手試了他的鼻息,喊了兩聲“小鳳”,趙小鳳沒有醒過來。
地上這麽多血,沐白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趙小鳳的傷口在哪兒,但都沒有找到,這麽多血,趙小鳳又被結結實實的綁着,不可能是他反抗綁架人砍傷他流的,沐白又焦急地喊了兩聲趙小鳳的名字,試圖叫醒他,趙小鳳仿佛睡着了,一點醒來的跡象都沒有。
沐白又掐他人中,還是不醒,沐白點開紅包群,聯系擅長醫術的屬下在城主府準備好,她立刻帶人回去,關上聊天框,從儲物戒指拿出一把匕首将綁趙小鳳的繩子砍斷,收起匕首然後把趙小鳳扶起抱起來。
才邁出一步,沐白突然覺得哪裏不對勁,她的白色袖子上有鮮血從趙小鳳身上流下來,沐白順着血流往上看,她突然愣住了——趙小鳳的左手掌被齊腕砍斷,斷腕處已經凝結的烏黑血跡被她剛剛一擠碰,又有鮮紅的血液從裏面流出來,她眼角瞥到她裙子上也沾染了很多鮮血,又看向右手,他的右手也被齊腕砍斷……
——趙小鳳的手被反手捆在椅背上,之前她只檢查了正面,沒有傷口……原來……在後面……
——她想殺了這個綁架的人!
沐白在屋內看了一圈,沒有看到趙小鳳被砍斷的手腕,她眼角微縮,涅槃鳳翎弓!趙小鳳兩只手都戴了儲物戒指,一只裝日用品和食物,一只放裝備和武器等,這個綁架的人砍了他的手就為了拿到兩只儲物戒指!
越綠沫……?溫谕……?
沐白的眼裏閃出恨意,她總會殺了這個人!
沐白用出平生最快的速度抱着趙小鳳往城主府飛奔,她心裏陣陣地痛,趙小鳳以後都不會有手了……他才十多歲……沒有了手以後怎麽辦?……他還那麽喜歡射箭,沒有了手他要怎麽辦?!這個世界雖然有些和游戲類似,但手斷了就是斷了,就算被砍斷的手還在,接回去也會有影響,更何況現在連斷掉的手掌都沒有……
被吩咐擅長醫術的人感覺前一分鐘才收到命令,下一分鐘沐白已經帶着人到了他面前,這速度委實太快了些,他愣了一下又立馬醒神快速給趙小鳳檢查起來。
細雨梨花等人也趕了過來,被攔在門外等着,沐白也等在門外,細雨梨花開口問沐白情況,她只看到沐白臉色很沉地朝她搖了搖頭,什麽都沒說。
既然沐白不說話,其餘等着的幾人也不敢多問,過了一會兒,醫治的人終于從裏面出來了,沐白立即問:“怎麽樣?”
沐白看到他欲言又止,就聽他說:“傷口我止血包紮好了,但是……他中了毒……這種毒我沒見過,解不了,我用藥延緩了毒性,但……最多拖到中午……還沒解藥就……”
話沒說完,但大家都懂什麽意思。
沐白就覺得沒這麽簡單,因為雖然砍掉手拿走了儲物戒指,但是只要主人活着,儲物戒指其他人就打不開,取不到裏面的東西,只有主人死了,儲物戒指才會失去綁定,拿到裏面的物品。
“他醒了嗎?”沐白問,雖然問着,但她腳步卻直接朝屋內走了進去。
後面傳來一聲“醒了”,沐白已經走到了趙小鳳的床前,燈石發出的白光照在趙小鳳臉上,纖長的睫毛眨了眨,顯得異常羸弱,沐白想開口問很多,到了嘴邊卻只喃喃問到:“小鳳……痛嗎?”
“……痛……”
“姐姐以後會給你找各種各樣好吃的飯,讓你每天都吃個飽。”
“……好……”
沐白在床邊坐下,撫了撫他柔軟的頭發,說:“我去找杜西寒來給你解毒,他醫術很厲害,你很快就會好的,你先睡一覺,我馬上就回來。”
沐白站起來準備去找杜西寒,床上的趙小鳳微擡起頭,用虛弱的聲音喊住她,欲言又止:“姐姐……”
沐白回頭看他。
聽到他說:“砍我手的人是白天你在城樓上救的那個人……”
沐白一下懵了,一時不敢相信……她白天只救過一個人……在城樓上更是只有一個……那就是無刀,杜西寒的人,是最初就跟着杜西寒的人……
沐白不可置信地問:“你沒看錯?”
趙小鳳搖頭,言語再次确認:“沒有,就是他。”
他聲音虛弱又嘶啞地道:“我認得他的臉,尤其是他的刀……”
無刀用刀,沐白知道。
可是趙小鳳說認得他的刀……沐白不由感到了當時趙小鳳被砍手時是有多痛,痛到忘不了那把砍他手的刀……想着沐白仿佛覺得自己都痛了起來……他還這麽小……就沒了手……這不是以前的現代世界,沒有手,活着太難了……
她不由眼淚湧了出來,在眼眶裏打了個轉兒,眨了眨,憋了回去。
沐白深吸一口氣,說:“我去殺了他拿解藥!”
沐白看向跟進來的細雨梨花問:“他們現在在風荷苑?”
這個“他們”自然指的是杜西寒一行人。
細雨梨花點頭:“在。”
話音剛落,沐白就仿佛一道白影遁了出去。
雖然是近黎明時分,但風荷苑的燈還亮着,仿佛知道是将有事發生,周道得讓人不用管它而重新點燈。
沐白一腳踢開風荷苑的大門,帶着內力喊了一聲:“杜西寒,出來!”
杜西寒出來得很快,衣着整齊,應該是一夜沒睡,他看向沐白不太好的臉色,忙問:“發生了什麽?”
看沐白這麽氣沖沖地來找他,自然事情和他有關,他又接着問:“和我有關?”
“呵!你的人做的事你不知道?把無刀交出來!”
“無刀?我下午派他出去了,還沒回來,發生了什麽事?”
沐白冷笑一聲:“只怕你派他出去就是來砍手傷人取涅槃鳳翎弓的?”
杜西寒疑惑問:“砍手傷人?涅槃鳳翎弓?”“只怕你是誤會了,我派他出去——”
話還沒說完就被沐白打斷,她聲音很冷地道:“我不管你派他出去做什麽,你現在把他交出來。”
杜西寒嗫喏了下嘴角,想說些什麽解釋,但看沐白的樣子根本就不想聽,他看向他旁邊的屬下問:“無刀呢?”然後眼神示意讓人下去調查發生了什麽。
屬下搖頭:“還沒回來。”
沐白不相信:“人不在?”她質問:“只怕是你們不想交出解藥!好讓小鳳毒發身亡就能取出儲物戒指裏的涅槃鳳翎弓了!”
“涅槃鳳翎弓?”杜西寒問:“我要它做什麽?”
沐白:“你要做什麽?呵,只有你自己知道!說到底也不過是為了那座城,又或者為了美人?”沐白心情很有些暴躁,不想跟他扯這些,直截了當道:“把無刀和解藥交出來!”
她手下都解不了的毒,極大可能就是杜西寒制出來的,這個人醫術毒術等級都很高,想到當初他那些醫術毒術秘籍都是她給的,不由得她有點恨,仿佛多想一下,就更恨了,如果不是她當初給他那些秘籍,小鳳就不會中這種毒,如果不是……下午她救了無刀,就讓他死在七羽衛的箭下,小鳳的手就還好好的……當時就該讓他去死!
杜西寒又一次聽到“為了那座城”的論調,心裏也不由有些煩,他不是第一次解釋了,頓了頓,他這次沒有再開口解釋。
沐白看他不說話,覺得他默認了,催他:“把無刀和解藥交出來,看在以往的份上,這次既往不咎……”不過以後也沒什麽關系了,他們之間……
杜西寒派出去打探情況的屬下很快就回來了,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大致和他根據沐白說的猜測出來的差不多,他沒有派無刀出去做這種事,但沐白這樣言辭确鑿,不可能認錯,而無刀現在也還沒回來,應該是發生了什麽事,他心中也是幾多疑惑。
他斟酌開口:“毒我可以去看看能不能解,至于無刀,等他回來了再問情況。”
沐白凝視他,語速很慢地問:“你、在、包、庇?”“呵,果然是你!既然這樣,我敢讓你去解毒?只怕是毒發得更快了!你們恨不得小鳳現在就死,好拿出儲物戒指裏的涅槃鳳翎弓,怕是巴不得立刻就送到越綠沫手上,娶了美人得到越山城吧?”
“你冷靜一下。”杜西寒勸道。
沐白大吼:“別跟我說冷靜!把解藥交出來先!”
她語氣緩下來,說:“杜西寒,我們也認識這麽久了,我一直覺得你雖然時常會對外人用些手段,但對自己人,至少是光明磊落的,不就是一把弓?……你如果想要,給你就是。用得着砍手取弓?不管你要用這弓做什麽?只要你問,我會給你。雖然我沒她有錢、沒她有勢、沒她那麽多城主舅舅叔叔姐夫,也長得不好看,但、不就是一把破弓麽?!你想要,直接問我要就是,何必用這麽卑劣的手段?”
她聲音不由帶了些哽咽:“小鳳他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孩子,沒了手,你讓他大半輩子怎麽活?……你把手還給他好不好?”
“……好不好?”
“你醫術那麽高,一定可以把他的手重新接上的,對不對?”
杜西寒不說話,砍斷的手,就算當時立刻接上都會影響正常使用,更何況是過了這麽久了,所有細胞、神經等都已壞死,雖然這是個帶有游戲規則的世界,但它也是真實世界,這種壞死的手掌接上還會導致人體細菌感染等,不可能再接上的……更何況他不知道無刀到底怎麽回事。
沐白看他久久不說話,知道是自己執迷妄想了,怎麽可能……接得上……
絕望之下恨意大生,沐白猛地裝備上幻影手套,語氣絕厲:“我這個人護短,既然你的人砍了我的人的手,那我就砍了他的頭!”
她偏頭,仿佛整個人入了魔,長發在夜風中飄揚,眼角斜挑,嘴角凝着冷笑,說:“不交出解藥沒關系,”她舉起手看了下戴着手套的纖長五指,過了一會兒繼續說,“這個世界終是要靠實力解決問題的,之前是我太天真了,”她擡眼看向杜西寒,無視他身後那些随即亮起武器的手下,道:“動手吧,你不交出無刀,我只有讓你們先體會下斷手之痛了。”
沐白身影突然幻化,九個相同的沐白出現在她身後,正想動手,後面院子門口突然傳來個聲音:“慢着!”
這聲音她聽過,是無刀。
随之而來,還有一句趙小鳳的“姐姐”。
沐白回身看去,只見無刀用刀挾持着趙小鳳進來,她差點目眦欲裂,趙小鳳現在這個狀态可能随時死去……現在還被挾持在刀下。
沐白立刻閃身過去想救趙小鳳,無刀立馬喝聲阻止她:“我知道你身法快,我比不過你,但只要你一動,我立刻就把刀紮進他脖子裏!”
沐白停下,她轉頭回去看杜西寒,冷笑:“現在事實就在眼前,你怎麽狡辯?”
杜西寒看向無刀問:“無刀?”
這話像是在确認無刀身份。
無刀:“是我。”
杜西寒:“你把他放了。”
無刀搖頭,“我做這些都是幫你,城主,你下不去手的我來做,有了涅槃鳳翎弓,我們就有了越山城,連蕪城、久城、殷城也将成為我們的姻親,比起——”說着他看向沐白,“比起這座空城,她只會負累我們,還記得當初野獸攻城,我們幫她守城,多少兄弟受傷嗎?而她卻只會回來坐享其成。這次又幫她守城,衆多兄弟們就不再是受傷了,城外八城聯盟那麽多人,”無刀看向杜西寒身後的衆人,“這次不止是受傷了,還有可能死,瑤城來了這麽多人,不知道回去的時候還剩幾人,城主,你放棄她吧,綠沫公主多好!她什麽都為你着想,人又漂亮,又是公主,”遠處杜西寒低低呢喃了一句什麽,無刀沒有聽清,他低頭看向趙小鳳繼續說,“我本來不想殺你,但你死也不交出涅槃鳳翎弓,我只好砍了你的手拿到儲物戒指,下毒也是為了讓你有時間見她們最後一面,這是看在下午她救了我的份上,等你毒發死了,弓自然就能拿出來了。”
他擡頭再看向杜西寒搖着頭道:“城主,我不會讓你有機會解毒的,壞人我來做,”他看向沐白,“沐城主,有仇找我來報,都是我做的。”
只有沐白聽力夠好,她聽到杜西寒那句低聲呢喃“再好,也不是他想要的”,呵,果然是嫌她很差!
沐白看向被無刀挾持的趙小鳳問:“小鳳,你還好嗎?”
趙小鳳對着沐白微微笑了一下,說:“我很好。”
誰都看得出來他不好,傾在身側的兩只斷腕上的紗布還在浸血,臉色蒼白得沒有血色,卻還在笑着安慰人。
沐白不想再做耽擱,看着無刀直接問:“你既然把他挾持過來威脅我,有什麽條件直接說。”
“我只是不想把仇結大,你讓他把這儲物戒指裏的涅槃鳳翎弓取出來,我就放了他,并且奉上解藥,以後有什麽仇來找我就是,不關我們城主的事。”說着無刀另一只未拿刀的手伸出來攤開,掌心裏躺着兩個血痕斑斑的儲物戒指。
沐白看到那兩個帶着血跡的戒指就有殺他的沖動,那是從斷手上取下來的。
但她忍了忍,回:“可以。”
沐白朝趙小鳳說:“小鳳,你把儲物戒指的弓拿出來給他,姐姐以後給你找更好的。”
趙小鳳搖頭,不說話。
沐白皺了皺眉,裝備材料這些東西都是身外物,沒了還可以繼續再找,沒必要為了它丢命。
她勸道:“乖,別犟,這弓就算再好,也會有比它更好的,所有人都稀罕這弓,我們不稀罕,給他沒關系的,姐姐肯定會給你找更好的來。”
趙小鳳還是搖頭,聲音十分虛弱地說:“姐姐……雖然我喜歡這弓……但我一直當做在替你保管它,我不能把它給別人,下午我被他騙了,但我還是很高興我做到了我沒把它給他……”
沐白不贊許:“你怎麽這麽傻?他要你給他就是,你比較重要。”
“不行”,趙小鳳搖頭,“城主走的時候囑咐過我讓我好好照顧你,不能給你添麻煩,我不能把你的東西給別人,我知道城主死了,她只囑咐過我一個人照顧你,我不能做不好,我想她在地下能安心。”
沐白知道趙小鳳說的城主不是她,而是風和月谷城的前城主陸芷,只是這個小孩哪裏知道陸芷一心只想光大幻門,整個風和月谷在她眼裏不過是用來光大幻門的工具,沐白心底為趙小鳳道一聲不值,但看了看他認真的樣子,或許陸芷從小照看他長大,也是用了真情實感的,不然也換不回他這倔強衷心的模樣。
沐白說:“那我允許你把弓給他,好麽?”
“我不想給他,”趙小鳳拒絕,“姐姐,我現在沒了手,以後不能保護你,也不能照顧你,還會拖累你,我沒什麽用了,我不給他。”
無刀不耐煩催促:“你不給,我就只能殺了你。”
趙小鳳仿佛沒聽見無刀的威脅,繼續說:“我在西院的水塘裏種了幾棵會結紫米的稻秧子,等到夏天熟了的時候,姐姐你記得幫我去收稻子啊。”
沐白想,他說這些幹嘛,随即問出了口。
趙小鳳微微笑叮囑,“你要記得啊。”
沐白只能“嗯嗯”道:“我記得了,你把弓給他吧。”
“不給。”堅持着最後的倔強,他把脖子用力往前撞,無刀觸不及防,趙小鳳撞在了他的刀鋒上,刀鋒入骨,鮮血噴灑而出,紅得刺目。
杜西寒一句“不要”才将将出口,他猜到了将要發生的,卻來不及阻止,他看向沐白,事情再也無法挽救。
沐白愣在當場,噴濺過來的鮮血順着她的手指滑落到指尖,然後滴落到地上,好像她在流血一樣,她不可置信,直到趙小鳳的屍體像每個人死了那樣消失,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道:“這不是真的……他還這麽小,”她猛地擡頭問:“他怎麽會自殺?”
“都怪你!都是你砍了他的手,沒有手他不想活了,都是你殺的他,我殺了你!”
沐白所有幻影一起朝無刀攻擊過去,若被打實,無刀估計會被一掌斃命。
此刻一柄長劍阻攔過來,随之更多瑤城的人圍攏過來将無刀保護在後面。
杜西寒舉着劍說:“事情有些可疑,你要殺他等我調查清楚了再說。”
杜西寒的屬下聽杜西寒這麽說,一致護着無刀,祈求地喊道:“城主!”無刀是最早跟着杜西寒的人,也是瑤城地位只在杜西寒之下的人,很得他們人心。
沐白看向杜西寒,居然笑了,這笑很冷,她說:“杜西寒,你以為我打不過你嗎?以往沒有怎麽認真打過,這次看來認真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
随着趙小鳳的死,這一劍的阻攔,順便死去的便是她對他本就不怎麽深厚的感情,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我知道你打得過我,但你信我!這其中肯定不是這麽簡單的。”杜西寒語速很快,仿佛怕來不及解釋清楚,“越綠沫怎麽可能憑一把弓就會嫁?……”
但他還沒說完,沐白就朝他攻擊了過去,打法尤其猛烈,毫不留情,他只能匆忙過招閃躲。
天已經有些亮了,才過了幾招,天突然被一道黑影擋住,城裏傳來一陣尖叫和轟轟地奔跑聲,連續不斷,很多人好像在逃命?
空氣突然變得冷冽,一束澎湃的白色冰氣又或者本就是堅冰從天上直直地噴向地面,城主府的一幢房子瞬間被擊得粉碎,而随之好像被凍住,仿佛一座冰雕。
所有有紅包群的人都收到提示:冰息藍龍,尚未成年,上古神龍的血脈後代,特別危險,請立刻遠離,所認主人:越綠沫。
冰柱仿佛不要錢般,不斷從天上砸下,頃刻間,在水一方城就亂成了一鍋粥,這boss太過厲害,根本無從反抗,從城牆到城裏再到城主府,無一放過,雪白的冰息彌漫,內力稍微低下的就立刻被凍成冰棍,連逃跑喊一聲都來不及。
沐白本想先殺了無刀報仇,但她也發現了空中的藍色巨龍,點開手腕上不斷閃爍地提示,看到這藍色巨龍的主人,她還沒想到什麽主意,以她為中心,突然起了一股冰氣漩渦,不管她跑到哪兒,這冰氣漩渦就跟到哪兒,她看向其他人,都沒有這漩渦,難道是越綠沫單獨對付她的藍龍技能?
沐白聽到城主府中心一聲巨響,她看向那個方向,是她居住的院子的方向——細雨梨花為了躲玉念梨,和她住在一起!
現在她身邊熟悉的人,除了趙小鳳,就只剩細雨梨花,其他都還沒回來,趙小鳳不在了,不能讓細雨梨花也危險,她腳步被冰氣漩渦帶得踉跄,嚴重影響她身法,她現在肯定殺不了有杜西寒護着的無刀。
沐白一扭頭,放話給杜西寒:“仇,我會來報的!”
說罷快速朝細雨梨花那邊而去。
杜西寒想追上去幫她,被屬下拉住,生氣之下,用內力一震,擺脫拉住他的手,朝門外追出去,但早已不見沐白的身影,茫茫白色冰氣中,也分不清往哪個方向跑了。
沐白越來越覺得冷,以她為中心的漩渦也越來越濃密,仿佛所有冰氣都在朝她聚攏,但除了冷,她又感覺不到任何傷害。頭上的魂幻玉冠在濃密的冰氣下,一點一點碎裂,腳下的玉品質鞋子也是,很快也碎成碎片,只有身上的冰蟬雪衣安穩得仿佛只受到了風吹,以及幻影手套沒有受到影響,沐白覺得冷,無比地冷,仿佛回到了當初剛得到冰蟬雪衣那會兒,不喝酒暖和一下,就會被衣服凍傷,但這會兒卻比那會兒冷了不止十倍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