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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課,上完課之後,夏夜去了洗手間。 (2)

怕女兒說出更沒禮貌的話,但劉佳民用一個眼神安撫她:不要阻止馨心,先讓她消了這一口氣。

許女士讀得懂劉佳民的眼神,她不再說話。

許馨心帶着一絲的愠怒,看了媽媽和劉佳民一眼:“劉叔叔,你要是真心讓你那個刁蠻的女兒來道歉,請立刻,馬上叫她來。不然,我以後都不會原諒她。不會踏進你們劉家一步。”

“馨心!”許女士覺得女兒的要求有些過頭,她站起身,輕輕對許馨心叫了一句,但她立刻被劉佳民拉住坐下,劉佳民将茶幾上的一杯茶水遞給許女士。

許馨心斜睨着兩人,發現劉佳民給媽媽遞茶水的時候,還不忘輕輕吹涼了茶水,再遞給媽媽。

媽媽接過茶水,抿了一口,眼神和劉佳民相交,有種說不出的默契,那眼裏的一抹暖光,像是相濡以沫多少年的親人才會有。

這樣的細節,似乎爸爸媽媽之間從來沒有發生過。

許馨心的心,在這一刻,被情緒左右了一下,小小的觸動。

劉佳民對許馨心說道:“馨心,叔叔是誠心向你道歉的。叔叔也想要穎兒向你真誠地道歉,不管怎麽樣,這件事上,都是穎兒錯了。”

“說那麽多幹嘛?你要真心,就叫她馬上來向我道歉。說不定我心情好了,考慮要不要原諒她。”許馨心說道。

“嗯。好。”劉佳民點點頭,“我覺得,我們四個人也是該坐下來好好談談了。不過,叔叔希望你和穎兒不要吵起來,要好好溝通。”

說着,劉佳民拿出了手機,撥通了劉穎兒的電話。

良久,劉穎兒才接通。

“爸爸,什麽事?”劉穎兒的那頭,傳來了噪雜的音樂聲和嬉笑聲,像是很熱鬧。

“穎兒,你在哪裏?”劉佳民正色。

“班級裏新轉來一個同學,她邀請我們在她家開派對呢。”劉穎兒說道,“放心好了,我的家庭作業都做好了。我總有一點私人的時間吧?”

“你過來一趟,爸爸找你有事。”劉佳民報了喬丢丢家的地址。

“爸爸,你怎麽會在那種低端小區裏?爸爸,你找我什麽事情?”劉穎兒一頭霧水,她根本沒想到,自己去找許馨心的事情,被爸爸知道。她也想不到,高傲大小姐許馨心現在就暫住在她所說的貧民小區裏。

“過來。”劉佳民的聲音,比起剛才,充滿了一種冷冽。

劉穎兒一愣怔:爸爸這是怎麽了?

最近劉佳民對劉穎兒管教得有點嚴,動不動就要扼制她的零花錢用度,所以,劉穎兒也不敢大刺刺和父親唱反調。

“哦。”劉穎兒委委屈屈地答應一聲,心想,爸爸叫自己過去,多半沒好事。

想到自己或許要挨爸爸的批評,劉穎兒決定搬救兵。她打電話給自己的媽媽。

她說了事情的經過:“媽媽,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四個女人

劉佳民的前妻聽到自己寶貝女兒的央求,立刻說道:“好的,寶貝,我來接你。”

正好,她也要和女兒好好談一件事。

不一會兒功夫,劉佳民的前妻接到了自己的寶貝女兒劉穎兒。

劉佳民前妻開着車,劉穎兒坐在副駕駛上,嘴巴裏一直抱怨老爸最近對自己有多不好。

“媽媽,爸爸最近越來越被許家那對母女勾走了魂魄,什麽事情,都偏袒許家的那對母女。”劉穎兒抱怨,“媽媽,你趕快和爸爸複婚,把那對母女趕走。我們好有一個完整的家。”

在紅燈的間隙,劉佳民的前妻摸了摸女兒的發,頂意味深長地說道:“是該好好找你爸爸談談!我們是該有個完整家庭了。”

劉穎兒聽了,心花怒放,扭身在媽媽的臉上親了一記。

自從得知爸爸要和許馨心的媽媽重組家庭之後,劉穎兒一直沒有開心過。在學校裏,有女生和她吵架,那個女生不知道消息怎麽那麽靈通,知道她的爸爸要給她找後媽,那個女生就詛咒劉穎兒,被惡毒後媽天天虐。

劉穎兒對後媽這個字眼,十分抵觸。一見到許女士和許馨心,她就會失控。如今她希望媽媽能夠努力一把,将爸爸從許家母女的身邊奪回來。

“哼!讓許家母女滾得遠遠的。”劉穎兒咧開了嘴巴,有媽媽在身邊罩着自己,她就不怕爸爸了。

花了近五十分鐘的時間,劉穎兒母女才找到了喬丢丢家的小區。

劉穎兒母女按照劉佳民所說的地址,摸索着朝着喬丢丢家走去。

“爸爸怎麽會來這種地方,真是搞不懂,環境好差……”劉穎兒挽着媽媽的胳膊,不停地吐槽。

兜兜轉轉,穎兒母女兩個,才到了喬丢丢家的門口。

穎兒最近對爸爸有些抵觸情緒,所以拉了拉媽媽的衣袖,貓在媽媽的身後說道:“媽媽,你開門。爸爸最近脾氣很沖,他要是訓我,媽媽一定要幫我。”

劉穎兒知道媽媽的實力,當初媽媽和爸爸吵架的時候,媽媽的嘴從來都是不饒人的,能像機關槍一樣掃射,直接把爸爸吵得臉色慘白,狼狽不堪。

“別怕,有我呢。”劉穎兒的媽媽安慰劉穎兒。她伸出了戴着珠寶的手,按響了喬丢丢家的門鈴。

房間裏的許馨心母女和劉佳民在一起,已經談了一會兒。開始的時候,許馨心對媽媽的親近帶着些許的抗拒,對着劉佳民有些許的敵意。

但漸漸的,在聊天的過程中,氣氛似乎溫和了一些。這一切,都要歸功于劉佳民的不急不躁和溫和。

房內的人聽到門響,劉佳民站起身,對着許馨心母女說道:“一定是穎兒來了。我去開門。”

劉佳民朝着門口走去,透過貓眼,她看到了劉穎兒還有自己的前妻。

前妻怎麽來了?劉佳民皺了皺眉,對于這個前妻,劉佳民是有些頭痛的。

前妻長相看似溫順,其實遇到事情,很潑辣,夫妻兩個鬧矛盾的時候,前妻總是像唐僧一樣,在你耳邊不依不饒。原本一件很好化解的小矛盾,前妻總是會将它擴大。

對于這樣性格,劉佳民真是受夠,以至于夫妻兩人的感情,越來越不好,最後達到冰點。

既然前妻來了,那他不能将她拒之門外。劉佳民猶豫了一下,不管怎樣,如果前妻和女兒當着許家母女的面,無理取鬧,他要維護許家母女。

抱定了主意之後,劉佳民打開了門。

劉佳民和前妻對視,而躲在媽媽身後的穎兒匆忙看了爸爸一眼,她的目光,從爸爸的身後溜過去,落到了客廳裏。

當劉穎兒看到客廳裏坐着許家母女,并且許馨心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胸,用冷冷的眼神看着她時,劉穎兒渾身一顫。

劉穎兒着實吓一跳:壞了!從許馨心這個賤丫頭的眼神可以看出,她肯定是向爸爸告狀了。爸爸雖然疼她,但是出了這樣的事情,爸爸也絕對不會輕易饒恕她的。

好在,她今天有備而來,搬來了救兵——媽媽。

“劉佳民,你找穎兒到這地方來做什麽?”劉佳民的前妻直呼前夫的名字,她的目光,也看向了劉佳民的身後,看到了許馨心母女,“嚯,原來她們也在啊!”

那種口氣,很是複雜。

劉佳民輕輕擰了一下眉毛,對着自己的前妻說道:“這是別人的家,等一下,希望你注意分寸,不要打擾到這裏的左鄰右舍。”

“哼。劉佳民,我在你心裏,就沒有好印象過?我在你心裏,就是一個潑婦。”劉佳民的前妻有些生氣,當她自己說出潑婦兩個字的時候,覺得自己的臉上有些挂不住。畢竟,這兩個字,對于女人來說,是一種極大的侮辱。

劉佳民看了穎兒母女兩個,讓她們進來。

穎兒母女兩個,走過來,就在許馨心母女的旁邊坐下。

俗話說三個女人一臺戲,如今屋子裏出現了四個女人,就更是一臺大戲。

喬丢丢家的客廳不大,如今四個女人讓客廳的氣氛,變得更加逼仄。

劉佳民坐了下來,看着劉穎兒,沉聲說道:“穎兒,你對許馨心做了什麽?現在給你一個機會坦白,并且向許馨心道歉,求得她的原諒。”

“我……我沒做什麽。”劉穎兒一驚,果然,那件事被爸爸知道了。

“還想抵賴?你上了最好的學校,卻連做人最基本的道理都沒學到麽?再給你一次機會,如果不坦白承認,爸爸不會像以前那樣寵着你,饒恕你。”劉佳民的聲音更加冷。一向驕縱的劉穎兒,今天的心卻撲撲直跳。

“劉佳民,哪有你胳膊肘往外拐的,不幫着自己的女兒,卻幫着外人來欺負女兒。你算是爸爸麽?”劉佳民的前妻怒了。

劉佳民看着怒氣沖沖的前妻,并沒受到觸動而發火。他只是輕輕皺眉,耐着一副性子,對前妻說道:“第一,作為媽媽,你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就幫着自己家的孩子。你應該問問清楚,事情的經過,一味的護短,只會是害了孩子。第二,這裏是別人的家裏,作為客人,不應該大吵大囔。這樣太失禮貌和體統。”

聽着前夫不溫不火地說話,穎兒的媽媽皺眉,睨了自己的前夫和許馨心母女一眼。前一陣子,她一直想要和前夫複合,但前夫對她一直很冷淡,都是靠女兒穎兒在中間牽線搭橋,現在殺出了許女士母女,破壞了她的複婚大計,她也曾抱怨過,但最近這一兩天,她的情緒有所改觀。

穎兒的媽媽低頭問身邊的女兒:“穎兒,究竟發生什麽事情了?什麽事會使得你爸爸胳膊肘往外拐?”

穎兒撇撇嘴,憤憤然地瞪了許馨心母女一眼,不吭聲。

許馨心看到劉穎兒這樣子,她的心裏十分不舒服。劉穎兒這賤丫頭,敢做不敢承認。

既然她不敢承認,那麽她就替劉穎兒說。不過,看劉穎兒媽媽那副架勢,也不是什麽好惹的主,這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許馨心雙手抱胸,用冷眼又奚落的神情,看着劉穎兒的媽媽:“我來告訴你吧,你的寶貝女兒,帶了一群人,跑到班級裏,來打我。”

劉穎兒的媽媽一聽,卻不以為然:“我還以為我們家穎兒殺人放火了呢。原來是這件事!穎兒只是想要維護自己的權利,沒什麽錯。小姑娘,只怪你的媽媽非要破壞別人的家庭。”

許馨心的媽媽一聽,心裏略有陰影,對着劉穎兒的媽媽淡聲說道:“女士,請你注意你的言辭,你和老劉已經離婚了,并且離婚很久,我并沒破壞和插足你們的婚姻。”

“你就是破壞了。”劉穎兒見媽媽知道自己打了許馨心之後并沒怪罪她,她的膽子就更大,更加肆意妄為,她沖着許女士很惱火地叫,“要不是你的出現,我爸爸媽媽就會複婚了。”

“劉穎兒,你這個讨人嫌的賤丫頭,明明是你爸爸追着我媽媽不放的,我媽媽沒破壞你的家庭。你叫你爸爸不要纏着我媽媽。”許馨心也怒了。

“夠了。不要吵。”劉佳民悶悶地喝了一聲。一向溫文爾雅的劉佳民不大發火,但一發火時,那種氣場,就是一個如假包換的霸道總裁。

許馨心和劉穎兒兩個,都被震懾住了,愣愣地看着劉佳民。

屋子裏的整個氣場,都被劉佳民穩住。劉佳民皺着眉毛,對着大家說道:“大家都在,今天我把話說開了。”

說着,劉佳民看着自己的前妻:“我們的婚姻,已經破裂,因為性格,我們也不可能再複婚。我很喜歡許小姐,是我追求她,我欣賞她的為人處事和性格,不許你辱沒她。至于穎兒,我還會像以往那樣監護她,該給予的愛不會少,該批評的也不會不去批評。”

說着,劉佳民的眉心一擰,冷冷地看着自己女兒:“穎兒,我知道你現在肯定沒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蠢多無禮,你是觸犯法律的。不管現在你怎麽想,你必須向馨心道歉,求她原諒你。然後,我會好好教訓你,讓你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我就不。”劉穎兒一扭臉,憤憤然地看着許馨心,“要我向她道歉,沒門。”

“好。如果你不道歉,以後休想從我這裏拿到一分零花錢,你也休想再住回家裏。”劉佳民用出了殺手锏,“這樣的女兒我不要,也不屑要。”

“爸爸……”聽到劉佳民這樣說,劉穎兒确實吓到了。媽媽沒什麽能力,要是爸爸真不要她了,那麽她這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千金大小姐就當不成了。

她才不要淪落為一個落魄的小姐。從小養尊處優習慣了的她,怎麽能離開那種奢華的尊貴生活?

“穎兒!”一旁的穎兒媽媽見前夫的臉色異常難看,就知道前夫是動了真氣。穎兒的媽媽權衡了一下,覺得讓女兒暫時服個軟,是有好處的。

一朵白蓮

如果劉佳民至此真的将劉穎兒趕出家門,等許家母女進了劉家以後,劉穎兒想要分到財産估計是很難的。

雖然許女士自己經營着大企業,但是錢財這個東西,誰也不會嫌多,自然是多多益善。

“穎兒!”劉佳民的前妻向劉穎兒使眼色。

劉穎兒看了媽媽一眼,再看向許馨心。許馨心的臉上,分明寫着一股子傲慢,似乎在等着她道歉,然後想法設法侮辱她。

劉穎兒咬着嘴唇,快要咬出紅色的血痕:為什麽連媽媽都服軟了呢?為什麽?

劉穎兒再叛逆,但媽媽畢竟是她的指路明燈,有什麽重大的事情,還是媽媽做主。

心裏十分憋屈,十分不願意,劉穎兒別別扭扭地對着劉佳民說道:“爸爸,要我向她道歉可以,但是你也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這種不利的情況下,還想要談條件,這件事,也只有劉穎兒能做得出來。

劉佳民擰着眉毛,對自己的女兒,真是無語。

劉穎兒見爸爸不說話,就繼續大着膽子說道:“我向她道歉,但爸爸和媽媽馬上複婚。電視上都說了,還是原生家庭比較好。”

說着,穎兒大着膽子,一邊牽着媽媽的手,一邊牽着爸爸的手,将兩人的手放在一起。

劉穎兒的父母,兩人雙手在觸碰的一剎那,都像是觸電一樣,松開去。

劉穎兒被父母的舉動吓了一跳,爸爸認識了許女士之後,對媽媽抗拒,這是她意料之中的,可是媽媽又是怎麽回事?

媽媽不是很想和爸爸複婚的麽?為什麽現在這麽不待見爸爸?

“媽媽!”劉穎兒嗔怪地看了媽媽一眼,湊到她的耳邊輕聲抱怨,“你不想要和爸爸複婚了?難道你希望爸爸和那個女人結婚奪走我們家的一切?你叫我聽爸爸的,向那個賤丫頭賠禮道歉,不就是怕爸爸真的不要我,不給我財産麽?”

“穎兒,媽媽不打算和你爸爸複婚了。在你爸爸眼睛裏,媽媽就沒有一點是好的。我想通了,即使複婚,也還會回到從前那種吵吵鬧鬧的頭疼日子。”穎兒媽媽對穎兒說道,“媽媽找到了合适自己的人了。”

“什麽?”劉穎兒的聲線突然變高。這些大人們都在搞什麽?爸爸說找到了最佳的人生伴侶,媽媽也突然說有了适合自己的。

“穎兒,聽媽媽的,媽媽一會兒跟你解釋。你先委屈一下,向那丫頭道歉。”說着,穎兒的媽媽又看向劉佳民,眼睛裏帶着得意和幾分複雜,“劉佳民,你很怕聽到女兒說讓我們複合是吧?好,你說你找到了你的最佳伴侶,找到了懂你的那個人,我恭喜你。”

劉佳民一愣,以前喜歡胡攪蠻纏的前妻,一心想要和自己複婚,今天怎麽就忽然通透了?不過,人的思想,是随着環境的變化而改變的,或許,最近遇到了什麽事,啓發了她,讓她知道,強扭的瓜真的不甜。

穎兒的媽媽将下巴高傲地擡起,戴着珠寶的手,撫了撫耳邊的碎發,聲音帶着一種炫耀:“老天爺也沒虧待我,最近我遇到了中學裏的同學,人家以前追求過我,如今他在美國開了連鎖超市和涉足房地産業,資産雄厚,現在他也是單身,人又帥氣,想要和我重新開始。”

說着,穎兒的媽媽,眼睛裏露出了興味的光:“所以,劉佳民,我那同學的各方面條件并不比你差。你放心好了,我和你,沒什麽瓜葛,只是有一點,你必須對穎兒好。要是虧待穎兒,我和你沒完的。”

劉佳民默然:原來,前妻也要有新歸宿。在他們的婚姻生活中,沒有大是大非的對錯,只是彼此的性格不能磨合罷了。既然前妻有了新歸宿,他的心裏是祝福的。

“恭喜你。希望你以後擁有幸福的生活。”劉佳民看着前妻,心裏已是釋然了。

“放心,以後我一定過得比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好。”縱然馬上要有新生活,但穎兒的媽媽,嘴上還是不饒人。

對于媽媽的這種變化,穎兒氣得在一旁幹跺腳。

許馨心雙手抱胸,看着眼前的一幕。她到希望穎兒的媽媽橫插在自己媽媽和劉佳民之間不肯罷休。

這些成年人的情感世界,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看着劉穎兒在一旁差點要吐血的樣子,許馨心的心情,頓時高亢了不少:在三二班同學的面前,劉穎兒讓她感到無比的尴尬和難堪。今天,她要以牙還牙,讓劉穎兒也嘗嘗難堪和失落。

許馨心清了清嗓子,有些不悅地高聲說道:“劉叔叔,你們一家子還要唧唧歪歪到什麽時候?什麽時候進入正題?讓你家的拽丫頭向我道歉?”

劉佳民收回心神,正色對穎兒說道:“穎兒,還不快去向馨心道歉,求她的原諒。”

“劉穎兒的一張粉臉,漲成了豬肝色。縱然她有一千個不願意和一百個不願意,但那又怎樣?她不敢惹毛自己的爸爸。

劉穎兒将雙手握緊了拳頭,她留有長指甲,在緊緊握拳之中,指甲都嵌進了皮膚裏。

屈辱和恨意,像一張經度和維度都密集的大網,一下子将她網住收緊,使得她無法逃脫這種難捱的逼仄和窒息感。

因為激動和屈辱,劉穎兒喘着粗重的呼吸,一步步走到了許馨心的面前。

“劉穎兒,你拿眼睛瞪着我做什麽?你這不是向我道歉,倒像是要把我吃了一樣。”許馨心的身子,向後縮了縮,然後看着劉佳民。眼中的意思,是想要讓劉佳民管管這一幕。

“穎兒,端正你的态度。”劉佳民悶悶地提醒劉穎兒。

劉穎兒心裏的憋屈,像是一個越吹越大的氣球,接近炸裂的邊緣。她一閉眼睛,努力深呼吸了幾下,硬生生将嘴角的憤怒和記恨抹平了不少,裝出一副誠心實意的樣子。

許馨心斜着眼睛看着她:劉穎兒,你拽得無法無天了,沒想到你也有今天吧?

“說啊。”劉佳民悶悶地看着自己的女兒。

“對不起!”劉穎兒很努力地,在牙齒縫隙裏,蹦出這三個字。

“沒聽見。”許馨心睨了她一眼,從身邊的小包包裏掏出手機。劉穎兒向她道歉的這一幕,她得要拍下來,以後遇到劉穎兒找茬的時候,好氣氣她。

“許馨心,對不起!”劉穎兒又握緊了拳頭,她忍着羞憤,将聲音又提高了八個度。

“不誠懇,不仔細。”許馨心撇嘴。一旁的許女士輕輕拉了拉許馨心的胳膊,意思叫許馨心點到為止,不要為難劉穎兒。

對于媽媽的動作,許馨心并沒看在眼裏。許女士見女兒無動于衷,就站起了起來,剛要開口對穎兒說話,卻被許馨心攔住。

“媽,這是我的事情,讓我自己解決。”許馨心說道。

許女士一愣,最後說道:“不要太為難穎兒,她畢竟是你的妹妹。”

妹妹?媽媽已經将劉穎兒當成了女兒了?許馨心的心裏,五味雜陳,她就是難以喜歡劉穎兒。

劉穎兒見許馨心不肯原諒她,心裏早就将許馨心罵了一遍,但是因為害怕爸爸的懲罰,劉穎兒只能勉強擠出一長串道歉的話:“許馨心,對不起,我不該找了一批人到你的班級裏去鬧事。我不該在外面将你攔住拖到小公園裏。我錯了,以後,我再也不會做這種違法的蠢事情。你能原諒我麽?”

這丫頭,雖然口是心非,但是說出這一串道歉的話,還是很順口的。

“沒聽見。”許馨心掏了掏耳朵,故意說道,“最近耳朵有點不好,我會不會提前耳背!”

一旁的穎兒媽媽看不下去了,對着前夫劉佳民和許女士說道:“穎兒已經道歉了,而且是誠心實意的,許馨心不該一遍遍為難她。你們是不是該管一管?”

許女士看着女兒,輕輕皺了一下眉毛,剛要說話,卻被劉佳民擺了擺手阻止。

許女士深深看了劉佳民一眼,從眼神裏,讀出了一抹安慰和暖意,便就不再說話。

劉佳民,有他自己的想法。

劉佳民看着穎兒:“穎兒,馨心還沒原諒你。你必須打動她,到她原諒你為止。”

“啊?那她要是一直耍我玩呢?你們沒發現麽,她是故意裝作聾了聽不見的。”劉穎兒氣得跺腳,爸爸現在真的是太偏袒許馨心。

“闖禍惹事的是你,鬧成這種結果,就要你自己去收拾。聽我的話,求到馨心原諒你為止。”劉佳民的聲音冷了下來,從神情可以看出,他也是被自己的女兒氣到了。

“我……”劉穎兒又氣得一跺腳,這次,她要被許馨心整死了。

“行了。”突然之間,許馨心冷冷地說道,“我原諒你了。”

什麽?在場的人都驚呆了。剛才許馨心還不是很生氣!似乎要狠狠教訓劉穎兒一頓才肯收手。現在怎麽那麽快就原諒了劉穎兒?

許馨心的臉上,似乎很平靜,沒了剛才想要報複捉弄劉穎兒的意味。許馨心一攤手:“也鬧夠了。這裏是我好朋友的家,你們不覺得時間很晚了,再待下去,會影響到別人休息麽?你們都走吧。”

說着,許馨心站起身,來到大門口,将大門打開:“你們都走吧。”

屋內的人,一片寂靜。穎兒母女相互看了一眼:許馨心這丫頭什麽路數?剛才還想要将事情鬧大,現在突然變成白蓮花,仿佛不計前嫌了一樣?

下逐客令

劉穎兒的媽媽轉動了一下眼珠子,她和穎兒在這裏得不到什麽優勢。搞不好許馨心這丫頭又會出什麽詭計來刁難劉穎兒,所以,越早離開這裏越好。

劉穎兒的媽媽對前夫劉佳民說道:“劉佳民,你也看到了。許馨心說已經原諒了我們穎兒。那麽,希望你以後組織新家庭,有了新女兒之後,不要忘記自己的親生女兒。”

“不管我的生活發生了什麽變化,對穎兒,我還會像以前一樣。”劉佳民說道,他也相信,憑許女士的品格,對穎兒也不會刻薄到哪裏去。

“那希望這是真的。”劉穎兒的媽媽,意味深長地看了前夫和許女士一眼,然後拽着劉穎兒的手,出了喬丢丢家的門。

客廳內,只剩下了許家母女和劉佳民。沒了劉穎兒母女叽叽喳喳的聲音,客廳內頓時安靜了不少,安靜中,卻又有些僵凝。

“你們怎麽不走?走吧。妨礙人休息。”許馨心對着劉佳民和媽媽下逐客令。

原本,她想要好好捉弄一下劉穎兒,然後又好好将劉佳民和媽媽的事情鬧騰一番,但是當她看到劉佳民和媽媽時常默契的用眼神交流,而且一向強勢的媽媽,在劉佳民的面前,變得溫和柔軟,這些小細節,總是不經意地震驚到了許馨心。

忽然之間,她對整劉穎兒以及對抗媽媽和劉佳民的興趣,減淡了不少。她也不清楚,內心深處,為什麽會突然産生了這樣的變化。她的心情,複雜又失重,在情緒松軟下來的那一刻,身體也變得好無力。

“馨心!”許女士開口了,“媽媽和劉叔叔在一起,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劉叔叔也希望你能接受他。”

“是的,我和你的媽媽都是中年人了,不會像年輕人一樣,轟轟烈烈去表達愛意。”劉佳民的聲音溫和又有磁性,說着他輕輕地握住了身邊的許女士的手,“我和她在一起,會相互扶持,彼此關心體貼,走完這一輩子。叔叔希望你能祝福我們,希望我們能組成一個其樂融融的家庭。”

劉佳民在說話的時候,許馨心一直癡看着兩人握在一起的手,她的心裏,泛動着漣漪:在她的印象裏,爸爸媽媽雖然一直溫和相處,但兩人從沒有手牽手的時候。

這一認知,讓許馨心的心,又一次震撼了一下。

“對不起。”許馨心的臉一板,盡量讓自己的神情看起來冰冷,“目前我還無法接受你們在一起的事實。不要多說了,請你們走吧。”

許馨心的話,斬釘截鐵,非常流利,不容人多想。

許女士和劉佳民的臉上,都出現了失落之色。兩人都知道,再說下去,依照許馨心的性格,會再次出現逆反的情緒。

好在,這一次,許馨心終于肯讓兩人來見她,和她談一席話。這也算是一種退讓吧。相信不久的将來,許馨心會漸漸想通,接受兩人的情感。

所以,兩人默默對視了一眼,讀懂了彼此眼裏的無奈和相互鼓勵,他們決定離開。

“馨心,你在喬丢丢家住一段時間,只要想回來了,媽媽随時等着你。”許女士說道,“你的房間,我都會叫保姆每天打掃,裏面的物品,都按照你原來的樣子擺放。”

許馨心微微側臉,假裝忽略了媽媽的話語,要是和媽媽的眼神對上,她覺得,自己的整顆心,都會軟下來。可是,她為什麽要這麽執拗呢?執拗是證明自己還擁有!

執拗是害怕失去!

看着媽媽和劉佳民走出了客廳,背影快要消失在樓梯口的時候,許馨心一咬牙,忽然沖着兩人的背影說道:“結婚不要去羅馬玫瑰戀人拍婚紗照。那裏的攝影師水平都很渣,你們兩個不年輕了,拍出來肯定low爆。”

冷冷的尾音未落,門就啪地一聲關上。

許女士和劉佳民聽到了許馨心冷不丁的話語,心裏忽然充滿了欣喜,他們回頭,卻看到許馨心已經毫無客氣地将大門關上。

許女士和劉佳民看着那扇被關上的門,眼睛裏都被激動的喜悅給填滿:馨心這麽說,在某種程度上,是已經默許了兩人的感情。

中年人再婚,不像年輕情侶那樣無牽無挂,他們要考慮到孩子們的感受。許馨心和劉穎兒,是橫在兩人之間的阻隔。如今,許馨心默許了,他們覺得,他們的天空,即将放晴。

兩個中年人,相互感激地看了彼此一眼,然後挽住了彼此的手。

“回去休息吧。我看你累了。”劉佳民說道,他的聲音溫和,其他的言語,無需太多,一切都在這份默契裏。

“嗯。你也回去好好休息。明天還有一件案子要簽約。”許女士也說道。

兩人都朝着喬丢丢家的大門看了一眼,然後消失在樓梯口。

門裏的許馨心,靠在門上,忽然之間,她的淚水就嘩嘩地流下,宛如一條清澈的小溪水。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哭,只是這刻,如果能哭出來,可以将心裏複雜的情緒,清理不少。

卧室的門悄悄打開了,喬丢丢輕輕走了出來。

朦胧暗淡的燈光裏,喬丢丢看到了靠在大門上的許馨心,光線将許馨心臉上的兩條小溪流照得晶晶亮。

在這樣的時刻,喬丢丢覺得,不說話,遞給許馨心一張紙巾,默默地陪着她,是最好的方式。或者,是給她一個擁抱。

喬丢丢拿了紙巾盒,輕輕遞到了許馨心的面前。

許馨心見了,抽了一張,吸着鼻子擦眼淚。

“我哭的樣子醜麽?”許馨心擦拭着眼角。

喬丢丢搖了搖頭,看着她的眼睛。喬丢丢眼裏的那一抹關懷和柔軟,使得許馨心一下子伸出了雙臂,她需要好朋友的一個擁抱。

一雙綿綿的小手,抱住了喬丢丢和許馨心的腿。低頭看,是小咚咚。小咚咚眨着烏溜溜的眸子,嘴角帶着甜甜的笑容,看着兩人:“我也要暖暖的抱抱。”

“好。抱抱。”許馨心溫柔地撫摸着小咚咚的頭。

這一夜,許馨心反反複複無眠。開始的時候,喬丢丢陪着許馨心說話,到了最後,喬丢丢實在熬不住,漸漸入睡,許馨心也沒再去打攪喬丢丢。

許馨心抱着喬丢丢的一只毛絨貓咪玩具,彎曲着身子,在溶溶夜色裏,想着媽媽和劉叔叔今天的神情舉動,他們兩個眼神交彙時露出的那種暖光,深深烙印在了許馨心的心裏。

一大早,喬丢丢起床做早餐。皮蛋瘦肉粥在鍋裏煮着,喬丢丢揉了揉惺忪睡眼,提着垃圾袋,去外面倒垃圾。

門打開的那個一刻,她的眼前是一道靓麗的紅光。穿着紅色薄呢連衣裙的身影,正背對着她,癡癡地盯着對門。

從背影看出去,喬丢丢一眼就認出,那是謝苗苗。

謝苗苗聽到身後開門聲,立刻轉過頭來,她的臉上,有一絲的失落和羞怯。

“丢丢,早!”謝苗苗和喬丢丢打招呼。自從林熙突然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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