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小醋壇子翻了?
看着懷中面色慘白,毫無知覺的人,從來不知害怕為何物的冷焱突然就被倏然而至的恐懼攝住了心神。
“田谧!醒醒!醒過來!趕緊給我醒過來!”
這絕對是他二十七年歷史上的第一次驚慌失措。
冷焱直接抱起田谧瘋一樣地向停車的地方跑去,邊跑邊把她的頭臉護在心口處,跑了幾步才像如夢初醒般地停下來,撥通李遠的電話。
“把你上周空運過來的那臺救護車開到中南新區十三緯路路口,二十分鐘之內!”
李遠只聽到這麽一句話,耳邊就傳來電話忙音。
靠,有沒有搞錯,那是為最高首長引進的最高端的可移動急救設備,這天開出去,不得被砸成花臉吶,馬上把電話回撥過去:“哥,可是……”
“車算我捐的,現在你還有十九分三十秒……”
李遠一頭紮進暴風雨裏……
他把鳴着警笛的救護車開得飛快,一邊聽着冰雹砸在車身的砰砰聲心頭一邊滴血,暗自揣測到底哪路神仙突發疾病?難不成是冷老爺子?當下再顧不上心疼,把油門踩到最大。
剛停好車的李遠看見一向沉穩內斂的老大抱着一個裹着薄毯的人疾步跑來,露在薄毯外面濕漉漉的長發提示他老大此時懷裏抱的是個年輕的女人。
“她突然暈倒,趕緊搶救!快!”冷焱緊抿雙唇,臉色冷得幾乎把雨水凝成了霜。
李遠見到的從來都是衣冠整齊的冷焱,商務的、休閑的、運動的,像今天這樣渾身濕透發型淩亂還是頭一回見到,身為同性,也不禁暗道一聲妖孽,多虧今天時間緊,沒帶護士,否則老大這一身造型若是被女人見了,肯定又惹出無數相思,眼前這個頭發濕漉漉裹着薄毯的,難不成是被老大帥暈的?
看着冷焱比平時更冷了幾分的臉色,李遠趕緊收起玩笑的心思,咦?這不是老大在“魅色”救的那個美女嗎?也不敢多問,手腳麻利地給田谧安裝心電監護。
在克格勃學過急救知識的冷焱直接充當護士,給她帶好氧氣罩,開始靜脈注射。
手下的觸感細滑柔軟,像一塊清涼的美玉,淡青色的血管在止血帶的作用下微微凸起,當他把針頭刺入血管的瞬間,田谧的眼皮突然動了動,緊接着就慢慢睜開了眼睛。
她好像陷進了一個痛苦而冗長的夢魇。
一個人渾身冰冷、四肢僵硬地在望不到邊際的冰水裏沉浮、跋涉,腹部的疼痛轉移到四肢百骸,眼皮有千斤重,她唯有抱緊身邊唯一的浮木,浮木的溫暖是她在冰冷與黑暗中唯一的救贖,手背上的刺痛喚回了她的神智。
耳邊依舊是嘩嘩的雨聲和風聲,她掃視一眼周圍陌生的環境,一把扯掉蓋在臉上的氧氣罩,冷焱剛擡起頭,恰好對上田谧那雙含波帶霧的眼。
大雨早已沖掉了冷焱臉上簡單的僞裝,此時的他雖然渾身濕透,卻絲毫不顯狼狽,淩亂的發型為他增添了平時見不到的狂野和不羁。
車窗外漫天雨幕都成了他身後的背景,濕透的T恤包裹着緊致有型的身材,每一塊凸起都彰顯性感與美,順着頭發滴水的他,帥得如此……天崩地裂。
思維明顯跟不上現實的田谧固執地認為用這個詞形容眼前這張臉,貼切無比。陌生的環境、熟悉的帥臉,如影随形的劇烈疼痛,讓她突然間晃了神。
冷焱絕沒想到田谧會突然醒來,一把摟過還有些呆愣的田谧,力氣大得仿佛要把他揉碎在懷裏。
突然被拉起來的田谧經過短暫的大腦缺血,思維終于開始正常運轉,這是哪兒?冷焱為什麽會渾身濕透的出現在這裏?他身上的衣服怎麽和Derek一樣?難怪總能在Derek的身上看到冷焱的影子,原來是這樣…
田谧用力掙脫冷焱的雙臂,掃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李遠,轉過來定定看着冷焱:“冷總,麻煩你送我回家!”
“不行!去醫院!”冷焱決不允許這種情況再發生第二次。
田谧憤憤地看了一眼外面惡劣的天氣,要不是該死的大姨媽,她此時寧可一頭沖進雨裏。
“我沒病,我說過了要回家!”
奶奶滴,還回家呢,曾經以為天上掉餡餅的房子原來也是他的手筆,這種想法突然就在她心中催生了一種被人蒙蔽的委屈與怨憤,在擔架上站起來就往外沖。
難道這位就是老大準備介紹給大家的田谧?搞不清狀況的李遠繼續當隐形人,暗搓搓地合計着,這世上竟有不買老大的賬的女人!
田谧還沒到門口,就被緊随而至的冷焱一下撈在懷裏。
冷焱行雲流水般的一個轉身,田谧眼前一晃,大半個身子又躺回擔架上,面前不足十厘米處,就是他那張帥得沒邊兒的臉,那黑得深不見底的瞳仁兒裏,滿滿映着的都是她的臉。
這雙眼,望下去,很容易讓人失去原有的矜持與莊重。
這個距離,這個神态,讓田谧有一種他随時都會撲上來咬一口也許是吻一下的錯覺,僵着身子,大氣也不敢喘,纖長濃密的睫毛不自主地閃啊閃,看在冷焱眼裏就像有一只柔弱無骨的小手,在心尖兒上撩啊撩。
冷焱的語氣近乎呢喃:“妮兒,你剛才吓到我了!去檢查你不要緊張,我一直都在!”
又用美男計!
田谧突然想起在“魅色”的時候,她中了春藥不省人事,那種情況下他都能坐懷不亂,獻出血液給她解去春藥,可他卻能對杜若雪做出最親密的事情,自己的魅力該是有多差呀,送上門去人家都不要!
呸呸!想什麽呢,難不成還希望他做點什麽?田谧的羞火和怒火蹭蹭往上冒,真真是淋了雨腦子裏進水了,趕緊用力甩甩頭,仿佛想把冷焱和杜若雪還有進到腦子裏的水一塊兒甩出去。
“你該緊張的人不是杜若雪嘛!她為你變成那樣你到像個沒事兒人一樣跟我閑逛,你起開!讓我下去!哦,還讓我繼續陪你秀恩愛刺激流産的她?讓她對你徹底死心?你別再想利用我去收拾你的爛攤子!”
邊說邊用力推搡冷焱,因為疼痛而蒼白的臉色倒是多了一絲紅暈。
聽了她的話冷焱愣了一會兒,轉瞬笑開,索性和田谧鼻尖對着鼻尖,那張帥臉因為眼角眉梢的笑意把帶着怒意的田谧弄了個七葷八素。
“讓我聞聞,原來是小醋壇子打翻了!”
“想得美!”田谧躺在擔架上無路可退,只能深深地翻他個白眼,她只是鄙夷他是個不負責任的人,至于吃醋,肯定沒有,絕對沒有!
“她身體不好,突發的功能性子宮出血,搶救不及時會死人的,不說她救過我的命,換成任何一個人我們也不能見死不救吧!”
“對,她真是功能性子宮出血,以後生孩子都費勁,我都看不上她,我老大不可能要她的。”李遠一邊開車一邊為自家老大洗白。
冷焱飛過一記眼刀,李遠背對着他都覺得一激靈,只聽冷焱說道:“好好開車,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費力不讨好的李遠馬上帶上耳機,表示我是隐形人我什麽都聽不到!
冷焱把臉繼續往田谧的頸窩兒靠去,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在她耳邊喃喃低語,清爽好聞的氣息引起田谧陣陣的酥麻和戰栗。
“妮兒,你太低估我的品味了,她瘦的像一張照片似的,看着就倒胃口,再饑不擇食都不會對她下手,不過你就不一樣了,你再這麽引誘,我真不敢保證還能把持多久!”後面的幾個字他幾乎是咬着後槽牙一字一頓說出來的。
此時田谧半濕的長發鋪撒在雪白的被單上,慵懶誘人而不自知,瑩白的臉色上帶着薄薄的紅暈,眼神明亮而濕潤,冷焱把臉埋在她的頸窩,遲遲不敢起身,他覺得自己馬上就要爆炸了。
“噢,太瘦了下不去手,養胖了就行了呗!她可是非你不嫁呢,昏迷的時候念叨的都是要給你生猴子!”她根本不知道這語氣有多酸。
昏迷時的胡話?李遠可是說杜若雪的神志一直是清醒的呢!
冷焱埋在田谧頸窩處的眸色深了深,随即如同飲鸩止渴般狠狠地吸了幾口她身上的味道,拼命把視線從那張勾人的紅唇上轉移到額頭,蜻蜓點水般地親了一下:“乖,別鬧了!”
又提高了嗓音,“李遠,我們去醫院!”
說完趕緊起身,否則真不知道接下來自己能幹出什麽事兒,李遠還在前面,他可沒興趣給他現場直播。
知道冷焱和杜若雪沒關系,田谧的心情瞬間就發生了變化,連語氣也柔和下來:“我真沒事兒,每個月都這樣的!”
話一出口,悔得她恨不得把把臉埋在被子裏,果真是男色害人,一對上他的眼神,說話都不經腦子了!
偷偷摘掉耳機的李遠很快明白了田谧短暫昏倒的原因所在,又怕被當成啞巴般的插嘴:“老大,她現在需要的是換上幹爽的衣服,洗個熱水澡,再多喝熱的……嗯……紅糖水。”
統一了行動目标後,李遠在前面一心二用地開車,把耳朵豎的老高想聽聽後面的動靜,可那倆人又像約好了一樣一言不發,車裏只有嘩嘩的雨聲和雨刷器發出的吱吱聲。
冷焱親口承認他和杜若雪沒關系,讓田谧的心情像剛被大雨沖刷過的晴空一樣透亮,不過很快又被冷焱就是Derek,Derek就是冷焱這個認知所充斥。
原來從地下停車場相識開始,他就一直出現在她的生活裏,以前莫名的熟悉感和想不通的巧合此時統統有了合理的解釋。
在魅色救了自己的人是他,得知男友出軌,開着車陪她在大街上閑逛的人是他,幫她找房子的人是他,到宿舍取行李的人是他,一起逛商場的人是他,涮火鍋喝紅酒的人是他,一起吃面條的人是他,凱威酒店裏,那個低笑着說親我一下就告訴你的人是他,在工作上傾囊相授的人是他,那個認真地說着你是冷焱女朋友的人還是他。
他以這樣一種方式悄悄地潛入她的生活,闖進她的心裏,一想到這個冷面的傲嬌總裁纡尊降貴地給他開出租車,剛剛升起的委屈也淡了許多。
到了門口,田谧磨磨蹭蹭地開門,兩個人渾身濕透,旁邊的冷焱絲毫沒有回到他自己房間的自覺性,猶豫間,一雙溫熱的大手直接拿過鑰匙,利落地打開房門,先走了進去。
“喂,你先回去換衣服吧!”一時間,田谧沒想出一個合适的稱謂。冷焱卻徑直走進衛生間,嘩嘩的水聲很快響了起來。
“喂,你要幹嘛!”難道他要在這裏洗澡?!田谧在客廳裏急得跳腳。
水聲漸弱,冷焱依舊穿着原來的濕衣服走出來:“水溫調好了,自己走進去還是我抱你進去?”
田谧的腦海裏不期然就反映出辦公室裏他把她扔進浴缸的畫面,三步并作兩步地往浴室方向走。
冷焱的聲音在身後傳來,“Derek是我留學時發表文章用的筆名,他只專屬于你一個人,我相信總有一天我所有的一切都專屬于你,還有,不管是Derek還是冷焱,對你從沒說過假話,從第一次見到你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飛快地關上浴室的門,想把他的聲音隔絕在外面,但那宛若金屬質感般的聲音仿佛一字一句地敲在心上,她把水流再次開到最大,也沒能掩蓋住雷鳴般的心跳聲。
真沒出息,她總能在他簡單的一句話裏丢盔卸甲,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脆弱防線在他的一個眼神下就會全面崩盤。
單憑冷焱身價,就能讓無數名門淑媛為之尖叫瘋狂,寧願擠破了頭也想嫁進冷家,何況,女娲娘娘造人的時候又如此偏心,把世間女人所能想象到的男人所有的帥,都集中到了他一個人身上,被這樣一個人三番兩次的表白,要說不動心,那一定是自欺欺人。
可是和這樣一個男人相愛,到底是有幸還是不幸?
田谧不是對自己沒信心,而是深谙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的道理,将來成了自家男人,每天都要防備前赴後繼的各路女人,這樣的感情能堅持多久?
一個莫雲聰招來的姚月丹,還讓她心有餘悸,如果真和冷焱在一起,将來要面對多少張月丹、李月丹,是了,眼前就有一個拎不清的救命恩人杜若雪心心念念地要給他生孩子。
溫熱的水流漸漸驅散身上的寒氣,小腹的疼痛也随之減輕一些,理智也紛紛回籠,讀書的時候,女孩子中有一個流行的問題,以後你想坐在寶馬車裏哭還是想在自行車上笑?
她當時笑而不答,心裏想得卻是:都不要!我要在自己的寶馬車裏開心地笑!
也許冷焱此時對她的一切都是真心的,可她自己呢?是菟絲花還是金絲雀?有誰能知道穿上了水晶鞋的灰姑娘在王宮裏到底過着什麽樣的生活呢?珍愛生命,遠離美男,現在又加上一條遠離豪門的想法逐漸占了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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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國慶節,開始v。
肥狐惴惴不安,我的一切勇氣和動力都源于現在還在看文的親。
肥狐在舉國同慶的日子裏,忐忑地等着大家。
明天1—2w。中午12點左右更新。
親,你們會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