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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大結局(二)

啪嗒一聲,奶瓶掉在地上,骨碌碌地滾到了別的地方。

大寶和二寶的視線也被剛才的聲音所吸引,齊齊看向聲音的來源。

田谧難以置信地看着坐在自己身邊的男人,相似的場景和對白,讓她生出穿越一般的恍惚和迷離。

一年多前的情景在眼前一一重現,為什麽在這麽狼狽的時候遇見他?她的身上抱着大寶,外公的懷裏抱着二寶,她正手忙腳亂地往兩個孩子嘴裏塞奶瓶。

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她情不自禁地喃喃問道:“你怎麽也在這裏?”

“因為我們是上一輩子的情人,這輩子,我不遠萬裏,披荊斬棘來尋找你……”

眼前的男人從外形到聲音,無一不像活脫脫的冷焱,但他的回答一下驚醒了田谧。

她沒有穿越,眼前的人也不是冷焱。

在那個場景裏,他的臺詞是,“我掐指一算,有一只小妖精正在畏罪潛逃,我咒語一念,立即就出現在她的航班上”。

田谧努力穩住狂跳不已的心髒,抱着大寶的手不由緊了緊,這個人是誰?

她的思緒很快轉到聖誕節那天,楚漓一口咬定她在平安夜的晚上和冷焱在一起,也許那天楚漓并沒有看錯,原來這個世上,真有一個和冷焱如此相像的人!

她暗暗地攥了攥拳頭,輕輕吐出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微笑看起來很自然。

“這位先生真會開玩笑,不過我看你長得倒是特別像我以前認識的人,能問問你貴姓嗎?”

“妹妹,你搭讪的方式很老土啊!相逢何必曾相識,名字不過是個符號,你何必如此執着呢?”

“哦,那我換個方式問,你認識陳雲靜嗎?一個非常美麗的女人。”

“我認識的美麗女人如同過江之鲫,要一個個記住她們的名字,我早就累死了。”

看着對方一臉玩世不恭的樣子,在他身上再也看不出半分冷焱的氣質了。

看來他不僅外形和冷焱長相一樣,也許連基因也是一樣的。如果是這樣,冷焱和丫丫在生物學上的父女關系就很好解釋了。說不定他和冷焱是同卵雙生,連基因排列都完全一樣的孿生兄弟。冷焱知不知道有這麽個人的存在呢?

雖然這都是她的猜測,她心裏還是為這個可能性興奮不已,如果真是這樣,那就說明冷焱和陳雲靜沒關系,可當初他為什麽要讓自己離開呢?

如果眼前的假設都成立,田谧就陷入一個新的困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要是能給眼前這個人和丫丫做個親子鑒定就好了……

“這是你兒子?小家夥真漂亮!”男子把注意力轉移到田谧身上的大寶上。

“喲嗬,這兩個小家夥一模一樣啊,來來來,叔叔和你們拍張照。”

男子也不問田谧同意不同,直接放倒了座椅,矮下身子,相機的角度拍不到二寶,只把他和嚴肅的大寶拍到了一個畫面裏。

“啧啧啧,緣分吶!看着眉毛、這眼睛,說是我兒子都有人信。”男子說完後似是連自己都吓了一跳,趕緊又看了田谧幾眼。

“我以前沒睡,不是,沒見過你吧,你這麽正點的,如果見過,我肯定不會忘的,也肯定舍不得離開呀。”

田谧聽着男人不停地在身邊叨叨咕咕。

想了一會兒,似是下定了決心。

“孩子的爸爸,和你長得一模一樣。”說完靜靜觀察着男人的表情。

“我早就意識到有這麽個人了,以前遇到個女人,見我就喊冷什麽,他姓冷?”

“你早知道?這世上有個和你一樣的人,你不奇怪嗎?你怎麽沒去找他?還和那個女人将錯就錯?”田谧現在已經充分肯定了楚漓那晚上見到的就是他!

“他長得像我那是他的榮幸,自己偷着樂就行了,和我有什麽關系?我只對漂亮的女人感興趣。反正你老公和我長得一樣,不如,換我做你老公吧,他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

田谧:“……”

她心裏有點偷偷相信這家夥是冷焱失散的孿生兄弟了,連自戀的方式都是一樣的。

“你連名字都不告訴我,還想做我老公?”田谧眼波流轉,面帶嬌嗔。

別看她表面鎮定,心裏卻一直打鼓,除了冷焱,她還沒和男人用過這種語氣說過話,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她也是拼了,連美人計都要用上了。

旁邊的司徒淩雲不自然地咳了咳,雖然和這個外孫女接觸時間不長,沒發現她在村裏和哪個男人用這種神态講話呀,這見到帥哥,就把持不住了?

“我叫陸天賜,你可以叫我天賜。”男子優雅一笑,唇角上翹的樣子像極了冷焱,連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壞,都和冷焱分毫不差。

田谧沒什麽表情,反倒是向他伸出了手。

“幹什麽?要戒指?這不是沒來得及準備嗎?”

“護照,我要看你護照,我知道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陸天賜順從地掏出護照放在田谧手裏,“大小姐,這玩意你要什麽名字的,我都能給你弄來,你信不信?”

就算“陸天賜”這個名字,只是他若幹個曾用名之一,也比對他一無所知要好吧!田谧在心裏這樣想。

“那你父母是哪裏人?”

“你不就是繞着彎兒的想知道我和你前夫有什麽關系嗎?”

“什麽前夫,別胡說八道。”

“我成為你老公,他不就是前夫了嗎,要不重婚你懂不懂。”

“你……”

“我和他有什麽關系對你有什麽影響?男人嗎,你不就看這一張臉,我和他一樣吧?不管他多有錢,我都比他還有錢,還有最關鍵一點”陸天賜靠近田谧的耳邊,壓低了聲音,“我還能比他更持久……”

田谧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抱着大寶往外公的方向挪了挪,閉上眼睛不再理他。

卻聽見耳邊又響起他的聲音,“最重要的是,我喜歡你,對你一見鐘情,不管我和你前夫是什麽關系,在對女人的審美上,倒是驚人的一致,你是我見過的最完美的女人,我不想錯過。而且,買一送二,我不用禁欲十個月,就能直接當爹,這便宜事兒到哪找……”

田谧聽他越說越不像話,直接帶上耳機和眼罩,不再理他。

好不容易找到田谧蹤跡的冷焱日夜兼程地趕到了雷諾鎮。

既然生了孩子,就一定會去醫院,下了飛機,他直奔醫院。

他拿出随身攜帶的照片,問醫院裏産科的醫生,認不認識照片上的人。

“噢,這位美麗的母親是上帝派來的使者,三個月前,她在這裏生下一對兒健康的雙胞胎男嬰,這是我們整個醫院的榮耀,也是我們鎮上的幸運……”

冷焱抵制着巨大的幸福感為他帶來的陣陣眩暈,兩只大手牢牢抓住醫生的雙臂,連聲問道:“她現在在哪裏,現在在哪裏!?”

這是他長這麽大以來,第一次如此近距離接觸田谧以外的女人。

女醫生幾乎要被冷焱搖昏了頭。

“你放手,不要急,我看看病歷記錄……”

病歷上,冷焱看見了熟悉的字體:司徒靜怡。

一種挫敗感襲遍全身,他滿世界地尋找田谧,每天都耗費大量的人力和財力在各種交通部門查閱田谧的出行記錄,沒想到,她不聲不響地改成了“司徒靜怡”,這是在故意躲着他嗎?

該不會她真以為丫丫是他的女兒吧!

冷焱急忙趕去雷諾村,他要馬上告訴她,他和陳雲靜沒有任何關系,可對于他和丫丫的血緣關系,他也很疑惑。

雷諾村裏,田谧住過的地方,早已人去樓空。

托尼告訴他,她是今天早上帶着孩子走的。

他和田谧又一次失之交臂,不過,知道了她現在的姓名,到航空公司查出行記錄,還是很方便的。

冷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妮兒,我來了!兒子們,爸爸來了!

一直飛行到目的地,田谧都沒用正眼看過身邊的陸天賜。

下了飛機,一直到出了機場,他還像狗皮膏一樣粘在她身邊不走。

“陸天賜,你要是再跟着我,我就報警了!”田谧義正言辭地說道。

“你要是跟我走,我就不跟着你,對吧,兒子!”陸天賜開心地逗着孩子,大寶依舊滿臉嚴肅,二寶還是沒有原則地亂笑,“你看,兒子笑得多開心!”

“那不是你兒子。”田谧拿出手機就要報警。

“報吧報吧,警察來呢,我就說我們是夫妻鬧矛盾,你手機裏是不是有我們倆的合影?我手機裏還有我和兒子的合影。你總不能出門時把結婚證帶在身上吧,有結婚證就更方便了,一看照片上的人就是我呀,別說警察來了,只要出門帶眼睛的人,都能看出這是我兒子,對吧,兒子!”

聽着陸天賜的話,二寶樂出了口水泡,田谧為在飛機上說的話懊悔不跌。

“你看,你帶着兩個孩子和老人回來,他都不來接你,這樣的老公不要也罷,換成我,一定不會這麽做的。走吧,媳婦兒。”

田谧也沒想到這個陸天賜是個這麽難纏的主兒,這時候要是把他舅舅找來,沒準兒真把他當成冷焱帶回家去。

想了想,她撥通了這一年都沒曾打過的電話,她想告訴他,她遇見了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想知道他和這個人有沒有關系?這個人和丫丫有沒有關系?

結果,電話裏傳來冰冷的機械女音。

手機的主人冷焱,剛剛查到了田谧的航班,正心急火燎地在飛機上,不停地追随她的腳步,巴不得自己生出雙翅,直接飛到田谧身邊。

旁邊的司徒淩雲耐心地勸道:“小夥子,心急吃不得熱豆腐,你先回去,談婚論嫁這事兒,要從長計議。”

“不行,自己想要的東西就得看住了,一個不留神被鸠占鵲巢怎麽辦,從現在開始,我要寸步不離地守着她。”

田谧無語問蒼天,欲哭無淚。

她怎麽遇上了這麽個奇葩,哪有第一次剛見面就要把人娶回家的?

田谧随手招來了在路邊巡視的警察,狀告眼前的男人騷擾。

陸天賜笑眯眯地對着警察和田谧說:“媳婦兒,孩子都這麽大了,別說氣話,你怎麽能不讓我認兒子呢?要不我去和兒子做親子鑒定?”

警察一聽,明顯小兩口拌嘴,在一邊看着女子的反映。

“現在就剪頭發給我,我就相信你。”田谧心思急轉,正愁着不知道怎麽讓他和丫丫做鑒定呢,他自己就送上門了。

“媳婦兒,我人都是你的,還要什麽頭發呀。”

“不行,警察先生,他騷擾我,請您把他帶走……”

“行行行,怕了你了,剪,你自己剪。”陸天賜直接把頭伸到田谧跟前。

田谧可沒有絲毫手軟,上去就薅了一小撮下來,疼得他龇牙咧嘴,田谧心裏的惡氣總算出了一口。

有了陸天賜的頭發,她最想知道的,就是他和丫丫的關系。

她算算時間,如果現在出發,還能趕在天黑前到西京,她讓司徒繼業趕緊來機場,自己又馬不停蹄地為接下來的行程奔波。

田谧看着和司徒繼業一起出現冷七,心中暗喜,會不會冷焱也在這裏?

司徒繼業看見老老小小的一行四人,尤其是白發老人那熟悉的容顏,一下就濕了眼眶,好在他有出門帶墨鏡的習慣,沒人注意。

最近的日子他的運氣好得像被開了挂,先是無意中尋回了失散多年的兒子,今天竟然毫無心理準備見到以為早就不在人世的父親,父親并沒有死,原來自己錯怪了顧亦城二十多年!

他一把摘下墨鏡 ,控制着心中激蕩的情感,父子兩人在機場旁若無人地細訴離情。

冷七看見了田谧身邊的“冷焱”。

直接上去一拳打到他的肩窩處,“我說怎麽不開機呢,原來你先找到她了!”

陸天賜誇張的表情吓了冷七一跳,這是冷焱?

“冷大哥,你知道冷焱現在在哪嗎?”田谧在他身後輕聲問道。

原來眼前這個不是冷焱!他們兄弟相處這麽多年,見面都能認錯,看來他們真是已經相似到以假亂真的地步了。

陸天賜見了生人,沒有任何收斂,還是媳婦媳婦地叫個不停,冷七意識到問題後,鐵塔般的身影擋在田谧的身前。

雖然,冷焱已經把他不是田谧堂兄的事情告訴了他,但是當他看見田谧身邊的兩個寶貝的時候,還是吃驚不小,這一瞬間他無比慶幸,冷焱也有着和田谧同樣離奇的身世。

“我帶你們回去找他。”冷七對田谧沉聲說道。

有了冷七在身邊,她心下稍安。

當風塵仆仆的冷焱飛到佛羅倫薩找到司徒繼業時,冷七已經帶着田谧登上了飛往西京的航班,他們再一次擦肩而過。

登上飛機前,田谧就事先聯系了鐘小米,一出機場,鐘小米就大叫着撲了上來,摟着田谧又哭又叫,等她看清了同行的一衆人等,驚訝得眼珠子都要掉了出來。

“你真給他生孩子了?他找到你了?”鐘小米在田谧耳邊小聲問道。

冷七也不問陸天賜願意與不願意,鐵鉗一樣的大手拽着他就往外面走,看着被拽走的人,田谧長長地吐了一口郁悶之氣。

“甜妞兒,這……”

“小米,快上車,我要累死了……”

一路上,大寶二寶都在呼呼大睡,田谧則向鐘小米簡述了一下她離奇的經歷,以及目前的困惑。

“你懷疑剛才那個是冷焱的同胞兄弟?連基因排列都完全一樣的?這太不靠譜了吧?”

“我以前看過這樣的報道,一個女人喝醉了酒,認錯了人,和丈夫的雙胞胎兄弟發生了關系,羞憤離開,事後卻發現卻有了身孕,她本想一個人把孩子帶大,但卻得了肺癌,就把孩子送回夫家,因為不知道孩子到底是兩兄弟哪個人的,無奈之下就做了親子鑒定,結果是孩子和兄弟兩人都有不可排除的父子關系,血緣關系可能性都達到99。99%。”

田谧靠着座椅,有氣無力的說道。

“那你能弄清這兩個是誰的不?”鐘小米弱弱地問。

“胡說什麽呢,問題不在我這,在陳雲靜那裏,問題是要弄清丫丫到底是誰的孩子。”

“甜妞兒啊,我一直以為你的幸運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換來的,現在一看,也許是你倒黴到極致換來的。”

說完才發現,田谧已經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田谧就拿着陸天賜的頭發去找陳雲靜和丫丫。

最近司法鑒定中心的門檻,都要被他們這些人踏平了,左一次右一次不停地鑒定。

出了鑒定中心的大門,一個臉上泛着青胡茬的疲憊身影,猝不及防地就撞入眼簾。

冷焱剛下飛機,就收到冷七的短信,直奔鐘小米的住處,卻得知田谧已經出門,他匆匆掃了一眼還在睡夢中的大寶二寶,又繼續追趕田谧。

連續飛行了很長時間的他終于在這一刻追趕上了田谧的腳步。

田谧都沒來得及驚訝,就被摟入一個滾燙的懷抱裏,兩片火熱的唇毫無章法地落在額頭、臉頰、眼睛、鼻子各處,然後猛地含住她的唇瓣,用力吸吮。

他的吻粗暴而熱烈,毫無技巧可言,不停地發出牙齒磕碰的聲音,田谧的舌根和嘴唇被他吸得生疼。

她漸漸感受到有濕鹹的液體在口腔內彌散,也不知道是她的淚水還是他的,原來她如此貪戀他的懷抱,原來她如此渴望他的熱吻。

“妮兒,對不起,對不起,讓你受苦了,你父親還活着,他真名叫冷致寧……”冷焱先把最重要的事情講給她聽。

聽明白這句話的田谧腳下一軟,眼前一黑,那他們豈不成了兄妹!她的大寶二寶怎麽辦?

“多虧你走的時候,我不知道你已經懷孕,否則我一定會逼你把孩子打掉的……當我發現我并不是冷家的孩子後,一直拼命的找你,妮兒,我再也不會把你弄丢了……”

一句話又把田谧在即将崩潰的邊緣拉了回來。

當初如果她不離開,而又知道自己的身世,她一定會失去大寶二寶的,一想到有這種可能,她又慶幸不已,原來看似曲折和磨難的很多事情,回頭看過去,也許是老天最好的安排。

紅着眼睛聽冷焱講述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才明白了他們分手那天,兩個人完全是雞同鴨講,彼此說着兩件不同的事情。

“妮兒,難道你對我就那麽沒信心?就算當時你以為丫丫真是我的孩子,憑什麽認定我就選擇了他們,放棄了你?”

“你還說,是你先提出讓我去繼續留學的,你都不要我了,我為什麽還要死皮賴臉的留下……”田谧的眼淚又源源不斷地留下。

“是我錯,都是我的錯。”冷焱邊說邊吻,心疼不已,自己最不想傷害的大寶貝卻被他在不知情的時候,傷得最深。

平靜下來的田谧向冷焱提起了那個和他長的一模一樣的陸天賜。

“我懷疑他才是丫丫真正的父親,他的基因排列一定和你是一樣的。”田谧說道。

“照你的推測,如果他的基因和我一樣,楚漓懷的也是他的孩子,為什麽我和胎兒進行親子鑒定的時候,結果卻顯示胎兒和我沒有血緣關系呢?難道人的基因也會變?”這才是冷焱完全想不通的地方。

原本漸漸明朗的事情又一次變得撲朔迷離。

難道這個陸天賜六年前的基因和現在是不一樣的?

眼下,他們只能等待新的鑒定結果。

“你沒親眼見到他,你們實在太像了。”田谧在冷焱身邊悠悠嘆息。

“你也分不出來?”

“不近距離接觸,很難。”田谧實事求是地說道。

“不許和他近距離接觸……”冷焱黑了臉。

“他現在也在西京。”田谧扁了扁嘴。

“你得好好記住我的味道,分開都快一年了,趕緊複習複習……”

……

接回了大寶二寶,冷焱獻寶似的把他們送到冷宅,他一直瞞着三位長輩他真正的身世,冷家真正的孩子還沒有消息,就由他來代替他孝順老人吧。

返回禦景園的時候,謝雪瑩無論如何都讓他們把家裏用了很長時間的阿姨帶走,又忙不疊地找朋友聘請育兒師和營養師。

第二天,專業的育兒師和營養師就到禦景園裏為大寶二寶專門服務了。

有了專人照顧大寶和二寶,冷焱和田谧又直奔寧城。

田谧知道身為醫生的養母王靜華有記日記的習慣,想在日記中尋找一些與冷焱身世相關的蛛絲馬跡。

房間似是很久沒人住過,也不知道田浩去了哪裏。

田谧在王靜華的房間中,翻箱倒櫃,果然翻出了十幾個陳舊的厚本子。

他們如獲至寶,顧不上滿地灰塵,席地而坐,仔細查找。

當田谧找到冷焱出生那年的日記時,她緊張得把日記本掉在了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6月20日,今天是我第一次獨立接診,真緊張啊。”

王靜華每天的日記基本都是寥寥數語的流水賬。

“6月21日。今天病房裏住進一位年輕的貴婦人,她公公竟然是副國級幹部,我是管床醫生,這個産婦要是出了問題,那可不得了。”

“6月22日。最近的産婦真多,我的患者又多了一個,一看體型就知道是雙胞胎,如果我沒猜錯,應該都是男孩兒。她好像很可憐,一整天也沒人來看她。”

看到雙胞胎字樣,田谧和冷焱互相對視了一眼。

6月23日的日記,字體雜亂不堪,冷焱和田谧勉強分辨。

“怎麽辦?怎麽辦?我當時真的被吓傻了,副國級幹部的孫子生下來就看着不太對勁兒,我一個人清理兩個孩子,突然,那個孩子就沒了聲息,我特別害怕,我直接就把雙胞胎中的老二給首長抱出去了……現在真是後悔死了,我要怎麽辦?”

“6月24日,雙胞胎的媽媽叫洛小茜,是個美麗的女人,她身邊一直一個人也沒有,我告訴她孩子沒了一個,她只是不停地流淚,都沒有哭出聲音。另一個病房裏時常聽到首長的笑聲,得了孫子的他很開心,錯誤已經造成,沒法挽回了……也許那個孩子到了首長家裏,會挺幸福,那個洛小茜看起來像個單親媽媽,老天,你寬恕我吧,我這一輩子都要積德行善……”

“6月25日,畢竟做賊心虛,我得找個時間,把那些天的病歷都想辦法弄出來……”

田谧緊緊握着冷焱的手,原來他的生母叫洛小茜,不知道她現在在哪呢?雖然冷焱這二十八年看似父母雙全,可現在既然知道了身世,不找到親生父母,總是缺憾。

當兩個人攜手返回禦景園的時候,陳雲靜正等在門口。

“我聽小米說,你們回來了,就特意過來要謝謝你們。”

“陳姐,丫丫的父親并不是冷焱,而是另有其人,到裏面說吧。”田谧請她到房間裏,這件事情一定要向她說清楚。

聽見外面有人說話,跑出來開門的保姆看見冷焱驚訝的合不攏嘴。

“先生,您不是剛回來看大寶二寶嗎?什麽時候又出去了?”

冷焱一聽這話,直接就跑向嬰兒房,陸天賜正坐在兩張小床中間,一會兒看看大寶,一會兒逗逗二寶。

“你回來了,随便坐。”陸天賜坐在地上,像主人一樣招呼着冷焱。

盡管冷焱和陸天賜彼此都有心理準備,可乍一見到對面如自己同照鏡子一般的另一個人,都在心裏暗自吃驚。

都說雙胞胎之間都存在莫名的心電感應,當他們互相對視的那一刻,都在心裏默認了對方的身份。

田谧和陳雲靜随後趕到,看見陸天賜時也都大吃一驚。

“陸天賜,你……”

他的手邊就是大寶二寶,田谧雖然心急,也不敢在言語上得罪他。

“你豔福不淺哪,怎麽一下子帶回來兩個?”陸天賜看見田谧和另一個女人,朝冷焱問道。

“你不記得她了?”冷焱指着陳雲靜問陸天賜。

“怎麽不記得,我們一起飛回來,她還在我頭上薅走一绺定情信物,我頭皮現在還疼。”陸天賜故意把話題往田谧身上扯。

陳雲靜看看陸天賜,又看看冷焱,雖然他們長相一樣,聲音相同,可身上的氣質和氣勢還是有所差別的,女人的敏感就在于,她能在兩個長得一樣的男人中,瞬間就分辨出了丫丫的生父到底是哪一個。不過原來不知道有兩個的時候,一看見冷焱,她自然直接就認錯了。

“田谧、冷焱,非常感謝你們,對于我和丫丫無意間給你們造成的困擾,我很抱歉,我和丫丫已經辦理了移民,下周就要走了,你們有時間的時候,帶孩子們去玩兒,我先走了。”陳雲靜說完,沒有多看陸天賜一眼,直接走出了房間。

“陸天賜,你想幹什麽?”田谧看向他的目光滿是戒備。

“不用緊張,我是來看你老公的,看在他不比我差的份兒上,你不想換就不換吧。”陸天賜一臉玩世不恭。

“昨天那個叫冷七的,板着冰塊兒臉,給我講了很多你們曲折的苦難史,看你們好不容易破鏡重圓,我也不好意思再下手了。”陸天賜邊說還邊對旁邊的二寶擠眉弄眼。

“你的父母還好嗎?”冷焱問道。

“他們都在那邊,那裏沒有wifi也沒有電話,聯系不上,去了就回不來,他們過得好不好,只能百年之後你親自過去看……”

陸天賜的臉上一抹難言的悲傷眨眼即逝,又變成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

“實話告訴你們吧,別費盡心機地做什麽親子鑒定,試圖和我拉上關系了,我把陸老頭兒和我媽的骨灰都撒到了大海裏,沒法給你驗明正身了,至于我,三年前得了白血病,做了骨髓移植,現在的基因還不知道是誰的呢。”

原來陸天賜的基因真的發生了改變。

“聽冷七說,你憑空白撿了個五歲多的女兒,你連勁兒都沒費,就有個女兒,竟然還嫌委屈?”

“這個坐享其成的便宜我一點都不想占。”冷焱明白,陸天賜和丫丫的鑒定結果已經不用去取了。

“好在我移植了骨髓,改變了基因,不然,以後該你占的便宜,恐怕還要多的是……”

田谧聽了這話,脊背發寒,深以為然。

“好了,我也要走了,本來我從不在一個城市裏停留超過三天,也絕不第二次踏上同一個城市,為了你的女人,我第二次來了西京,可是卻沒帶走,冷焱你可要對她好一點,否則,你的女人和兒子,我不介意全盤接手。”

說完陸天賜站起身,動了動腿,走到田谧身前,低聲說道:“我不會在這裏礙你的眼了,也免得你哪天睡錯了人,白白了,妹妹。”

“你移植骨髓之前,到底招惹了多少個女人?現在出來個丫丫,以後會不會又有什麽妮妮、蛋蛋的,不能總讓冷焱幫你背黑鍋吧!”

田谧對眼前這個不着調的陸天賜深感頭疼。這次是遇見了深明大義的陳雲靜,以後要是再冒出來別人,冷焱豈不是挑進黃河都洗不清?

“這個,我可說不準,要不你把我留在你家裏,等着有人找上門?”

看着冷焱冷冰冰的臉色,陸天賜摟過他,低聲地咬着耳朵。

“弟弟,媽媽生前說過,我是老大,我不會欺負你的。我在生病前,就沾了那麽一個女人,不會有麻煩留給你了。”

冷焱剛想松口氣,只聽他繼續說道,“倒是你,如果有三年前的麻煩,你都可以推到我身上,我是不會告訴別人的……”

“走了,你們不要太想念我,沒準兒什麽時候,我會溜回來聽兒子朝我叫爸爸……”

陸天賜邁着大步,從容離開。

血脈的聯系很神奇,陸天賜離開的時候,大寶和二寶像是有感應般一齊哭了起來,田谧手忙腳亂地一手拍着一個,感受到媽媽的愛撫,大寶先停了下來,二寶也抽抽搭搭地減小了分貝。

冷焱則一直站在門口看着陸天賜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見。

一輪圓圓的明月高高挂在天空,照的院子裏一片銀白。

農歷臘月十五了,再過半個月,又是春節。

今年的春節,他有妻子,有兒子,不再是孤家寡人。

突然他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還沒有辦。

他快步跑回房間,看着嬰兒床旁邊的田谧,心裏比天上的月亮還要圓滿。

“妮兒,明天我們一定要去民政局,我們結婚證還沒有辦。”

“三哥,明天是周末……”

大寶和二寶像是聽懂了一般,大寶不屑一顧地吃着手,二寶咯咯地笑出了聲,露出粉嫩嫩的禿牙床。

柔和的燈光下,冷焱攬着妻子,看着兒子,一家四口在未來的日子裏聯手書寫歲月靜好,牽手走向天荒地老……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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