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自作自受。
有多少愛就有多少傷害。
自作孽不可活。
丁香寫了又删,删了又删。最後恨恨關了手機,在公開的平臺發這些信息,有什麽意義?試圖讓那個男人看到,然後對她心生愧疚?
那也太低估了那個男人的冷漠了。
周季同淩晨兩點回到丁香那裏。
丁香坐在陽臺,已經入秋,夜裏風很涼。
周季同去拉她,她的手臂冰涼。
“回房間睡。”
“周季同,我只是想你多愛我一點。”丁香掙開他的手,一晚上的情緒瞬間傾瀉,“我知道我不能奢望你愛我愛到願意娶我,我只是想你能不能再多給我一點點關心。”
“到現在為止,我的朋友當中只有兩個人知道我有男朋友。我爸不知道,我媽不知道,他們還希望我趕快去相親,找個好人嫁了。我不能告訴他們,我的心裏有一個人,一個我很愛很愛的人。除了那個男人,我誰都不想嫁。那個人不肯娶我,沒關系,我還是願意這樣跟着他。只要我們在一起,我就覺得很好很好了。”
“我就像個臺面下的小三,只要你要我,我就得等你。你要什麽,我都給你。你一皺眉頭,我多少委屈都忍下來。”
“我不問你給我房子給我車給我多少錢,我就是愛你這個人。我只是希望我需要你的時候,你能夠陪在我身邊。”
“我知道你很忙,我知道你喜歡到處走,我知道你不喜歡待在家裏什麽也不做,我不綁着你,但是你總不能永遠行蹤不定,無論你走得多遠,你得讓我手裏揣着一根線呀。”
“我不想和你說這些,每次我說這些你都皺眉頭,你看,你又皺眉了。”丁香站起來,語氣哽咽,撲進周季同的懷裏,緊緊抱着他,“告訴我,多愛我一點,不是全部,很難嗎?”
周季同撫着丁香的背:“說是打牌,其實是在交際。你懂我的。”
“我懂你,可是你懂不懂我,你能不能也理解一下我?我今晚也去應酬了,我喝了很多,我吐了,連肖樂,都有個韓铎送回去,我只能自己打車回來。”丁香的眼淚浸濕了周季同的襯衫,“你能不能像我做過的夢那樣,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感應到我對你的需要,然後像個神一樣,來帶我走?”
“我叫了KEN安排司機去接你。司機去到那邊,找不到你。以後,別去那樣的場合了,懂嗎?”
“我有什麽資格不去?像KEN的老婆,之前她在公司的時候,人人都知道她是陳總的女朋友,誰敢欺負她,誰敢對她半點不好?我是誰?我擁有什麽樣的特權?”
周季同沒作聲。
“周季同,我有一句話好想問你。我想問你,為什麽我們的關系不能公開,說我是你的女朋友,都不可以嗎?”
“我不想公私不分。”
“可是你也從來不帶我參與你的朋友圈。除了KEN知道我們在一起,你其他的朋友都不知道。”
“你又不是和他們談戀愛,要他們知道做什麽?”
“你看,你這樣算是什麽樣的答案?”丁香的淚決堤而出,“我是不是很丢臉,所以不能公開?還是你有老婆,所以不能公開?”
“說什麽傻話?”
“我不明白,周季同,我就是想不明白。”
“你再站這裏吹風,你就要感冒了。回房間洗臉,睡覺。”
“周季同,你告訴我,你愛我。”
周季同把她抱回了洗手間,給她洗濕了熱毛巾,狠狠地幫她擦臉。
“不管你愛不愛我,不管你有多愛我,我知道我愛你,我不會和你分手。”丁香喃喃,“你以為你這樣的态度,我會像以前那樣,因為受不了就說分手?不,我不會和你分手。除非你告訴我,你要和別人結婚。不然,我們不會分手。”
周季同扔了毛巾,一把抱起丁香,把她放回了床上,順手把冷氣關了:“你好好睡覺。”
丁香坐起來:“你要去哪裏?”
“我去洗澡。”
丁香跳下床,抱緊周季同:“你不能走。”
“我不走,我去洗個澡就回來。”
“你是不是想要和我分手?”
周季同捧起丁香的臉,用力地親了一下她的額頭:“不是。我去洗澡,乖。”
周季同把水龍頭開到最大,水沖到了眼睛,他忍不住閉了閉眼。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好男人。他毀了一個好女人,他知道。
如果他當初不是出于一時的沖動,招惹了丁香,丁香或許不是現在這個樣子。她會找到一個世俗标準裏的好男人,和他生兒育女,在這個城市裏找到她想要的歸屬感。即便不是這樣,至少她可以和其他成功都會女性一樣,驕傲而自信,身穿昂貴的衣服,臉上的妝容精致得體,每每在人前走過,都會引起男人多看兩眼,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三更半夜為了一個男人痛哭流涕,像個毫無安全感的小孩。
可是讓他徹底丢開她,好像他也做不到——丁香是美麗的,這點毋庸置疑。她能滿足他的視覺審美,在身體上——他承認他們達到足夠的契合。而且丁香不止是一個簡單的花瓶,她有她的能力她的智慧,雖然他并不需要一個女強人去幫他打拼事業,但他也不否認認真工作的女性有她獨到的魅力。
而且,他們也試過分開。分開的時間不算短,但他的身體和他的思想同樣思念他,以致他竟然沒有在分開的半年內再去找別的女人——他當然曾經有過很多女人,這點他不會對自己撒謊。結果證明,他仍然想要她。
分手再複合的兩個男女,難道是為了将來某一天為了同樣的理由再度分手?如果是這樣,複合未免顯得太愚蠢了。
可是,要避免再次分手,方法是什麽?結婚?周季同甩甩頭,關了水龍頭,不願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