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人的事小屁孩問那麽多幹嘛?”顧叔叔又用毀發型式的手法給她狠狠揉了幾下,咧着嘴笑得開心,“叔叔給你煮餃子,今天吃14個。”
不知道是顧叔叔的笑容太有感染力,還是腦海裏浮現得關于吃餃子數量的約定,向楠原本煩躁的心情莫名好了許多,甚至還有心情回了句:“可我不想吃餃子,想吃面。”
“也行,叔叔下面給你吃。”顧叔叔相當豪爽。
向楠眨眨眼,興致勃勃看叔叔下面,看到他手上的疤,心裏不舒服:“要不我來吧?你手上的傷……”
顧北知道小家夥是關心他,心裏舒坦,可是看着小家夥白白淨淨的臉就莫名不爽:“婆婆媽媽的,小鬼你要記得你是個純爺們,別整天跟個小姑娘似的。”
向楠:……是的,身為爺們的我決定以後都不要關心你了……
她腦袋裏又想起昨晚的無名面館,忍不住問:“你昨天還沒回答我,劉叔怎麽不急着找傳人?”
“他說是手藝很好學,他暫時還沒遇到滿意的人。”一邊說着,顧北切了一小碗蔥,問向楠,“你吃蔥嗎?”
向楠點點頭,想着昨晚吃的面裏只有面湯,但面湯裏似乎有蔥的清香一樣,還有許多特別的味道。
“劉叔的手藝,是既包括調面湯的手藝,也包括揉面的手藝嗎?”
專心下面的顧北突然轉過頭看向小家夥,語帶嫌棄:“你該不會是想學吧?”
向楠皺着鼻子:“我不行?”
“就你這個小身板,”顧北把右手上的筷子換到左手,右手往外一伸,輕易捏到小家夥白淨細嫩的小手腕,輕輕一捏,“看看你這細皮嫩肉的,随便捏一下就紅了,你這能揉面?別把手揉斷了。”
“……”
向楠把手從叔叔手裏抽出來,竟無力反駁。
看劉叔上次揉面用的力道和時間,揉面的活計應該很辛苦。
“那能不能教給兩個人呢?比如夫妻倆的話,可以一個揉面,一個調面湯。”
其實向楠想得很簡單,她如果能學的話,其實只學調面湯的手藝就好了,就用超市買的面,配上味道獨特的面湯,也是挺好的。
結果顧叔叔一聽她這話,整張臉都板起來了,聲音也是嚴肅:“我給你做了那麽多思想上和身體上的工作,你還在想男人!”
要是以前的向楠,可能還會怕他板着臉嚴肅的樣子,現在的向楠只覺得顧叔叔就是紙老虎,只會吓人不會真動手,她不僅不怕,還反駁:“我哪裏想男人了?”
“臭小子,”顧叔叔一巴掌拍在她腦袋上,力道不重,但語氣挺重的,“不然你想讓女人揉面?”
顧叔叔又瞪了她一眼:“真想學的話,先跟着叔叔練出八塊腹肌。”
向楠:“……”
她感覺自己這輩子都練不出,八塊腹肌……
“少盛一點。”看着顧叔叔給自己盛面,她趕緊多說了句。
“我一會兒要和同學出去吃飯。”
顧北橫了她一眼:“男同學女同學?”
“女……”其實向楠不是故意說謊,她就是覺得顧叔叔在她性向的事上太操心了,不想讓他想太多,嗯。
“在哪吃?”
“約在九門小吃街,其實就是剛到帝都一起逛一逛。”
一碗面擺在向楠面前,顧北又去給自己盛,嘴上還不忘問:“什麽時候去?正好我好久沒去那邊逛,一會兒陪你一起。”
向楠夾面的筷子抖了下,面從筷子下又滑回碗裏,心裏的無奈都擺在臉上了:“我是和關系很好的同學逛,你去了我們會不舒服的。”
“我說要跟你們一起逛嗎?順路送你過去不行?”顧北當然知道他跟着會讓小家夥不自在,可實實在在聽到她親口說出來,怎麽就那麽不高興呢。
“……”向楠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但是想着顧叔叔一個大男人,還是那種不太喜歡逛街的,就算去了小吃街,應該也遇不到吧……
她現在就覺得有點後悔剛剛的撒謊。
本來,向楠和江涵約的是下午五點,但是因為顧叔叔要送的緣故,她怕叔叔和江涵遇到,特意把時間說成下午四點。
等顧叔叔把她送到約會地點,她還故意模仿叔叔的豪氣:
“男生等等女生也很正常嘛。”
顧北因為一直受顧家重女輕男思想的影響,也一直在給小家夥灌輸“凡事體諒女生”等思想。
本來聽到小家夥的這話應該感到欣慰的,現在卻有些不高興,臨走前又多問了句:
“你和人家女同學是什麽關系?”
向楠想了想:“暫時只是普通同學關系。”
顧北眼一橫,語氣明顯不滿:“暫時?也就是說有可能有進一步的發展?”
向楠現在就不懂了,按顧叔叔的思維的話,她和女同學進一步發展,應該是好事才對,怎麽又不高興了?
于是她理所當然的問出來:“不行嗎?”
顧北看着小鬼理直氣壯的樣子就不爽,又是手一伸,揉亂她發型:“在你性向問題完全解決前,和女孩談戀愛就是耽誤了別人。”
向楠揮開叔叔的手,突然又看到他手上的傷痕,擔心內疚的表情都已經擺在臉上了,下意識就想問有沒有弄疼他,想着他之前說她不夠爺們才強行讓自己沒去關注他手臂上的傷痕。
“我性向怎麽就有問題了?你不知道很多人本來就是雙向的嗎?”
“什麽雙向?”顧北沒聽明白。
“還是叫雙性向?反正意思就是說,很多人本來就是既有可能喜歡同性,又有可能喜歡異性的,這都是很正常的事,等真的喜歡誰了才确定性向的。”
顧北想到自己當初查的時候,也是說同性戀不是病,是正常的,但他腦海裏一直對HIV有太深的印象了,甚至直接将這種可怕的疾病和男同性戀聯系在一起。
知乎上就有一個醫生的回答,很多HIV患者,就是像小家夥這般大,看上去瘦瘦弱弱的小男生,被人欺負了,連人生都被毀了,眼睛裏只有絕望。
小家夥眼睛幹淨又漂亮,細皮嫩肉的樣子比例子裏舉出的那些小男生還讨人喜歡。
他不能不擔心。
不然,他管她那麽多幹嘛?
不過,小家夥和女生約會這事,他确實不該管。
心情煩躁,他留了句“注意安全”就自己開車離開找停車位去了。
向楠倒是沒有想太多,準備自己先一個人逛逛宋慶齡故居,等五點的時候再聯系江涵,結果沒逛多久,直接就和江涵遇到了。
“你怎麽來這麽早?”
江涵是現在很多小女生喜歡的那種小鮮肉型男生,高高瘦瘦的,打架一流。
現在穿着一身白色格子衫,配黑色長褲,衣縫筆直順帖,看上去就是小帥哥一枚。
“你也蠻早的嘛。”才四點半就到了。
江涵心裏想的是,雙方都願意為對方考慮,不願意對方等,他頓時覺得自己高中的努力和這次貿然來帝都,都是值得的。
同時,他對自己待會兒的計劃也更有信心了。
會心一笑,他和她并肩站在一起:“我們邊逛邊聊,有想吃的嗎?”
向楠平時就比較喜歡在家吃,所以對逛小吃街倒沒有一般女生那麽熱衷,但關鍵時刻也不會為了自己的喜好掃興,她跟着江涵一起邊走邊聊,聽他講高中的事,講高考之後參加的各種升學宴,各種散夥飯……
原本已經平息的高三畢業情懷,漸漸又被勾起。
這個高一的時候還喊打喊殺,和她一起參加運動會的調皮男生,現在看着卻是一副溫柔的樣子。
然而,這并不能掩飾他叛逆到離家出走的事實。
“你和你爸媽說了你到帝都嗎?他們怎麽說?”向楠還是覺得不管父母做得對不對,身為子女的不該讓父母擔心。
江涵臉上的笑意與甜蜜僵了一瞬,語氣也帶着不滿:“我爸就私自改我志願的事給我道歉了。”
末了又補一句:“他也就仗着我是他兒子不會恨他,現在道歉我也不能和你上一所大學了。”
向楠松了口氣,知道他和家裏的關系處理好了,自己心裏也好受了不少。
“那你在帝都呆多久?準備找什麽兼職?”
“我爸不放心我自己住青旅,找了他一個老同學讓我住他同學家,兼職也是他拖人幫我找的,送快遞的兼職,讓我這幾天先把帝都走熟,我正好可以帶着你到處逛逛。”
向楠不置可否。
之後兩人找了座位,點了不少老字號菜品,江涵還買了酒,不光自己喝,還問她要不要嘗嘗。
向楠總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四周看了看,沒有顧叔叔的身影,心裏松了口氣,不過喝酒她是不敢的。
“我上次跟着小叔不知道喝的什麽酒,就喝了一杯就醉得稀裏糊塗的。你也少喝點吧。”
江涵笑出聲來,帶着點痞氣,叛逆本質一下子就暴露出來:“我還記得你運動會的時候,跑得比我還快,我還以為你真像男生一樣,酒量也挺好的。”
“沒想到——”江涵舉着罐裝酒瓶,斜着眼看她,喝了一大口的啤酒才繼續,“酒量小,膽也小。”
說着,他心情格外好,笑得也格外開心:“就我說喜歡你的那次,我們不是吵架嗎,我當時還真以為你氣得要和我打架的,心裏都想好要讓着你了,哈哈~”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