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看上去像是有兩對情侶。
這邊顧北的手掌還搭在向楠手背上，他靠她很近，說話的時候嘴唇都要貼到她的耳朵了，親密的舉動讓人一看就覺得是熱戀中的情侶。
那邊江涵牽着顧曉曉的手往外走，他向來走路偏快的，此刻卻是遷就着顧曉曉的步子，兩人說笑着，态度不是特別親密也不疏離，即使不是情侶也是暧昧了。
原本，向楠看到江涵和顧曉曉走在一起，心裏稍喜了一瞬。
畢竟，在她看來，曉曉幫自己牽線江涵的這段時間倒是和江涵有不少接觸，他們的性格更合适，平時相處的時候也更融洽，真的走到一起應該是能幸福的。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不僅打碎了她心裏剛剛泛起的一點點欣慰與喜悅，更是讓四個人的視線都變得尴尬起來。
——江涵原本牽着顧曉曉的手，在看到向楠的瞬間，松開了。
只這麽短短的一個瞬間，向楠清楚的看見了顧曉曉面部的僵硬和眼裏的難堪。
向楠忍不住皺眉。
江涵的做法，不僅僅是傷害了曉曉的自尊，很有可能還會傷到她和曉曉的感情。
然而，江涵看着她的皺眉卻以為，她是誤會了他和顧曉曉的感情。
他上前，走到向楠身前幾步遠，急切解釋：
“楠楠，我和……”
江涵的話還沒說完，顧北輕輕牽着向楠的手将她拎到自己身後，他直面江涵，聲音微冷：
“你想解釋什麽？先考慮有沒有必要。”
江涵像是這個時候才注意到顧北的存在，他細細打量這個青松般強勢站在向楠身前的男人。
男人穿着黑襯衫，袖口挽到手肘，敞着兩顆扣子，胸膛微露，下身黑褲子，普普通通的裝扮，沒有任何時尚元素，卻依舊吸引人眼球。
冷俊的神色掩蓋不了他五官秀美的事實，鼻梁英挺而唇線薄，看上去就像那種小鮮肉類型的明星，不過他的身材比小鮮肉更加健碩，身上氣勢也不想小鮮肉那般溫和。
江涵知道，這男人身上的氣勢，完全是針對他。
他記得這男人，他剛到帝都和向楠的第一次約會就是被這男人強勢破壞了。
本來就要答應和他交往的向楠，就是被這個男人帶走後，當天就拒絕了他。
現在，向楠又和這個男人手牽手，舉止親密。
“你是誰？”江涵的視線往兩人十指相扣的手上瞥了眼，看向顧北的眼神帶着敵意。
顧北比江涵高，再加上站的地方又是有一小節臺階，遒勁有力的身軀顯得極具壓迫感，但他的聲音卻是清和平靜，陳述事實般的：
“我是顧北，楠楠的男朋友。”
而後，他沒給江涵質疑的機會，似笑非笑道：
“你女朋友好像生你氣了。”
那邊的顧曉曉，冷眼看着江涵的舉動，自覺難堪又心寒，她竟是直接轉身準備獨自離開。
而江涵還在猶豫的時候，向楠已經追出去了。
顧北猶豫半晌，沒有追出去。
他不知道向楠和那女生是什麽關系，但他猜測，自己沒辦法插女生間的關系中幫她什麽。
更何況，他不放心卓輕音一個弱女子抱着小顧念。
顧曉曉知道向楠追過來了，她的步子也不怎麽快，走進一間歐式餐廳找了位子坐下。
向楠直接坐到她旁邊，只靜靜的坐着，沒有說話。
顧曉曉也沒說話，過了好半天，才開口打破沉默：
“他沒有追過來。”
她的聲音帶着一點點濕氣，有點酸，有點澀。
“嗯。”向楠聲音輕輕淡淡的，沒有情緒，只回應她，讓她知道，自己聽到了。
顧曉曉低垂着眸，視線盯着桌面，低聲喃喃：
“他特別自我，一點不顧別人的感受。為了喜歡的人什麽都可以做，可以好好學習，可以離家出走，對真正喜歡他的人反而視而不見。”
“嗯。”
“這樣的男生，被他喜歡，肯定是特別幸福的事。”
這一次，向楠沒有“嗯”了。
她沒覺得被這樣的男生喜歡多麽幸福，她只知道，江涵的父母，即使原本對她沒有任何想法，也會因為江涵不顧一切追她追到帝都而對她不滿。
他或許确實可以百分百寵着她，任何事順着她，卻不是做最有利她的事。
而且，這樣的人讓她沒有安全感。
他喜歡的時候有多專一多深情到無所顧忌不顧一切，他不喜歡她的時候，就能有多無情。
而顧叔叔不會讓她有任何擔心。
不是她信他的喜歡能維持一輩子，而是她相信，即使某一天，他真的對她沒有愛了，卻依然會有一份責任，一份讓他繼續寵着她護着她對她好的責任。
顧曉曉也從向楠的沉默感受出她對江涵的反感，她擡頭看她，嘴角扯出一抹笑，開玩笑般：
“哼哼，渣男而已，虧我之前還那麽幫他說話，還差點害了你。”
向楠看着她嘴角酸澀的笑容。
她這個時候才想明白，曉曉是喜歡江涵的，這個時候才把以前的一些事想通了。
“你和他，交往了？”
從某種角度講，向楠對江涵沒有感情，她也不介意曉曉和江涵交往。
但是，從江涵的舉動來看，他不喜歡曉曉，一言一行都只會傷害曉曉。
向楠臉上沒有笑容，顧曉曉強扯出的笑容就撐不下去了，笑容消散的同時，她眼神也黯淡了許多，搖頭：“沒有。”
頓了好久，才補充：“我以為，是時機未到的那種沒有。”
“你還……”向楠想要開導她，剛開口就被她打斷了。
“我就是蠢。”她的聲音低低的，“我之前是真心覺得江涵好，真心希望你們能在一起的……”
“即使我好像知道，你對江涵沒有特別明顯的喜歡。”
“我之前就想好了，就算你到最後都不喜歡江涵，拒絕他，我也肯定不會和他好的。”
“因為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我一點都不想我們之間有尴尬，有隔閡。”
向楠點點頭，曉曉對她有多好她知道，她們的關系多好她心裏也清楚。
“但是，真的發生之後，你真的拒絕他之後……”顧曉曉的聲音有點哽咽了，頓了好半天，本來是準備将眼淚憋回去的，結果越是停頓，越是哽咽得嚴重，最後甚至不小心哭出聲來了。
這個長得仙女般的女孩，從來都大大咧咧，和向楠的乖巧懂事不同，她任性中又帶着驕傲，向楠從來沒有見她這般情難自禁的哭過。
向楠緩緩起身，坐到對面她旁邊的位置，将她攬進自己懷裏，輕聲哄：
“江涵就是個大混蛋。”
之前許多年，一直是曉曉護着她，這還是第一次，向楠護着她，安慰她，像哄小孩一樣哄着她。
顧曉曉和向楠，是親密到扣扣密碼都可以相互交換的那種。
這個時候，顧曉曉情緒來了，不想矯情什麽亂七八糟的誰對誰錯，就是想要發洩情緒，找一個可以依賴的人。
而向楠，絕對是她認定永遠可以信任可以依賴的人，她就直接撲進向楠懷裏，像個受傷的孩子在她平胸的胸間蹭，擦眼淚。
“他就是混蛋！他自己被拒絕了憑什麽找我治情傷！我又不欠他什麽！都被拒絕了，他還在癡心妄想什麽？他憑什麽甩我手，他憑什麽就覺得我該什麽都幫着他什麽都忍着他，他當他鑲了金的？我這麽個大美女還非他不可？！”
“嗯嗯嗯——”向楠一邊聽着，一邊用手撫着她的背幫她順氣。
“你也是混蛋，自己好閨蜜有喜歡的人都看不出來！”
“是是是——”向楠知道這大美女是自尊心作祟，向她撒嬌來掩飾自己心中的愧疚呢。
好好發洩了一頓，哭也哭夠了，顧曉曉身子窩在向楠懷裏扭啊扭的，鼻子也在她身上蹭啊蹭的，最後才低聲糯糯道：
“我就是犯賤……”
“嗯。”這回，向楠是非常認真地點頭，還追問，“那你還要不要繼續犯賤？”
——你繼續犯賤，好閨蜜也永遠陪在你身邊。
這話，似乎是多少年前，年少不懂事的曉曉也對她說過類似的。
顧曉曉不知有沒有想起來，她從向楠懷裏探出腦袋，眼睛紅腫得像可憐兮兮的紅眼兔子。
她看着向楠好半天，突然惡狠狠地撲過去，在她脖子上咬了一下，聲音含糊：
“楠楠比江涵好千百倍。”
向楠笑了，為她能想清楚。
不管割舍會有多難受、會花多少時間，能想清楚就是好事。
她突然想起來，自己某次氣急了，似乎将閨蜜間這般親密打鬧的舉動用到了顧叔叔身上……
正想着，平坦的胸前突然被人摸了一把，然後是還有些沙啞的聲音輕聲嘀咕：
“怎麽感覺變大了？”
“……”
顧曉曉就貼在向楠身上，明明還紅着眼睛，卻一副流氓模樣捏着她的下巴：
“快說，怎麽沒見幾天就變大了？該不會是……”
顧曉曉的目光不懷好意，故意說了一半改口：
“剛剛牽你手的男人是誰？居然不經過我的允許随便和野男人那麽親密嗯？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正宮的位置？”
向楠眉頭狠狠地跳了下，心裏有不妙的預感。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還是十點前吧，我熬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