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顧北一邊抱着小顧念往自己停車的地方走,一邊考慮着是讓卓輕音自己回家,還是讓她繼續幫忙照顧小顧念。
還沒到,遠遠就看到,顧晨靠在越野車上,微仰着頭,一半的身子陷在陰影中,教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的腳步兀地停住,不知道該怎樣面對,待他比陌生人更冷漠的哥哥。
卓輕音只知道在自己死後,顧晨變得冷漠自閉,長年沒有笑容,卻還不知道兄弟間關系的惡化。
她只覺得顧北頓在那裏不敢往前走,甚至有些害怕的樣子有點好笑,不禁扯了扯他,笑道:
“我都沒怕,你在怕什麽?”
顧晨恍惚間,看到那女人,去牽顧北的手。
他眼神閃了一下,守在自己車門邊,等着那兩人過來。
顧北感覺,哥哥身上的氣息冷沉到極點,他還記得,四年前,在醫院,他眼神通紅,恨不得親手掐死他的神情。
他揪着他的衣領,生平第一次打他。
狠狠的一拳,砸在他臉上,血腥味在嘴裏散開,他還來不及說話,就聽到哥哥啞着嗓子宣布,斷絕兄弟關系,老死不相往來。
後來,大嫂家那邊的人,都是大哥應付的。
他把所有的錯,扛到了自己身上。
顧北頓住的腳步,任由卓輕音怎麽拉扯,都不肯向前一步了。
他将懷裏抱着的小顧念交到卓輕音懷裏,只低聲道:“我還有點事。”
就兀自離開了。
卓輕音抱着顧念懵了一下,這個大貝貝,不是先前聊天時還一副堅定站在死去的大嫂那邊嗎?怎麽這會兒轉眼就給她和顧晨制造機會?
即使顧晨對自己百般嫌棄,卓輕音可一點都不怕他。
本來她還是蘇菱的時候,就是她追的他,死纏爛打将他搞定。
卓輕音抱着小顧念走過去,還沒開口說話就聞到,他身上輕輕淺淺的酒氣。
她下意識皺起眉頭,随即在心裏計劃了一個壞主意。
顧晨酒量不好,只喝一點就會犯迷糊,乖乖巧巧的樣子格外遭人喜歡。
結婚後,她就和他約法三章,不許再碰酒。
不過,她自己卻偶爾灌醉他,逗他,算是夫妻間的情趣。
結果她死後,這貨這麽輕易又醉酒,也不怕被誰勾搭回去了?
卓輕音一邊在心裏吐槽,一邊靠過去看他的眼睛。
她靠得很近很近,鼻息間是熟悉的男性氣息,夾雜着淡淡的酒氣,他的眼神半斂着,剩下一半被長睫打出一片影,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卓輕音抱着小顧念,有些吃力地擡起一只手,往他胸膛前輕輕戳了一下,這男人果然沒有特別大的反應,卓輕音不禁心裏偷樂。
她微微偏頭,舔了舔嘴唇,低低緩緩道:
“醉酒不能開車,我送你回去吧。”
男人眼神恍惚了一瞬,果然乖乖地開了車門,自己坐在副駕駛座上。
卓輕音将懷裏的小顧念放到顧晨腿上,手指輕點了下他秀氣的小鼻子,輕聲道:
“小念念以後可不能像爸爸這樣,醉酒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她全部的視線都落在小顧念身上,沒有注意到,顧晨清明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動容。
“爸爸”這個詞,他曾在小顧念出生前無數次的期盼幻想過,可小顧念真的出生後,他卻是想都不會去想。
乍一聽到,心裏如有涓涓細流淌過,有細細密密的舒透感。
卓輕音看着自己的寶貝兒子被自己點了鼻子,小鼻子像是受了驚吓般猛地一皺,連嘴唇都不自覺嘟起來了,簡直覺得喜歡得不得了。
她眼裏哪還有什麽“爸爸”,直接對着小家夥白嫩臉蛋親了一下,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小念念真可愛~”
顧晨:“……”總感覺哪裏不對……
将顧晨和顧念送回顧家,卓輕音一點沒有要走的意思,或許讓顧晨接受會是個艱巨的任務,但她無論如何,都得想辦法讓顧晨先同意自己照顧小顧念,甚至能插手他的生活。
不然,以他現在的生活狀态,就是治好了小顧念的病,小顧念的成長也會受到些負面影響。
小顧念坐車時直接在顧晨懷裏睡着了,卓輕音将小家夥抱回房間,出來就看到顧晨靜靜仰躺在沙發上,肩寬腰窄,完美展現出了他勻稱的身材,面容俊美,氣質冷冽,僅僅是随意的躺着,身上也不由自主地散發出誘人貴氣,其中夾雜着一絲頹敗之氣。
他眼睛阖着,眉頭緊鎖,教人看了心疼。
卓輕音緩步走過去,白淨細嫩的手指撫平他的眉頭,而後幫他輕輕揉着太陽xue,心裏滋味繁複。
她和顧晨的交往一直很順利,在外人和家人眼裏看來,他們都可以算是感情極好的模範夫妻了,可她心裏總覺得有些別扭——
從和顧晨認識到交往,再到結婚,很多時候,都是她主動,就連交往的起因,都是她耍手段強行睡了他……
她甚至,從來沒聽他說過一句喜歡。
纖細的手指在男人腦袋上打着轉,卓輕音忍不住輕聲問出來:
“你是不是,很喜歡你的亡妻?”
半天得不到回應,卓輕音的手小心翼翼地撤離了,她轉過去輕輕靠在他身上,小手貼在他胸口,身子緩緩地俯下去。
她靠得越來越近,鼻端萦繞的全是心愛的男人的氣息,濃烈的,狂野的,帶着酒氣的,令她癡迷了十幾年的氣息。
她的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心裏的悸動一陣一陣的,動情不已。
兩人靠得很近,年輕少女般的身體,帶着青春熱情的氣息,如翩翩飛出的花香,輕輕淺淺的揚灑在顧晨身上,仿佛帶了麻醉意志的□□,讓他呼吸都不通暢了。
卓輕音顫抖着睫毛,緩緩閉上眼睛,嘴唇朝着目标覆過去。
還沒抵達男人淡色的薄唇,她只感覺覆在男人胸口的手突然被人抓住,橫在嘴前。
他強有力的手握住她的手腕,攔在他面前。
她的唇吻上自己的手背,手心離他的臉很近,卻沒有碰上,只能感到被男人刻意放低的溫熱呼吸。
顧晨的眼睛不知何時睜開了,清亮冷冽的眸子裏全是清明,哪有一絲醉意。
不知是不是故意,他握她手腕的力道相當重,卓輕音的手腕都被他捏出了紅印,她卻硬是一聲沒坑,眼神恍惚地看着身下的男人。
他還是靜靜躺着,淡色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整個人如清隽出塵的壁月,又似寒冷孤寂的流霜,眼底帶着寒意。
“卓醫生,請自重。”連性感的聲音中都帶了涼涼的寒氣。
即使卓輕音曾是他最親密的妻,此時此刻還是忍不住心跳加速,而手腕處繼續加重的力道讓她不得不回過神來,眼角狠狠跳了一下,慌亂推出他的身體。
她紅着臉,心跳聲噗通噗通的,腦子慌亂得轉不過來,明明以前趁他醉酒調戲他都是那麽順利的,怎麽這次卻是失敗得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