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向楠窩在被窩裏,等了半個小時就聽到了敲門聲。
她窩在被窩裏不想動,臉上還帶着發燒和之前說錯話的熱,整個人還有點迷迷糊糊的。
“洗完了先去給我下面啦——”
渾身沒什麽力氣,說出的話都是有氣無力的。
門外的顧北沒有聽到她細細的說話聲,繼續敲着門:
“乖,洗完澡了,來給我開個門。”
哎——
向楠有點後悔,剛剛幹嘛沒事把門給鎖上。
自己給自己找罪受,還得乖乖去開門。
迷迷糊糊起身,腳剛踩在地上,就覺得腦袋暈得厲害。
那種,頭重腳輕的感覺,整個腦袋像比石頭還硬,在半空中晃晃蕩蕩,視線是模糊的。
“碰——”
向楠自己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整個腦門猛地一陣劇痛!
全身的感官消失了近一分鐘的時間,她才漸漸回過神來,聽到門外大貝貝急促的敲門聲和擔心焦急的聲音:
“什麽聲音?是不是摔了?有沒有什麽事?”
向楠狠狠地搖了搖腦袋讓自己清醒,才發現自己是真的暈了,還是腦門着地!
額頭碰上去就會疼得厲害,鼻子撞得流鼻血了,眼睛睜開都會覺得難受……
向楠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腳腕,才費力地起身去開門。
一開門,就聞到了久違的香味,向楠整個人都清醒了。
這是——
無名面館牛肉面的香味!
“你……”剛回來的時候不是沒有帶面回來嗎……
向楠的話還沒說完,顧北的手都在抖了,直接進屋将面放在桌子上,而後将向楠攬進自己懷裏。
他捧着她的臉蛋,仔細看着她的額頭和鼻子,手指顫顫巍巍地輕輕觸碰她額頭可怖的一片青紫:
“怎麽摔成這樣?腦袋暈不暈?你是不是身體哪裏難受沒和我說?”
向楠眼睛都還酸疼着,顧北的手雖然格外輕柔,但觸碰上去還是疼得她眼淚被眨出來,嘴裏不自覺“嘶”地一聲吸了口冷氣。
顧北頓時都不敢碰她了,看着額頭上那一塊,既是心疼又是不知所措。
“沒事,我就是發燒睡太久,有點睡暈乎了。”
說着,向楠揉了揉鼻子,手上沾着了鼻血,“我去衛生間洗洗。”
顧北心疼得說不出話來,親自扶着她進的衛生間。
向楠一邊給自己洗了鼻子,一邊自己用手,然後給額頭腫起的那一片青紫也用熱水輕輕揉了揉,揉着揉着也就不那麽疼。
“腦袋還暈嗎?我帶你去醫院。”
“沒事,”那麽窘迫的樣子都被他看到了,向楠也沒管什麽害羞了,主動解釋,“我那個來了,腦袋暈是正常的,不用去醫院。”
以前有次也是,經期難受得緊,老媽心疼得堅持送她去醫院,結果坐車那會兒更暈,甚至還吐了,醫生開的藥也沒什麽太大的作用。
她現在只想好好躺床上,懶得折騰亂七八糟的。
顧北也看出來,她是真心不想去醫院。
他也不為難她,扶着她回床上,恨不得是親自将她抱到床上,像擺放洋娃娃一樣,将她擺成靠在床頭的姿勢,為她掖好被角,将她捂得嚴嚴實實的,然後才坐在床邊,一手端着面,一本正經道:
“我喂你。”
向楠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咯&咯咯笑出聲來。
“我小時候過家家才喜歡那種,老公給老婆喂飯地伺候着呢。”
“小時候和誰過家家?”顧北夾了面遞到她嘴邊。
向楠呲溜吸了一口,含糊道:“和曉曉。”
顧北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顯然對這個回答表示滿意。
他就怕她說出江涵的名字來煞風景。
“現在,是真的,老公給老婆喂飯,天經地義。”
向楠瞧着他那一本正經的樣子,頓時又樂了,吃起面來都覺得更香了。
不過——
“你這個面哪裏來的?怎麽感覺和劉叔的面味道那麽像?可我剛剛看你明明沒有從外面帶面回來啊?”
顧北的動作稍稍停頓了片刻,唇角微微彎起。
倘若仔細看,不難發現,他整個面龐其實是有些憔悴的,眼底有了一圈淡淡的黑眼圈。
但這憔悴,被他面上洋溢的幸福和笑容掩蓋住了,他的聲音很有精神,還有小小的得意:
“這是我剛剛做的,新鮮出爐!”
“!”
向楠驚住了,“你什麽時候跟着劉叔學了做面的手藝?”
下意識問出去後,她突然想起來,昨晚,他眼底的猶豫,還有在她說不想把病傳給他之後的離開,還有今天一大早渾身濕透了地回來……
“你……昨晚出去學的?”她問得不确定,眼裏卻盛着動容,心裏更是一陣陣悸動。
顧北眉心柔開一抹笑意,眼底泛着清和的淡光:“帶回來的話,面已經冷了。”
向楠感覺喉嚨哽了一下,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冷了可以熱一熱……”
顧北順從着她“嗯”了一聲,之後又補充:“以後別往那麽偏僻的地方去了,想吃直接找你老公!”
“……”
向楠是真有些不知道說什麽了,心裏煮沸了一汪蜂蜜水,甜的在冒泡泡了。
顧北知道她的感動,空出的手指往她鼻尖輕輕點了一下,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像哄小寶寶似的:
“當我看到你顫抖着手拿着鐵棒面對歹徒的時候,我的心都快跳得爆炸了。”
向楠知道。
那一聲瘋狂的怒吼,現在都好像還在她耳邊回響一樣。
這麽神奇。
明明現在的他,是那麽的溫柔。
向楠被看得,呼吸有點加速,心口好像有什麽在流淌似的。
這或許就是那些小說家們常寫的,“心底泛起漣漪”。
“那你,學了一晚上,一晚上沒睡?”
向楠有點慚愧,這個時候才注意到他臉上淡淡的疲憊與憔悴。
“我大學的時候,還經常熬夜打游戲呢。”顧北繼續給她喂,“現在為心愛的寶貝學手藝,值。”
“那你吃了嗎?”
顧北笑了,“就為了這一碗,吃了一晚上,現在聞着面都想吐了。”
向楠呲溜呲溜趕緊将面吃完了,“你趕緊去好好休息。多喝點熱水,你熬了一整夜,又淋了雨,很容易感冒的。”
顧北炙熱的目光看着他,幽幽道:“還沒做壞事。”
向楠想着自己之前的口誤,臉刷的一下就紅了,伸手将被子一扯,整個腦袋都埋進被子裏躲起來。
她還以為,大灰狼要□□着扯開被子吃掉小白兔,結果根本一點動靜沒有,甚至沒多久聽到開門關門的聲音。
被子裏悄悄探出半只腦袋,只露出一雙漆黑的大眼睛,往外邊看了看。
居然真沒人了!
大灰狼居然扔下小白兔自己跑了?!
她還想說,自己吃完面身體舒服多了,也沒那麽暈了……
向楠乖乖躺在床上。
之前睡得多了,現在有點無聊。
約莫幾分鐘的時間,房間門又開了。
向楠趕緊閉上眼睛,裝睡。
裝睡可是一門技術活,不是睡都能夠裝得像的。
顧北看着小家夥閉着眼睛還在顫抖的睫毛,心裏笑。
向楠只感覺自己眼皮被輕輕親了好幾下,鼻尖聞到了男人身上特有的男性氣息。
低沉性感的聲音繞得她耳朵都犯癢。
“小乖乖這是躺好任由我做壞事不反抗的意思了?”
不反抗就不反抗。向楠想:反正我特殊時期,你還真能吃了我不成?
像是回答她心中所想,顧北的聲音貼着她的耳朵,從耳蝸打着轉兒旋進去:
“男人獸性大發的時候,什麽事都幹的出來哦……”
一邊說着,他的手指還一邊順着她漂亮的鎖骨,緩緩向下——
手指點在肌膚上的力道不重,可就是這種輕輕緩緩的力度,讓人感覺像是有羽毛劃過心尖,癢得難受。
随着他的手指越來越下,向楠感覺自己是真的裝不下去了!
她的臉肯定通紅通紅,她的睫毛肯定顫得厲害,她的呼吸肯定熱氣騰騰……
不行了——
“小乖乖想,讓我幫你……豐胸?”
正說着,顧北兩只手指在某一點輕輕抿了一下!
向楠身子不受控制顫栗了一下,然後終于忍不住睜開眼睛,推他的手:
“不——”
拒絕的嬌吟從喉嚨裏溢出來,向楠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的聲音能那麽嬌滴滴那麽妩媚,如醇香的美酒一樣讓人遍體酥軟。
本來只是逗逗她的顧北也沒有想到。
他只感覺喉嚨有點緊,有點幹澀。
收回了作亂的手,他将準備好的熱水遞給她:
“先把水喝了。”
向楠紅着臉,接過水杯,溫度适宜,她臉上的窘迫漸漸散去,變成舒緩。
乖乖喝了一口。
“放蜂蜜了?”
“不喜歡?”
“不是,”向楠捧着水杯,搖搖頭,“我媽每次給我弄的紅糖水,我不喜歡那味兒,就喜歡蜂蜜水。”
顧北低着頭沉思片刻,然後擡眸:“是不是喝紅糖水更好一點?我下次也換成紅糖水。”
“……”
“舒服些了嗎?”
顧北将向楠喝完的空杯子放在床頭櫃上,伸手去探她的腦袋。
嗯。腦袋不那麽燙了。
“嗯……”向楠乖乖點頭。
其實她吃過面之後就已經好多了。
“你快去休息吧。”
顧北直接爬上床,腦袋貼着她耳朵:“我壞事還沒做——”
溫熱的呼吸撲在耳朵邊上,癢癢熱熱的,在這種大雨天的早晨,特別勾人。
向楠趕緊翻了個身,背對着他,“別沒個正經,我累了,要休息!”
“你休息,我來取悅你~”顧北湊過去貼在向楠身上,嘴裏吐出的“取悅”兩個字格外意味深長。
向楠正在腦袋裏想着,“取悅”這個詞的內涵,男人有力的手掌已經繞着她的腰肢,從她背後纏過來。
帶着情|欲的熱氣撲在脖頸間,向楠的心噗通噗通地跳起來。
這種心跳加速,和被老師訓話,和其他所有時候的心跳加速都是不一樣的。
那種,好像心髒在沸騰時自己用一種超自然的力量去跳動一樣。
神秘而美好。
這種奇異的感覺,大概是異性相吸到了極致的結果?
它甚至讓向楠有些明白,為什麽那麽多人想方設法去戀愛,為什麽那麽多青春電影裏一定要有戀愛作伴。
她輕輕翻過身,面朝着顧北,烏泱泱的眸子裏倒映着他的臉。
“大貝貝。”
“嗯。”顧北的鼻尖在她臉上蹭了蹭,滿眸的寵溺快溢出來。
“你說,等很久以後,嗯,就十年後,我看你都看膩了,還會這麽噗通噗通小鹿亂撞嗎?”
顧北愣了一下,“那個時候,小鹿應該已經撞死了?”
“……”
顧北突然換上嚴肅的表情,捧着她的臉,認真的看着她,說了一段相當樸實的話:
“大嫂去世的幾年,我一直覺得,大哥可以重新站起來,可以被新的喜歡轉移注意力。”
“現在,我看着你,我知道,有些人一定不會失去。”
“這個男人,他親吻他心愛的女人時,不是想要得到,而是想着——相守一生。”
作者有話要說: 情人節的晚上,我一個人窩在被窩裏。
幻想着我有一個男朋友。
幻想他将我拉進他溫熱的懷抱。
幻想自己被滿滿的男性荷爾蒙氣息包圍。
但其實我并沒有心跳加速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
直到,我将這個“男朋友”帶入成某個具體的人。
然後發現,真的會緊張激動,心跳加速。
突然想起每一次的青春電影,都要哭成傻|逼,好像曾有過多麽多麽驚天動地的愛情……
其實——
我的青春,沒有謝辭,沒有陳讓,沒有沈佳宜……
就像別人故事裏的路人甲,沒有談過戀愛。
只有一個暗戀的某某,連目光的交彙都不敢。
卻在青春逝去後,念念不能忘……
媽蛋!
突然想痛哭!
突然想罵人!
完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