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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犯罪發現。

翌日。

嚴明謹是在早飯時間得知楚桐已經出去的消息。

劉慶道:“小姐應該很早就出去了……抱歉,我失職了。”

嚴明謹看着準備豐盛的早飯,淡淡道:“她要走的話,誰都攔不住。”

劉慶試探的問:“那……要不要接小姐回來?”

嚴明謹的視線穿過透亮的落地窗望向天空。

晴空萬裏,天際白雲浮動。

楚桐一臉郁悶的下了出租車。

她望着前面破舊的柏油馬路,有點不知所措。

來到這裏純粹的是被沖動驅使。

可能是不太适應一個人在酒店睡覺,楚桐做了一晚上夢。

夢裏全是陸江,一會是陸江陪她逛街,一會又是陸江陪她吃飯,最後竟然是陸江跟她……總之夢境太他媽真實了,還不到五點就給楚桐吓醒了,茫然頓挫的望着空蕩蕩的房間,眼淚啪嗒就開始掉,一邊哭一邊穿衣服,從昨天的戰利品中選出一件自己最喜歡的,臨出門前又退了回來,對着鏡子畫了一個粉嫩甜美的妝,這才滿意的出門。

“啊……”楚桐長嘆一聲。

怎麽辦?

怎麽辦啊?

天啊,怎麽辦啊?

走還是不走?這是個問題。

因為站的時間太久,公路對面小攤上吃早飯的老大爺喊:“小姑娘,你迷路啦?”

楚桐:“……沒有。”

“啊,那怎麽不走啊?”

楚桐:“我——”

我什麽?走吧。

老大爺看着楚桐踩着高跟鞋在“坎坷”的馬路上一走一颠的,回頭對老伴笑說:“大城市來的小姑娘,長得可乖巧了,和你年輕時候一個樣!”

老伴白他一眼,說:“糟老頭子,飯都堵不住你的嘴!”說着又往老大爺手裏塞一個燒餅。

楚桐走的慢吞吞的,看看手表也不過才七點。

她到底是多早就出門了……

秋天的顏色越來越深濃,天氣一天比一天冷。

在酒店的時候不覺得冷,一旦靜下來就能清晰的感覺到涼風從脖頸處拂過,迅速的在皮膚上激起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楚桐穿的也格外清涼。

露肩毛衣、短裙和絲襪。

成熟的打扮再加上精致的妝容,不管是男是女走過都會回頭再瞟兩眼,只有她一個人無所察覺,踩着小高跟鞋,漫無目的的閑逛。

街口走出兩三個勾肩搭背的青年,看到楚桐俱是眼前一亮,輕佻的望着楚桐,時不時吹一聲口哨。

楚桐輕蔑的掃他們一眼,決定直接去找李玉。

沒走到半路,遇上一個熟人。

啊,确切的說應該是一個人還有一條狗。

春婆和那條老的掉毛的黑狗。

與以往見到的春婆不同,她這次沒有被人欺負,臉上甚至帶着淡淡的笑,如果不看眼睛的話,完全就是正常人的模樣。

楚桐迎上去,笑着問:“老婆婆,你還記得我嗎?”

春婆高傲的瞟了楚桐一眼,像是嫌棄楚桐擋路。

楚桐退到春婆身邊,那老狗也不叫,懶洋洋的模樣像是和主人一起散步。

楚桐跟着春婆閑逛。

路邊都是一些小門店和早飯小攤,這個時間,小門店的主人推開門,對着耀眼的陽光伸懶腰,長長哈欠聲引來對面的食客回頭,笑着打招呼。

金色的陽光照耀大地,楚桐被曬的眯起眼睛,垂頭看着地面。

心裏亂糟糟的,想來想去都是那人。

不知不覺的就跟着春婆來到了成山門口。

楚桐:“……??”

眼看着春婆要進去,楚桐忙拉住她,“你要去幹嘛?”

春婆擰着眉頭,長滿老年斑的臉微皺,皺紋溝溝壑壑,看着有點恐怖。

身後一輛黑色轎車即将行駛過來,楚桐把她肩膀轉了個方向,勸道:“我們回去吧。”

春婆似乎也是無意識,順着楚桐的手轉了身,卻不料旁邊的狗突然叫起來,對着轎車狂吠撲騰着身子像是要攔車一樣,楚桐急忙幫春婆握住狗鏈,才沒讓那狗追進成山。

轎車駛進成山大門,楚桐望着轎車消失在視線裏,低頭對那狗訓斥:“要是沒我,你可能早就被撞死了!”

楚桐怕出事,帶着春婆和老狗往回走,那狗叫累也就安靜下來,垂頭喪氣的跟着春婆的腳步。

春婆拿胳膊肘撞了楚桐一下,奪回了狗鏈的主導權。

楚桐:“……”

楚桐給氣笑了,老婆婆看着很虛弱力氣倒是不小。

楚桐正要開口調侃春婆兩句,眼前一道黑影竄過去,耳邊一聲蒼老的尖叫,直接把楚桐給吓愣了。

再回神,身邊的一人一狗全跑了。

楚桐:“!!!”

老狗掙脫春婆,四條腿往馬路對面跑,春婆追着狗跑,楚桐追着春婆跑。

一狗兩人,真是早上的一道奇特的風景線。

從成山辦事出來的陸江正好望見這道風景,仔細辨認那跑姿勢扭曲的女人是楚桐之後,風一樣沖上去。

那狗鑽進了成山後面的樹林,半垃圾場半樹林,散發着垃圾腐爛發酵的臭味,春婆哭喊着望着老狗消失在視線,腳下絆倒,躺在肮髒的地面上,楚桐因為穿着高跟鞋,跑起來極其困難,好一會才追上春婆,兩手捂着腰蹲下來,大口喘氣。

“你、你沒事吧?”

楚桐踉跄着走過去的時候,春婆正掙紮着要爬起來,楚桐哀嘆一聲,求道:“你先、先讓我喘口氣啊……”

春婆站起來又摔了下去,楚桐攙扶着她起來,還沒站穩她就要跑,眼看着又要摔倒,楚桐趕緊拉住。

楚桐扶額,她真的是盡力了,也抵擋不住老婆婆身殘志堅的毅力……

春婆要跑,楚桐抱着不讓,乍一看像是抱團打架,楚桐又因為穿的是露肩裝,一番動作之後幾乎拉到胸口,編好的頭發也被蹭的淩亂,因為苦惱而發出哀嚎,乍一看有點像受過蹂躏,于是——

陸江終于找到人,一個箭步沖上來,兩只大手按在楚桐的肩膀上,把人整個掰過來,緊張的問:“你有沒有事?傷到哪裏了?快讓我看看……”

楚桐一臉懵逼,緊接着陸江就從她的頭頂摸到了小腿,似乎是确認了楚桐沒有受傷才放下心來,他蹲在地上舒了口氣,站起來,依舊擔憂望着楚桐。

楚桐問:“你怎麽會在這?”

陸江說:“剛好看到。”說着,極其熟稔的把楚桐的衣服往上提。

擡頭,剛好對上楚桐淡淡的視線。

手指微僵,他低聲道:“抱歉。”

楚桐聳肩,鎖骨線條顯得格外突出,她淡淡道:“剛分手就把人從頭到腳摸一遍,難道這是你特殊的分手禮儀?”

陸江沒說話,視線從她光潔的脖頸和鎖骨掃過,而後看看頑強不屈要站起來的春婆,問:“怎麽來了這裏?”

楚桐:“追狗。”

陸江蹙眉。

楚桐懶得解釋,對陸江說:“你看着,我去找狗。”

楚桐說完就走,陸江無奈的把春婆背起來,跟上。

春婆在陸江後背一直嘟囔着什麽,聲調時而高時而尖銳,陸江被吵得苦不堪言,前面的楚桐時不時回頭,幸災樂禍的笑。

這片樹林挺大,越走越深,枝葉茂密遮住陽光,氣溫越來越低,空氣裏都是潮濕陰冷的味道。

楚桐吸吸鼻子,停下腳步。

“這要找到什麽時候啊……”

陸江問道:“你确定是來這個方向?”

“我怎麽知道,萬一它不直走呢?它拐彎我也看不見啊。”

陸江:“……”

陸江把春婆放在一個樹樁上,活動了下身體,對楚桐說:“腳不疼嗎?先休息一會。”

楚桐扁嘴習慣性的要撒嬌求抱抱,對上陸江的視線才醒神。

他們已經分手了。

只不過才一天而已,不論是誰都不太适應。

神态自然,動作熟稔,這樣的相處狀态好像還和以前一樣。

楚桐有點想生氣,走到陸江身邊,抱臂而站,仰臉問:“和我分手了是不是很輕松?”

陸江蹙眉,“什麽?”

楚桐道:“心裏想着,再也不用管那個麻煩精了,以後想吃誰的便當就吃,想找什麽樣的女人就找,哇,終于自由了……是不是這樣想的?”

她仰着臉,妝點過的眼睛和嘟起的紅唇以及紅唇張合間露出的粉嫩舌尖,都在男人眼下展露無遺。

陸江慢慢攥緊手,目光沉沉道:“是。”

楚桐眨眨眼,望向別處。

“那你呢?”

“什麽?”

陸江聲音隐忍,說:“不用有人處處管着你,想做什麽做什麽,還可以和很多年輕的男人戀愛約會——”

楚桐“噌”的擡頭打斷他:“我哪裏有!”

陸江道:“你就是有。”

“我哪有?你胡說!”

“那你為什麽來了這裏不去見我,反而穿成這樣在街上瞎逛?”

“什麽意思?我穿成什麽樣了?”

陸江哽了一下,看着她露出的大片光潔肌膚就莫名的發堵,那個嚴明謹一定早就看過了,說不定還笑着誇獎她。

越想越難受,陸江別開臉,低聲道:“引人犯罪!”

楚桐不敢置信:“你說什麽??”

陸江:“你明明知道別人會那麽容易就喜歡上你,為什麽還要化妝打扮,你打扮給誰看?”

歪地的春婆:“小黑……”

楚桐已經風中淩亂,為什麽這人可以一臉義憤填膺說着這樣幼稚的話!

“小黑……”

“你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

陸江低吼:“誇你!”。

楚桐不甘示弱,大聲喊:“哦!謝謝!”

“……”

絕望的春婆臉上兩道清淚:……”

一場幼稚的争論結束,兩人沉默了一分鐘,氣氛無比的尴尬。

陸江先開口道:“走吧。”

楚桐打個噴嚏,嘟囔一句:“好冷……”說完,就聽到身後有拉鏈的聲音,她面上高傲實則暗喜,回頭說:“不用脫衣服給我。”

陸江把衣服蓋在春婆身上,淡淡的看楚桐一眼。

楚桐:“……”╰_╯

怒火做燃料,楚桐踩着高跟鞋也走的飛快,把陸江丢的有一段距離,她心裏恨恨想,陸世美!累死你最好!

在心裏把陸江罵了幾百遍,終于看到前面正兩爪刨坑的黑狗。

楚桐回頭招呼:“我看到了,在那!”說着就跑過去。

陸江也加快了腳步,背上的春婆興奮的拍打陸江的肩膀。

見楚桐跑過來,那黑狗對着楚桐狂吠,急的繞圈轉,楚桐低頭撿狗鏈,那狗猛地往旁邊一竄,楚桐撲了個空,腳下不知道踩了什麽東西,一個不平衡,滑倒在地。

楚桐坐在地上,兩手往後撐,手下是滑膩膩的觸感。

陸江把春婆放下,問:“沒事吧?”

“沒事。”楚桐看看沾了髒泥的腳尖,擡頭,卻看陸江直直盯着她身後。

“怎麽了?”

楚桐要回頭,陸江一把按住楚桐的後腦勺把楚桐的臉貼在自己胸口,沉聲道:“不要看。”

楚桐全身一僵,慢慢攥緊手心,滑膩的觸感絕不屬于泥土。

陸江沉聲道:“屍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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