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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糖果歸你52

安琪回到了公寓。她打開門,還沒踏進客廳, 就聽到次卧裏傳來叮鈴咣當的響聲。這把安琪吓了一跳, 她急忙停下步伐, 看向半掩的房門。

“讓?”

回應她的是一段詭異的沉默。

然後是物品歸位的聲音, 格雷諾耶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他垂着頭, 半長的頭發擋住了視線,一副做了錯事剛好被撞見的模樣。

“安琪小姐。”他開口。

“出什麽事了嗎?”

她的話音落下後,格雷諾耶震驚版瞪大眼, 他歪了歪頭, 清澈的眼睛裏浮現出幾分不加掩飾的好奇。

“你可以開口說話了, 小姐。”

安琪勾起嘴角。

“是的。”

白天分別之時, 她還在用唇語艱難地與格雷諾耶溝通呢。他并不懂手語, 安琪也沒打算教給他。一直以來,二人的交流更多的是通過超乎于語言的方式——往往安琪自己都不确定表達是否得當, 格雷諾耶就懂了。

“我的沉默來自于對恩師的承諾,今夜的歌唱表演很成功, 于是我不用再封住自己的喉嚨。”

她說着, 想也不想向格雷諾耶走過去。沒料到的是,他看到她前進之後, 如同本能般向後退了幾步。

安琪也沒錯過格雷諾耶一直背在身後的手。

藏着的是什麽呢。

十幾分鐘前, 安琪剛剛與詹姆斯·莫裏亞蒂教授共同路過一起案發現場, “芭蕾殺手”的案發現場。

“出什麽事了嗎?”安琪停住步伐,問道。

格雷諾耶沉默片刻,而後遲疑着搖了搖頭。

很好, 他已經學會說謊了。

讓-巴蒂斯特·格雷諾耶是個妙人。安琪以為沒什麽惡能比以人為食的漢尼拔·萊克特,或者站在權力頂端的弗朗西斯·安德伍德更甚。但格雷諾耶向安琪展示了聞所未聞的另外一面。

他單純地就像是一張白紙,初見時懵懂地跟在安琪身後,不懂是非,不懂禮法,乖順又安靜地聽從她的安排。

格雷諾耶近乎原始的行動未曾使得安琪害怕,她反倒是對他有所期待——就像是埃裏克那樣,既然她的出現使得劇院的魅影至今不過是個可憐又偉大的音樂家,而絕非陰差陽錯害死無辜之人的兇手,那麽,被朋友戲稱為“從大街上撿來的天才”又會如何呢?

直到“芭蕾殺手”的出現。

不得不說,不論年代,不論科技,媒體給連環殺人犯起名的本事總是那麽的……偏離重點。

“不想說就不要說。”

安琪收回目光,露出笑意。

選擇屠戮的格雷諾耶,讓安琪意識到,生的本能是多麽強悍,又是多麽的不擇手段。

格雷諾耶為了氣味而活,這是他存活于世的一切意義。所以他可以在制革匠的壓榨中健□□存,可以乖巧聽話地跟在安琪身後,入住于她的公寓,可以很快地學習制作香水,使得佩利西埃先生驚嘆不已。

他甚至可以為此毫無負擔的殺人,格雷諾耶的惡如同一張白紙般單純,沒有良心,沒有道德,凡世間的一切規則都沒有意義。

“你是個體面人了,讓。我尊重你的**。”她說着,轉過身,推開了主卧的房門。

在格雷諾耶于香水店工作時,安琪總算是說服他住進次卧裏。之後“芭蕾殺手”開始流竄于街道之中,她每天吩咐女仆打掃衛生時,竭力不去想在格雷諾耶的房間裏都藏着過什麽。

“安琪小姐!”

同時,他也許久沒有踏進過安琪的房間。

她邁進房門,随即格雷諾耶跟了上來。安靜的步伐急切緊張,直到安琪扭過頭,茫然地看向他:“怎麽了?”

格雷諾耶深深地吸了口氣。

更明顯的香味。

安琪小姐走進門時,格雷諾耶還以為是近似的氣味迷惑了他。但當他走近她的房間、關上房門之後,格雷諾耶篤定地做出結論:她的氣味發生了變化。

往日安琪的氣味很是內斂,其中甜美包容溫和,時常會為發間的香波或者身軀上的布料味道所遮蓋。而現在,不過一天的時間,歸來的安琪,味道如同成熟的果實般迸發出絢爛芬芳,變得更為熱烈更為坦率。

“讓?”

他的沉默換來安琪的好奇,她歪了歪頭,眼看着格雷諾耶慢慢地走近。他的鼻翼輕輕動着,已然陷入了氣味的世界。格雷諾耶伸出雙手,出于本能,他握住她的腰肢,将她朝着他的方向拉近,直至安琪的肌膚貼在他的瘦削的胸膛之上。

迷人的香味迅速籠罩住了格雷諾耶。

如此張揚,如此完美,沁潤進他的肺部,恨不得滲入他的血液,他的靈魂之中,在虛無的,屬于格雷諾耶自身的世界中翻騰旋轉,幾乎占有了他的全部。

相比之下,他所尋覓到的類似氣味是那麽的差強人意……不。

連差強人意也算不上,格雷諾耶發現自己大錯特錯。沒有任何香味能比得上安琪的,他已然收集到的那些是如此的拙劣不堪,在她面前不值一提。

是什麽使得她的味道發出了變化?

格雷諾耶迷惑地思索着,安琪依然穿着白日離開時的衣物,發型也沒什麽變化。唯獨不同的是她能夠說話了,安琪對他說她今晚的“歌唱表演”很成功。格雷諾耶完全不懂藝術,他并不明白一名舞蹈演員改行歌唱是一件多麽困難的事情,但目前的情況告訴他,或許這才是關鍵。

“你的氣味,安琪小姐。”

他說着,像個孩子般把頭顱埋進安琪的頸窩,細細嗅着令人心醉的芳香。

“我很想占有。”

安琪因他的話語打了個寒戰。

嬌小的身軀在格雷諾耶的懷中微微僵硬了瞬間,随即安琪擡起了頭。

青年個頭不太高。雖然在入住安琪的公寓後,安琪竭力在拿着最好的食材喂養他,企圖讓格雷諾耶看起來更健康一些。但她的計劃收效甚微,格雷諾耶吃下的東西并沒有化成脂肪,他依然瘦削苗條,似乎一陣風都能把年輕的天才原地刮走似的。

只是這不意味着他就真的孱弱不堪。

每次被格雷諾耶擁抱入懷,安琪都要花很大的力氣才能掙脫開來。他的手臂纖細,卻力量驚人,遠不是安琪能夠撼動的。

今天也是,安琪試圖推了推他,格雷諾耶分文不動。霸道的宣言經由他的嘴巴說出,顯得無知又單純,她甚至懷疑格雷諾耶根本不懂這句話在男女之間的意味。

于是她放棄掙紮,反而攬住了格雷諾耶的腰肢。

“讓,看着我。”

安琪柔聲吩咐道,格雷諾耶乖巧地照做了。

他深色的眼睛對上她碧綠的瞳仁,格雷諾耶的五官清秀,在制革匠手下工作時曬黑的皮膚呈現出健康的古銅色。而今日以來正常的夥食和充足的作息讓他看起來更為健康,穿着幹淨得體,走在街上,怕是也要引起不少貴族小姐臉紅的。

“你想占有我的氣味。”她慢慢地說,“讓我屬于你,是嗎?”

“是的。”

“那麽,對着那些芭蕾舞演員,還有住在附近的那個姑娘痛下殺手,都是為了占有她們的氣味。”

“是……不是的!”

格雷諾耶猛然搖了搖頭,他俊朗的面孔因激動而漲紅,急切地澄清道:“我,我只是想複制你的氣味,安琪小姐。佩利西埃先生教給我調制香水的辦法,我以為我可以制造出、出……”

後面的話,在格雷諾耶下意識松開安琪後,被她輕輕按在他嘴唇上的手阻止了。

“你藏在房間裏的東西。”

安琪低聲說道。

“是她們的殘骸嗎?”

直到此時,格雷諾耶才恍然反應過來自己承認了什麽。他茫然地看向安琪,她剔透的眼眸中閃爍着遠非格雷諾耶能夠理解的情緒。但安琪小姐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像往常一樣溫柔又體貼。

格雷諾耶沒有開口。

幸而安琪也沒有逼迫他。

她只是收回目光,稍稍退後半步:“我想從你這兒拿走什麽,讓,你是否會介意?”

“不論是什麽,安琪小姐需要的話,盡管拿去。”

“那麽,脫掉衣服。”

他照做了。

青年解開赭色馬甲的紐扣,接着是幹淨的襯衣。簡單得體的衣物墜落在地,格雷諾耶看了安琪一眼,在發現她沒有阻止的意圖後,解開了腰帶。

就像是初次見面那天,她牽着他的手,走進浴室一樣。

格雷諾耶一|絲|不|挂地站在安琪的面前,有如新生的嬰兒。安琪的目光并沒有使得他感到羞恥,也沒什麽羞恥的,安琪小姐接納了他,不是嗎?

“小姐?”

不過,他不太明白安琪為什麽要求她這麽做。

“嗯。”

安琪意味不明地回應了他。

他正在看着她,歪着腦袋、眼神清澈,即便全身|赤|裸也不見半分屬于男性的**,怕是連陪伴在上帝身邊的天使也不會比此時的讓-巴蒂斯特·格雷諾耶更為純淨了。

想到接下來她打算做的事情,安琪禁不住勾起嘴角。

怪不得如此多的罪犯都在追逐單純無知的女性形象,安琪的絕大多數舉止都是按照他們的偏愛勾勒而出的。現在,類似的情景擺在她的面前,一種近乎于原始的,亢奮的惡湧上心頭。

“躺在床上,讓。”

她柔聲開口,安琪感覺自己就像是哄騙聖人的惡魔那般。

“你想占有我,總得付出點什麽來作為交換,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糖果這邊寫的我腦殼疼,本來想寫個無腦嫖文休息一下的,結果……我真是太高看我自己了_(:з」∠)_

因為姜花還要準備考試啦,不想再琢磨繞來繞去的東西了,所以開了個新坑,今後就主更新文了,傳送門在此:,用app的姑娘們可以到我專欄看一下,第一個《[綜英美]等待莉莉》就是。

當然糖果我不是不會坑的,就是更新會慢一些,入了V的文我一定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結局,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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