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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糖果歸你59

威廉王子的話音落地,他就像是要逃避現實般,捧起安琪的臉頰,深深地吻了上去。

或許他以為安琪會推開他,問個清楚的。但是安琪沒有,紅發的天使只是發出了類似于受傷的低低悲鳴,便擡起頭,近乎本能地,接納了男人的深吻。

他們糾纏着、推搡着,一個吻接着另外一個吻,跌跌撞撞地經過客廳,步入安琪的卧房,然後波西米亞的王子才戀戀不舍地放開安琪,轉身阖上了房門。

安琪的表情出乎意料地平靜。

她站在王子的面前,微微垂着眼,好像剛剛情人告訴她的不過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全然不會影響到他們之間的關系似的。

“安琪。”

即便帶着醉意,王子也察覺出了安琪的異樣。

“你不打算說些什麽嗎?”

安琪輕輕笑了起來。

年輕的姑娘捧着心口,體态脆弱且溫柔,她擡起眼,綠眸之中盡是了然與平靜:“您希望我說什麽呢,王子殿下?”

那一句敬稱戳痛了波西米亞王子的心。

“我知道你很難過,安琪,”他走向前,托起安琪的手肘,“但這是現實。”

“是的,”安琪點了點頭,“您總要結婚的,威廉,波西米亞王國需要一位繼承人,身為王子,您得結婚,得有一個配得上您的妻子,這是在我認識您時就擺在面前的現實。”

王子蹙眉,片刻之後,他就明白了一切。

安琪從來不是個強人所難的姑娘。波西米亞的王子愛上她,正是因為她溫柔、聰慧且善解人意,很多時候必須他多說什麽,僅僅一個眼神,聰明的女孩兒就能知會一切。

她識大體,或許有些過了頭了,以至于他将結婚的消息擺在面前時,她都是那麽平靜的地步。

然而在這平靜之後呢。

“安琪……”

王子搖了搖頭,他把安琪拉進懷裏。

“我知道你很難過。”

“我當然很難過。”

安琪枕在他寬闊的肩頭,輕輕阖上眼睛,淡淡的絕望與哀傷萦繞在二人之間。

“只是一名歌女并不能改變什麽,殿下。我不能改變您得結婚的事實,我也配不上您,這一天總會來到的,不是今天,也會是未來。”

“我不喜歡父親選中的那位女士。”

“別說傻話,殿下,您甚至沒有見過她。”

“難道你希望我喜歡她嗎?”

一句質問擊碎了安琪臉上的平靜。

她微垂的眼眸抖了抖,然後所有維持着的假象遭到了徹底的潰敗。

難以言明的情緒湧上安琪的面龐,她深深地吸了口氣,試圖平複下心情,可是失敗了。不易察覺的緋紅鍍上她的面容,起伏的胸口無聲地昭示了她此時激動的心情。

“我當然不希望,殿下,”安琪仰起頭來,悲恸地說,“我不願意你娶其他女人,任何女人!可是那又如何呢!”

“安琪!”

安琪躲開了王子将要撫上她面孔的手。

她轉過身去,沉默了許久,待到激動的情緒過去後才若無其事地問道:“您還需要酒精嗎,殿下?我想我需要一點。”

說着安琪飛奔到卧室的儲物櫃邊,她拉開櫃門,從中拿出了一瓶威士忌和兩個杯子。

“我就知道有這一天。”

她苦笑一聲。

安琪将剔透黏連的液體倒入酒杯,然後将其中一個杯子遞給王子:“恭喜您,殿下,您馬上就是有家室的人了。”

可這話在王子聽起來卻是嘲諷至極。

“你可曾想過今後該怎麽辦,安琪,”他問道,“我可以在波西米亞的歌劇院為你謀個位置,就在王宮的附近。”

她卻搖了搖頭。

“華沙就很好。”

說着安琪舉杯,輕輕地與王子的酒杯一碰,然後将威士忌一飲而盡。

這般行為頗有訣別的意味,王子深深地嘆了口氣:“你是要與我分手嗎?”

“您認為呢?”

威廉姆斯王子默不作聲地将酒杯舉到嘴邊。

安琪漠然地看着他将杯中的液體一飲而盡,微醺的王子并沒有察覺到什麽異常,他只是在深情地注視着安琪:“你是個相當無私的女人,安琪。”

“不,”安琪笑出聲,“我是個相當自私的女人,殿下,自私到可以為愛付出一切。”

她的話音是與王子的酒杯一同落地的。

玻璃杯掉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卻沒有破碎。安琪用自己嬌小的身軀抗住男人巋然倒下的軀體,那太過費力了,她艱難地将失去意識的男人拖到床邊,半拖半拽地推他到床上。

然後安琪回到門邊,彎腰撿起酒杯,抽出手帕沿着杯沿擦了一圈:“你可以進來了,教授。”

卧房的門開了。

詹姆斯·莫裏亞蒂在看到安琪手中的酒杯時挑了挑眉毛,他看着她将酒杯放到了威士忌酒瓶身邊,露出笑容:“我以為你剛剛說,你的家中沒有酒。”

安琪勾起嘴角:“我想你也不會喝的,教授。”

他當然不會。

安琪的确不是喝酒的那種姑娘。她的身上總是帶着牛奶和糖粉的氣味,不論換什麽衣物、什麽季節都揮散不去。莫裏亞蒂一直認為那是她飲食習慣的問題,畢竟不是每位女士都連在社交場合都端着一杯甜到發膩的甜牛奶。

可現在,即便房間裏彌漫着揮散不去的酒氣,她靠近時,那種甜美仍然存在着。

就蓋在她嘴唇的威士忌氣味之下。

“你也喝了酒,”莫裏亞蒂說,“為什麽你沒有倒下?”

安琪眨了眨眼睛:“我可沒在酒中下藥。”

莫裏亞蒂:“那就是在酒杯上了。”

怪不得她的第一個動作是擦拭酒杯。這種小騙子才會用的小伎倆使得莫裏亞蒂教授失笑出聲,安琪舉止得當、性格體貼,還有着神秘的動機,這太具有迷惑性了,甚至連莫裏亞蒂偶爾也會忘記,這位漂亮的天使是在孤兒院長大的,出身于社會的最底層。

“那麽,接下來你該怎麽辦?”教授問道。

“接下來……”安琪踏着輕快的步伐走到床邊,“得需要你的幫忙,教授。”

她俯身解開威廉姆斯王子的外套,然後是褲子,只留下了一個單薄的襯衣。

被放倒的王子對此毫無覺察,這番行為對于一位十九世紀末的淑女來說過于驚世駭俗了,但莫裏亞蒂教授一點也不驚訝,他只是站在原地,不動聲色地觀察着她的行動。

脫掉王子的衣物後,安琪從床頭櫃中拿出了一臺相機,塞到了教授的手中。

接着她開始脫自己的衣服。

長裙、襯裙,層層布料在頃刻間落在地面上,然後是內衣。安琪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很快她就如初生般光|潔|赤|裸,伫立在詹姆斯·莫裏亞蒂的面前。

“來吧,教授。”

安琪坦然地說。

“拍幾張不太得體的照片,然後你就有了足以颠覆整個王國的籌碼。”

她的計劃很簡單。

幾乎在安琪與威廉王子走到一起的時候,莫裏亞蒂就摸透了她的想法——一旦二人親密的照片曝光出去,威廉姆斯王子的名譽就會受損,沒有哪個清白的貴族姑娘會接受一個與歌女有染還留下照片的王子。

這将是一樁王室醜聞。

而這樁醜聞被詹姆斯·莫裏亞蒂掌握在手中呢?他站在整個歐洲的背面,對這片大陸的罪惡了如指掌。一組難堪的照片足以兌現安琪的允諾,“颠覆一個國家”。

莫裏亞蒂擡眼看向安琪。

她的确很美,豔麗的紅發披散着,白皙的身軀瘦削玲珑,連肩頭和鼻尖處淡淡的雀斑都是那麽的鮮活動人。莫裏亞蒂毫不懷疑這位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美人會使任何男性動心,只是,她為什麽如此确定?

美麗的女性有很多,為什麽安琪對威廉王子會愛上她那麽篤定,又是為什麽,她又如此确信詹姆斯·莫裏亞蒂能扳倒這個國家呢?

“教授。”

赤|裸的安琪,察覺到了莫裏亞蒂正在思索,便主動地開口。

“你在想什麽?”

莫裏亞蒂擺弄着手中的相機,全然不為安琪的不|着|寸|縷所動:“你是否要到床上擺幾個姿勢?”

安琪笑出聲來:“當然,如果有必要……你也可以指導一下我,看看怎麽樣才能做得……更逼真些。”

教授意味不明地“嗯”了一聲。

名義上,在華沙人人都知道,來着英國的“戈弗雷·諾頓律師”是深愛安琪的男士之一,可真在私下相處時,莫裏亞蒂對于安琪三番四次的調情與勾|引視若無睹。

“我可以問你兩個問題嗎,艾德勒小姐?”

突如起來的真名叫安琪驀然一僵。

但很快,她就恢複了往日的溫柔與平靜:“當然,你盡管問,教授。”

“第一個問題,”他開口,“同我産生性|行|為,是否是你的目的之一?”

安琪閉上了眼睛。

這就是肯定的答案了,但莫裏亞蒂教授并不着急,他耐心地等待安琪的正面回應。

“是的。”

最終她回答了。

“這的确是我的目的之一。”

莫裏亞蒂教授點了點頭,接着開口:“那麽第二個問題,達成了這個目的後,你能得到什麽?”

安琪勾起嘴角。

那一刻,仿佛質問的雙方調轉了主動權。安琪退後兩步,坐到了床邊。赤|裸的姑娘坦然且大膽,她有意無意地晃着自己的小腿,全然不為在一名男性面前而感到羞赧。

“能得到你的性命,教授。”

莫裏亞蒂沒有說話。

安琪側了側頭,繼續說道:“自始至終,我想要的就是你的性命。”

啊,那就很好解釋了。

從一開始阻止自己的陰謀,許下承諾,到香水殺手的死,離開巴黎。這一環一環走下去,若是想要他的性命,莫裏亞蒂倒是明白她為什麽願意付出這麽大的心血。

“我想你不會告訴我你的動機。”

“不會,但是我知道,你會滿足我的目的之一。”

“為什麽?”

“因為好奇啊,教授,”床邊的姑娘保持着溫順的笑容,漫不經心地開口,“聰明人都是好奇的,這種好奇極具誘惑且非常致命,難道你不想知道我接下來該如何去做嗎,教授?你都已經看我進行到這一步了,以一個普通歌女的身份,試圖謀殺你的性命。”

直至這一刻,莫裏亞蒂鏡片之後的眼神才發生了改變。

他走向前時安琪發瘋般大笑出聲,她從來沒這麽笑過。少女任由男人抱起她,将她丢在昏迷不醒的王子旁邊,欺身而上。

作者有話要說: 回一下評論,偵探先生當然會出場噠,不然你們以為安琪會怎麽解決教授啊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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