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糖果歸你63
安琪并不知道福爾摩斯先生究竟有何計劃,但她知道這可不是華盛頓,沒有超級英雄也沒有超能力,偵探想要拿到照片,就得踏入安琪的公寓。
因而安琪接連等了好幾天,期待着會有人闖入,或者突發什麽匪夷所思的緊急事件。
可是什麽都沒有,日子照樣過,每天除了已經與安琪結為夫妻的“戈弗雷·諾頓”先生外,安琪仍然沒有什麽訪客。而披着律師皮的莫裏亞蒂教授,甚至就她這幅期待又焦灼的模樣而連開了好幾個玩笑。
這可不容易,要知道教授對待安琪一向照顧有加,可那之中并不包含什麽感情。名義上他們已經是夫婦了,但與安琪獨處的時候,他仍然像離開華沙之前一樣,除了例行的問候吻外,不多碰安琪分毫。
也無所謂,現在安琪的興趣已經被徹底轉移了。
好在她的等待也不是沒有結果的。
就在距離她成為“已婚婦女”的一周之後,安琪從演唱會歸來,她的馬車停在布裏翁尼府第門前,馬車夫剛剛拉近栓繩,安琪還沒開門呢,便聽到了馬車之外的喧嚣聲。
她走下馬車,幾乎像是演練好的一樣,街道的流浪漢騷動起來。
一場不知道由誰開啓的争吵點燃了整個街道,警衛幾乎是立刻吹着哨子飛奔而至,這無異于火上澆油,緊迫的氣氛使得流浪漢和其他手工者們扭打成了一團,安琪伫立在這混亂的人群中,幾乎是本能地停住了步伐。
而這樣的停頓更是致命的。
眼看着暴亂的群衆就要誤傷安琪了,一個高大且瘦削的身影沖了過來。
“女士,小心!”
她本能地擡手護住頭部,但遲遲沒有傷害抵達。
瘦削的身影倒在了地上,發出了痛苦的呻|吟聲,這讓混亂的群衆猛然一頓,接着警衛就迅速制止了混亂。
安琪低頭看向倒地的男士,他一臉的血,似乎已經失去了意識。
“天啊。”
更多的警衛從街頭走了過來,其中一名走到男士面前蹲下,安琪忍不住問道:“這位先生還好嗎?”
警衛:“還好,他只是暈倒了,傷口很深,該死,得快送他去醫院!”
此時路邊好事的婦女湊了過來:“這可不行,他到不了醫院就會死的!”
“那該怎麽辦?”
“當然要先止血了,”那名婦女說,“總不能讓他就這麽躺在地上!不如把他擡進屋子裏去吧,女士,我們得為他止血!”
啊,安琪懂了。
她等了一周,不就是等這個機會嗎。
那一刻安琪的心跳迅速加快,她本能地攥了攥裙擺,這份緊張被旁人很好地認成了一位年輕的女士對陌生人進入房間的戒備,但她很快就平複下來了心情。
“我會些醫術,探長,”她猶疑片刻開口,“把他搬到我的起居室來吧,我可以為他縫合傷口。”
警衛大吃一驚:“您會醫術。”
還得拜上一世在華盛頓的經歷所賜,安琪莉亞·萊克特的養父曾經可是個外科醫生呢。盡管安琪的水平不太高,可總比維多利亞時期的醫生靠譜一些。
“來吧。”
她拎起裙擺,走到門前。
“把他擡進來吧,探長!”
安琪進門之後徑直走進卧室,拿出了自己的醫藥箱。
警衛将那位先生放下後便離開了,此時房間裏除了女傭之外便只有安琪了。她簡單地向女傭解釋了一下外面的事情,然後支開了擔憂不已地傭人。安琪拿出酒精,沾濕手帕,為躺在沙發上的男士擦幹淨臉上的血。
這次他沒有僞裝。
畢竟不管用什麽化妝方式,經由如此接觸,用酒精這麽一擦,總會看出一些端倪的。安琪動作溫柔,很快他本來的面目就呈現于她的面前。
原來他長這樣呀。
和安琪想象得差不多,四十歲左右,高顴骨、鷹鈎鼻,面容清癯且淩厲。若是說詹姆斯·莫裏亞蒂是将一切都隐藏在了衣冠楚楚且冰冷禮貌的表皮之下的話,那麽歇洛克·福爾摩斯先生可以說是咄咄逼人又精神矍铄的英俊了。
可惜是他這會兒是得裝暈,安琪看不到他的眼睛。
而且,他也不會是真的受傷。
安琪起身點燃燭臺,将它擱置在沙發邊的桌子上,拿起針線正準備消毒呢,就突然聽到背後沙發的人一陣猛咳。
她吓了一跳,回過神來:“先生,您醒了?你還好嗎?”
沙發上的福爾摩斯先生做出了難以呼吸的模樣。
安琪不假思索地起身,打開了窗子。
下一個瞬間,安琪只覺得一陣猛烈的煙霧從她的壁爐邊沿炸開,蔓延開來,幾乎是緊接着窗外響起了一聲大喊:“着火啦!”
她聽到她的女傭也跟着尖叫起來。
原來是這樣。
安琪幾乎是想也不想,直奔起居室的房門,反鎖住了想要進來查探情況的女傭。接着安琪轉身,她先是下意識地朝着自己的卧室看了過去,然後立刻明白了福爾摩斯先生的意圖。
要不是莫裏亞蒂提醒,此時的她肯定要先把照片收起來的。那麽在場的偵探先生,不就知道她把照片藏在哪裏了嗎?真是頑劣又有效的伎倆,想必制造這麽一場混亂也是要花費不少時間的吧。
有意思。
安琪背對着沙發,偷偷笑了起來。
她踏着仿佛焦急地步伐走到了窗邊,重新關上了窗子。實際上不知道從何而起的濃煙已經散去了,怕是類似于煙霧彈之類的物件——安琪不太了解這個年代的軍事水平,她只能這麽猜測而已。
既然他制造了這個機會,安琪是絕對不會輕易放他離開的。
沙發上的男士形容艱難地坐了起來,他睜開了眼睛,那鷹隼般的眼睛鎖定住了安琪。
“女士?”
他咳嗽了幾聲,意味不明地開口。
安琪勾起嘴角。
“着火了啊……”
她低聲說道。
年輕的女士離開窗戶,踱至沙發邊的茶桌上。她垂眼看了看燃燒的燭臺,又擡眼看向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照片不在我的手上,先生,你白來了一趟,但這是個好機會。”
說着安琪輕輕伸手,将燭臺推倒在地。
火焰一下子點燃了安琪身邊的地毯,真正的火苗竄起,連着沙發、木桌和整個房間,慢慢地燃燒起來。
然而安琪巋然不動,坐着的福爾摩先生也是。
“我得和你談談,偵探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