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糖果歸你65
六個月之後,巴黎歌劇院,一個晌午。
一輛馬車停在了歌劇院的門前,這着實稀罕,該時間段的歌劇院鮮少會對外開放,而這又過了演員們約定排練的時間。
馬車夫下車,打開車門,率先走下來的是一位打扮極其英倫的先生,他身材瘦削高挑,頭頂的貝雷帽遮不住他略作鷹勾的鼻梁和高高的顴骨,英國的紳士先是拿出了自己煙鬥,卻沒有點燃,而是轉過身,向車內伸出了手。
一雙屬于年輕女性的柔軟手掌搭在了他的手上。
車廂內走下來一位嬌小的紅發姑娘,她禮貌地對着紳士表達了謝意,然後将車馬費和小費給了馬車夫。她出手闊綽,這換來了車夫一個發自真心地謝禮,但他沒有趕走馬車。
年輕姑娘擡頭看向紳士。
“就要在這兒分別了,先生,”她說,“希望你的身體已經徹底恢複了健康。”
紳士點燃了自己的煙鬥。
“我沒料到你也會在瑞士。”他說。
姑娘笑了起來:“以防萬一,而我确實派上了用場不是嗎?反派身死、好人得救,這才是傳統的結局。”
說着她朝着歌劇院大門走去,紳士并沒有挽留或者出言告別。
他靜靜地注視着她,直到年輕的女士走到了大門邊沿,她的腳步頓住了,然後緩緩地轉過身來。
火一樣的頭發随着她的動作輕輕搖擺,最終統統停在了她的肩頭。她大膽地迎上紳士的目光,然後鄭重其事地、極其尊重地,行了個禮。
“再見,福爾摩斯先生,”她說,“請代我向未曾謀面的華生醫生致以敬意。”
福爾摩斯颔首。
“再見,安琪,”他回答。
然後安琪勾起笑容,走進了歌劇院的大門。
這一次她沒有回頭。
幾乎沒有人比她更熟悉巴黎歌劇院的構造了,如果有,那也只能是那位深居于此,正在等待她回歸的那個人。
安琪堂而皇之地推門而入,自然吸引了門房的注意。幾位門童剛想準備出面阻攔時,卻因她熟悉的面孔而吃了一驚,可安琪沒時間敘舊了,她只是匆忙地打了聲招呼,甚至不給往日同伴詢問的時間,便拎起裙擺,跑了起來。
穿過大廳,走向樓梯,一路向下,自從成為舞蹈演員以來,安琪每天都要在這條道路走上很多遍,她閉着眼都能抵達自己的目的地,可沒有哪一次,會像這次如此激動。
她最終停在了目的地之前。
那裏有人。
有一男一女的聲音從活板門的附近傳來,這使得安琪下意識地放緩了步伐,她無意偷聽旁人的對話,可是那聽到的一部分已經決定了她接下來的想法。
“克裏斯汀,你确定要這麽做嗎?”那個男人說。
“拉烏爾,我必須這麽做。”
“可是……”
“沒有可是!天使已經病入膏肓了,總得有人去救他!”
那名叫拉烏爾的男人沉默了片刻。
“你知道嗎,”他嘆息一聲,“所有人都說你被歌劇院的幽靈攝去了靈魂,就像是當年的安琪一樣,被惡魔誘惑勾引,誤入了歧途。”
克裏斯汀失笑出聲。
“你說什麽呢,拉烏爾,你不會是吃醋了吧,天,”她不可思議地說,“你是吃醋了!”
即便看不到拉烏爾的面孔,也一準能猜到年輕的男士必定是臉紅了,因為他的聲音聽起來是那麽的窘迫:“我沒……克裏斯汀,我只是在擔心你!”
“那你大可放心,拉烏爾。”
克裏斯汀的語氣聽起來飽含深情,她放輕了語調,那之中填滿了屬于年輕姑娘的濃情蜜意。
“我沒有受到音樂天使的誘惑,他自始至終只愛安琪一個人。教導我、指引我,只是出于天使心底的善良,以及避免繼續忍受愛情的折磨。而我呢,我也只愛你一個人,就像是天使愛安琪那樣。”
“克裏斯汀……”
“所以咱們必須得去救他,安琪還沒有回來,他不能在安琪回來前就——”
“——我回來了,克裏斯汀。”
活板門上的青年男女驀然怔住了。
他們紛紛轉過頭,看到的是跑亂了頭發、氣喘籲籲的紅發姑娘。克裏斯汀震驚地瞪大眼睛:“安琪?!”
“他在哪兒?”
安琪走到前面。
克裏斯汀立刻反應了過來:“自從你走後,埃裏克的身體就垮掉了,他每天都很痛苦,我實在是——”
“——埃裏克在哪兒?”
那一刻克裏斯汀幾乎被安琪吓到了。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安琪,表情肅穆,語氣強硬,那雙碧綠色的眼眸裏盡是無盡的火焰。克裏斯汀記憶裏的安琪溫柔如水,沉默卻能包容一切。是什麽叫一位脆弱美麗的姑娘喪失了全部的矜持和禮儀,難道是離開巴黎之後的經歷嗎?不,不是的。
畏懼之後克裏斯汀逐漸地理解了安琪眼中的狂熱。
她在埃裏克的眼中也見過,在他提及安琪時,在他痛苦不堪時。
因而克裏斯汀不再猶豫,不再試圖為安琪講述她離開之後的一切,這都不重要了,遠不及她本人重新出現在劇院中更有意義。
克裏斯汀慌亂地打開了腳下的活板門。
“他在等你。”
女孩兒道出這話時近乎哽咽,善良的姑娘,總算能放下心底最後的那塊石頭。
“他一直在等你,安琪,你終于回來了。”
而安琪則義無反顧地跳入了比歌劇院最神秘最黑暗的深處。
她從沒來過這裏。即便他親手培養起了一位歌手,即便他一直保護她長大成人,可是歌劇院的幽靈從來不允許安琪踏入他的世界。
一開始安琪還擔心她會迷路,會在無盡的尋找中丢了力氣,但是當落地的瞬間安琪就明白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她的天使,她的惡魔,用盡全部愛着她的男人,怎麽會允許她找不到他呢?
他留下了記號,在每一個分叉口,在每一個她可能會丢失方向的位置。
安琪不知道跑了多久,走了多少路。她腳下的鞋子跑斷了鞋跟,安琪索性甩掉鞋子,不顧一切地向前飛奔而去。
她找到了他的住處,推開了房門,步入主卧,幾乎是跌倒在了他的棺椁之前。
“埃裏克。”
安琪推開木棺:“埃裏克,我回來了!!”
那一刻安琪很怕得不到的回應,她從來沒有這麽怕過,連直面紅龍的屠刀,直面格雷諾耶的殺意都不曾動搖的安琪,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抓住了她的心髒,攥得她喘不過氣來。
直到木棺之中傳來了微弱的聲音。
“……安琪?”
她猛然舒了口氣。
“是我,埃裏克。”安琪低聲說道。
可是木棺之內的男人卻掙紮起來,他嘶吼出聲,就如同來自地獄的悲鳴。
“不!!”
他怒吼道。
“一定是我的幻覺,我的夢境,不可能,不可能她——”
“——埃裏克。”
安琪從棺木之中撈出了男人形容枯槁的手,那幾乎成為了一具骨頭,可是安琪全然感覺不到,她把冰冷的手掌貼到自己滾燙的臉頰上。
“是我,真的是我,你能感覺到嗎?”
這使得埃裏克逐漸從死亡的邊沿清醒過來,他幾乎丢掉了自己的視力,可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和心跳是如此的鮮活,即便是最真實的夢境也不可能複制。
安琪真的回來了。
她甚至等不及他的回複,紅發的姑娘站了起來,拎着裙擺、擡起腿,和他一樣,躺進了棺木裏。
為一人準備的木棺是如此的狹小擁擠,安琪與埃裏克并肩而卧,她緊緊地貼在他的胸膛之上,一旦擁抱住了他,就再也不準備放手。
他沒有殺人,也沒有碰觸自己半分。
現在他要死了,劇院中的幽靈脫離了自己本應有的人生軌跡,他不再是安琪名單上的人,也不再是欣賞他獨舞的觀衆。
安琪很高興。
“我不能用自己的生命挽留你,埃裏克。”
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安琪名單上的人了。
她在巴黎剩下的,所有的生命,都屬于這個保護了他的男人。
“我也沒有權力懇求你的寬恕,畢竟我是個如此自私的人。”
這一刻的安琪總算是得到了暫且放下仇恨與報複的喘息時間。
她擁抱着他,柔美的臉蛋貼在他開始僵硬的頸窩,四肢交纏,皮膚緊貼。安琪一直牽着他的手,把他的手掌放在她的胸口,讓他感受到她依然跳動的心髒。
“但我可以陪你一起死。”
安琪輕聲開口,幾近歌唱。她拉上了棺蓋,任由黑暗籠罩住他們。
“再也沒有能将你我分離。”
直至她死亡,直至她抵達下一個世界,直至她在這無盡的輪回中徹底灰飛煙滅。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了,姑娘們!!
我先要跪地磕頭道歉,拖了這麽久真是不好意思,關鍵是拖了這麽久我還是砍了大綱結束了這個故事……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再不砍大綱,我覺得這麽拖下去我真的是寫不完這個故事了,不如在魅影這裏結束,至少是個感人的結局,因為下個世界就要揭開安琪的殺人動機了,再往下一個世界比一個世界黑泥_(:з」∠)_。
下面我會把之前鋪墊的線索和設定以及後續故事的大綱告訴你們。
首先關于安琪的設定:真正的安琪是哥譚人,被拐賣去當了舞女。後來在蝙蝠俠偵破拐賣少女的案件中被二代羅賓傑森·陶德救下來。但回去沒多久又被父親賣到黑市,身體被改造,變成了只能跳舞到死的“天使”。安琪一直希望蝙蝠俠和羅賓能再次救她,但是傑森這時候已經被小醜殺死了,這件事在她的“觀衆”提及時安琪聽到,她在臨死前才意識到,羅賓再也不會來救她了。所以安琪并不叫安琪,杜姆說她沒有靈魂是因為她已經死了,她要殺的人以觀衆的形式呈現,但殺人得是有動機的,安琪得證明他們是罪人,怎麽證明呢,就去勾引他們和自己發生關系(原設定裏安琪只有14歲所以誰上鈎誰必須死,嚴打不能寫了改到成年),發生關系“傷害”了她,她就必須下手。
安琪也沒有記憶,忘記了羅賓但是記得有個少年救過她,多次再碰到友善的少年時都會觸發這段記憶。所以前兩個世界裏看到蜘蛛俠和喜歡自己的路人小夥,她會發自真心的開心。
然後下一個世界是第三卷 :
洛克家族長子死于哥譚,屍首殘缺,兇手當場抓獲,是一名個子不高的年輕男孩兒凱文(《罪惡之城》),哥譚警署準備将他送去阿克漢姆瘋人院,但蝙蝠俠與詹姆斯·戈登(《蝙蝠俠》系列)認為凱文只是個殺人機器,他不具有主動殺人的能力,背後一定有主謀。
當夜的社交晚會上,長兄慘死的安琪·洛克卻神色如常,引起了布魯斯·韋恩的注意。只是追查下去發現洛克家族的長子是一名戀童癖,安琪和他沒有任何感情。反而是誤打誤撞中蝙蝠俠截獲了洛克家族與哥譚黑幫的一場毒品交易,參議院氣急之下将安琪推出去當替罪羔羊。
命案線索已斷,哥譚警署不得不把人暫時送往阿克漢姆瘋人院,安琪在黑幫的追殺中逃走,反被緝毒警察諾曼·斯坦(《這個殺手不太冷》)攔住,半保護半逼迫她說出毒品交易的線索。蝙蝠俠尋覓到了安琪的線索,将她帶走。此時凱文進入阿克漢姆瘋人院,将随身攜帶的工具扔給了罪犯們。罪犯越獄,其中有小醜(《蝙蝠俠》系列)。
安琪緊随而至,一直借刀殺人的安琪第一次舉起刀,蝙蝠俠及時趕到攔住了要親手殺死小醜的安琪,安琪極其憤怒地大喊“他手刃你的兒子時你又在哪”——但是這個世界的蝙蝠俠沒有羅賓。
安琪逐漸地想起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凱文帶着她逃離,安琪躲到了諾曼的地盤,小醜卻因為她的話語産生了好奇,一路緊随而至殺死了諾曼與凱文,此後多次對峙安琪幾次謀殺未遂,最終在布魯斯的勸說下找回了理智,意識到世界不對。
最終她放棄了殺死小醜,幫助蝙蝠俠抓住他,再次送入阿克漢姆瘋人院。
得知情況的蝙蝠俠試圖将安琪留在這個世界,阻止她繼續無望的輪回,但安琪哭着開槍自殺,臨死前說她想念她的羅賓。
第四卷:
重回第一卷 的世界,已經是七年之後。漢尼拔·萊克特被逮捕之後又越獄逃離,BAU小組(《犯罪心理》)正在追捕他。安琪與少年亞倫(《一級恐懼》)結識,當年亞倫殺人後裝作人格分裂無罪釋放,負責心理咨詢的醫生正是漢尼拔。安琪認為亞倫知道漢尼拔的行蹤,一番糾葛後發生關系,亞倫想殺死安琪,FBI及時趕到擊殺亞倫。
因為安琪與當年漢尼拔的養女同名而引起BAU的注意,但安琪已經拿到線索後找到了漢尼拔。安琪試探性的接近漢尼拔,卻沒料到漢尼拔一眼便認出了換了身體的她。幾番對峙之後安琪與他同歸于盡,最後關頭漢尼拔抛出了與蝙蝠俠觀點類似的話——“殺光你名單上的人,你的噩夢真的會平息嗎?”
第五卷:
安琪回到本體所在的世界。
她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将害死自己的黑幫清理掉,這引起了“紅頭罩”的注意。但安琪毫不在乎,類似自殺式的襲擊小醜,被該世界的蝙蝠俠與紅頭罩攔下。安琪與紅頭罩對峙,最終發現他就是傑森·陶德。
但是傑森因為複活一次,他已經不記得安琪了,他也不會記得,畢竟安琪只是當年他救過的無數無辜者中的其中一位。但安琪的崩潰換來了傑森和蝙蝠俠的注意,蝙蝠俠調查清楚了前因後果,說服了傑森與自己暫時放下幹戈。
傑森親自抓住了幾乎步入癫狂的安琪,喚醒了她,讓她想起了自己已死的現實。因為傑森的複活,安琪最終放棄輪回,獲得了安息,從蝙蝠俠和傑森的眼前消失了。
但傑森沒有死心,他順着當時的案件繼續查下去,找到了安琪的屍首,死去的舞女被泡在福爾馬林裏成為了蒼白可怖的标本,他親手替安琪報了仇,然後埋葬了她,全文完。
整個故事就是這樣的,糖果有着一個很悲傷的主線,當時的初衷是想寫一個受害的小姑娘複仇的故事,但因為晉江嚴打女主必須成年嘛,稍微改了改設定,但也差不多了。
真的很抱歉沒有寫完這個故事,對不起,這篇文再回頭看看我還是仍然很喜歡第一個世界的構思,也的确是我能力有限,實在是無法繼續圓滿的寫下去,就讓安琪的故事在這兒結束吧,謝謝姑娘們能看下來,很感謝你們。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