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鬼鬼祟祟,想幹嘛?
老太爺下了旨意,于是林澤恺點了點頭。
“既然爺爺你發話,那我一定照做。我和明慧的新公司已經籌備的差不多,正好還有幾個閑職,不如就挑一個給小嬈,好讓她有所作為。”
有所作為四個字還被他加重了語氣,伴随着冷淡中略含挑釁的目光。
什麽?去他和方明慧的公司?開什麽玩笑!他這是故意捉弄人嗎?
姚嬈一戳就爆,差點跳起來。
“我不……”
才出聲,桌子底下的鞋就被踩了一下。是林澤如!
于是硬生生轉口。
“不……不敢麻煩小恺哥和明慧姐!”
“不麻煩!”林澤恺道。
你不麻煩我麻煩!收回去啊,混蛋!姚嬈在心中狂呼。
雖然不明白他是何用意,不過林老太爺一貫相信自己的長孫,于是點了點頭。
“好,那就這麽說定了。”
得,老太爺拍板,事情就是鐵板釘釘,改不了了。
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姚嬈哀嘆之下暗搓搓瞪了林澤恺一眼,又回頭瞪自己未婚夫。
小如哥,你踩我腳是幾個意思?
一頓飯吃的勾心鬥角,心機比食物還多,滿滿塞一嘴,不吃飯都飽了!
偏偏未婚夫還要做體貼樣,往她碗裏塞許多吃食,姚嬈真是有苦說不出,只能含着淚當小豬仔,努力吃。
一邊吃一邊偷偷控訴林澤如,再喂下去,她就正要成豬了。
氣的腮幫子一鼓一鼓,活像一只刺河豚。這模樣讓林澤如忍不住想笑,又不敢笑。只好暗地裏合掌告饒,又悄悄的把她碗裏的食物夾走,幫忙吃掉。
小兩口暗度陳倉的舉動自然逃不過桌上幾位老狐貍的眼睛,看到他兩貌似恩愛的舉動,林老太爺含笑點頭,姚父姚母也是相視而笑。
唯有林澤恺一臉漠然,食不知味。
在他身邊做賢惠狀的方明慧在心頭暗笑,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自以為裝出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就能讨得老人家的歡心。殊不知,老人家只是哄哄她罷了,就如同哄一個三歲小孩一般。
不過沒想到自己的未婚夫會同意讓這個“三歲小孩子”到公司去兼職,難道不怕他弟弟借題發揮嗎?
不漏痕跡的朝身邊的人看了一眼,林澤恺會給她一個“一切盡在掌握中”的眼神。
是了!與其等着別人出招,不如搶先一步。她相信林澤恺能應付得了自己的弟弟,正如能應付得了她一樣。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當好他的未婚妻。于是,含羞帶怯的一笑,夾起夾了一塊魚肉,輕輕放在林澤恺面前的盤子上。
“恺,這是你最喜歡吃的魚。”
秀恩愛,誰不會!
看到盤子裏那塊魚肉,林澤恺不漏痕跡的皺了皺眉,嘴角慢慢撩起一個無懈可擊的微笑,轉身道謝,聲音低沉而磁性。
“謝謝。”
方明慧臉一紅,心甜如蜜。
看到他們兩口子也秀恩愛,同桌的老狐貍們又忙不疊誇耀“伉俪情深”,樂得林老太爺呵呵直笑。
姚嬈跟林澤如則相互交換一個眼神,偷偷作嘔吐狀。
學他們秀恩愛,這是赤果果的抄襲!
吃完飯後衆人又陪着老太爺一起喝了一會茶,女人們都圍着“準太子妃”,說一些言不由衷的恭維話。男人們則圍繞着老太爺和太子爺,兩邊如出一轍。
演了一場大戲,姚嬈心力憔悴,只想早點脫離苦海。仗着自己年紀小受寵愛,她鬥膽就起身告辭。
林澤如也趁機跟随而出,到外面透氣。
到花園的時候,傭人跑出來說有電話找他,他只得轉身回去接電話,留姚嬈一人慢吞吞的穿過花園,朝車庫走去。
前院人聲鼎沸,熱鬧非凡,後院卻空無一人,冷冷清清。正好,清淨。
山裏的風比較涼,吹到身上冷嗖嗖的。随風帶來一陣甜甜的香氣,那是趁着夜色開放的栀子花,雪白的花朵瑩瑩發光,香氣脈脈。
姚嬈漫步在花園裏,清風把薄薄的雪紡紗吹起,裙擺在風中飛舞,宛如盛開的睡蓮。
見四下無人,她伸手脫下腳上的高跟鞋,拎在手裏。邁步向前,輕輕踮起腳尖,在花廊下轉了一個圈。
手臂像藤蔓一般伸展,肩膀打開,挺起胸膛,纖腰輕輕一提,雙腿跳躍,落地。小腿緊繃,踮起腳尖。手臂輕舞,撚指如花。
像一只輕盈的天鵝,在夜色中無聲的起舞,翩然而飛。
這模樣在外行人看來,是極優美動人的芭蕾舞。不過也只能騙騙外行而已!
畢竟學芭蕾的時候她已經十三歲,年紀偏大,全身的骨骼都已經快要定型。
她刻苦練習了五年,也只是将将把身體練得柔軟,學了一個皮毛,想要成為一個專業的芭蕾舞演員則是絕無可能。既沒有天分,也失去了最佳時機。
當然,最重要是,當時學芭蕾她是深惡痛絕的。十三歲的年紀,硬生生要把并不柔和的筋骨寸寸扳軟,其過程不亞于一場酷刑。她是一邊流淚一邊練習,每一天全身的骨骼都在隐隐作痛,腳趾更被扭曲壓迫成畸形。
痛苦和血淚換來的是徹底的重生,她如結繭化蝶一般,變成了截然不同的姿态。
然而這重生後的姿态和生活是她想要的嗎?她感到茫然。
從十三歲到如今,這十年的人生都是別人推着她趕着她前進。她一路跌跌撞撞的走來,不知不覺就長大成人。
長大了就意味着她可以獨立,可以自主,可以把握自己的人生。
但自己的人生究竟應該怎麽走下去,她卻一無所知。
她停下腳步,一臉茫然的看向未知的遠方。遠處是一片濃郁的夜色,脈脈的花香随風襲來,沁人心脾。
花香之中夾雜着一絲幾不可聞的龍麝馨香,像一張透明的絲網,悄無聲息的朝她籠罩而來。
“是誰?誰在那兒?”
“小嬈。”
修長的身影從幽暗中漫步而出,緩緩走來。依然是低沉穩重而又磁性的嗓音,帶着午夜DJ的魅惑。
林澤恺?!他不是在正廳裏被衆人包圍奉承麽?怎麽會在這兒?一聲不吭躲在暗處偷窺,想幹嘛?一定是想要刺探她和小如哥的隐私,這個卑鄙的家夥!
姚嬈一臉警惕的瞪着對方。
“鬼鬼祟祟,你想幹嘛?”